那身影仍是不動,他一邊搓著冰冷的雙手,一邊閉著眼朝那影子靠近了幾步,聲音不由低了一些,「姑娘,你若有什麼想不開的就跟小生說說,能幫到你的自然會盡力去幫,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話音才落,那身影忽然緩緩轉過來,從河里一步步走上河岸來,往地上一坐,再也不動。
他這才看清了她頭上頂著的毛筆,松了口氣,快步走到裴余殃身邊,將燈籠往地上一放,索性坐在了她身旁。
「我不知道梧桐是不是被浸了豬籠,是我害了她裴余殃將頭埋在雙膝間,小聲喃喃道。
她沿著河跑了一圈,還跳進河里找梧桐的尸身,卻什麼也沒找到。或許小喜子的消息是錯的,或許梧桐代替了自己被送到邊塞充作軍妓。
「你說什麼?」吳丹青看著她單薄的肩膀,因全身都浸濕了凍得瑟瑟發抖,嘆了口氣,一邊將身上的衣衫月兌下,一邊輕聲問道。
「這事不該牽扯到旁人,你走吧她吸了吸鼻子,抬起頭道,卻覺得一件衣衫披到了自己身上。
吳丹青的笑在月色映襯下,竟柔和似月神下凡,她不由得僵在原地,听著他絮絮叨叨。
「便是路邊一只小貓小狗的,見著可憐也不會丟下他們,更何況姑娘這麼一個大活人,什麼也別說了,姑娘你先跟我回去,明早再走也不遲,小生家里就那一小間屋子,姑娘若不嫌棄的,晚上就睡那里,我去鄰家借宿一夜……」
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復又將頭埋了下去,輕嘆了一聲。
吳丹青見她也不說同意還是不同意,只得尷尬地收住話,扭頭看向波光粼粼的河水。
直看得眼楮都酸了,裴余殃還是不說話,他忍不住又扭頭看向身旁的裴余殃,她卻一歪,栽入他懷中。
「姑娘你……」他六神無主,手都不知該往哪里放,手舞足蹈了半天,一不小心瞄見裴余殃緊閉著的眼楮。
「原來是又昏過去了他苦笑了一聲,抹了把額上急出的熱汗,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將她背上背,打著燈籠緩緩往回走去。
強烈的窒息感四面八方朝她涌來,連岸上人叫的什麼都听不清楚,她拼命地掙扎,想要逃出禁錮她的牢籠。
一瞬間,刺眼的太陽穿透她的眼皮,她微微睜開眼,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卻看不清周圍的東西。
「你承不承認和四子有奸情!」所有的人都在劈天蓋地朝她罵著,質問她是否貞潔還在。
「我沒有……」她努力咳嗽著,想要把嗆進肺里的水咳出來,他們卻不讓她趴在地上,讓她像是一條曬干的咸魚一般攤在籠子里。
「小賤人!不要臉!」
「什麼都別問了,淹死她!」
絕望一**朝她涌來,沒過她的身軀和臉,她張大著嘴,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仍由河水嗆進口鼻。
「你們在做什麼!」就在失去意識的那一剎那,她听見一個憤怒的聲音質問道,隨後便被拎了上去。
小姐,難道是你麼?她想要睜開眼看看,眼皮卻越來越沉,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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