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獨家發表
封闕中箭落水,封媵吐血昏迷之後,那些黑衣人迅速拖著死去的同伴尸體,沿著河流飛速撤走了。他們的目標主要是封闕,如今封闕落水,生死不明,為了萬無一失,他們自然生要見人,死要見尸的。而拖走同伴尸體,是為了毀尸滅跡,不留下任何證據。
演戲自然要演全套,黃豆留下了幾個暗衛保護我們,然後帶著其他暗衛追了過去,「務必要在他們之前找到王爺,」
「是!」
亂哄哄的馬蹄聲漸漸遠去,冷風吹過,只留下一地猩紅的鮮血與滿天未曾散去的冰冷殺氣。
我跪坐在地上,怔怔地望著湍急奔騰的暗黑色河水,滿腦子都是方才封闕中箭落水的一幕。
封闕……十五……十五……封闕……
難倒封闕……就是十五?!
當日……十五沒死?!
腦中閃過十五那張胡子拉碴且遍布傷痕的臉,我心下微微顫抖,回憶如潮水涌來,卷起狂風。
「蘇大夫!蘇大夫?」安荷焦急喚我,「五爺他一直在嘔血!」
我驀地回神,怔了半晌,然後突然想起接下來還有戲要演,便只好強壓下心頭的激動情緒,打起精神爬了起來。
拔掉那支穿過我袖子卻沒傷到我的箭,我沖著封媵跑了過去︰「快把五爺扶起來讓我看看!」
封媵緊閉著雙眼,臉色慘白,毫無血色,唇邊不斷溢出的鮮血看起來觸目驚心。
我把了把他的脈,垂下眸子,驚叫道︰「五爺身子本就虛空,方才收到驚嚇,又悲痛過度,導致氣血逆行,經脈阻塞,情況危險!若不馬上救治……只怕……」
「什麼?!」安荷臉色慘白,悲痛道,「蘇大夫您救救五爺啊!三爺、三爺已經出了事……若、若五爺再有什麼好歹……」
「三爺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黃瓜一邊抹著淚,一邊咬著牙道。
我︰「……」不愧是封闕的心月復,演技也是一級棒!
「走!這兒離桃花谷不遠了,先帶五爺去桃花谷!再耽擱下去,怕是我師傅也救不了他了!至于三爺……三爺一定會沒事的,這位兄弟,麻煩你前去通知黃豆等人一聲!我們在桃花谷等他們!」我也咬咬牙,神色嚴肅凝重道。
「是!」那暗衛領命而去。
「其余人,帶上月華公主和綠柳跟我們走!快!」我扶起封媵,沖半眯著眼楮的他不動聲色地使了個眼色。
封媵一邊嘔血,一邊幾不可見地點點頭。
***
帶著眾人穿過天然桃花瘴,踏入桃花谷,沒走幾步,我就發現了不對勁。
「等等!」我揮手喝止眾人,仔細地打量著四周。
我在桃花谷生活了十幾年,這兒就是我的家,我對這里的一草一木都極為熟悉。而此時,這桃花谷的入口周圍,分明有著陌生人闖入的痕跡。
難倒……是太子的人?我心下一驚,轉念又一想,不可能。他們確實有可能怕路上計劃失敗,企圖派人埋伏在這里給我們補第二刀。但照我老娘那暴脾氣,若真的有人闖谷想在這里設伏,只怕早就已經躺尸一地了才是。
那是我老娘出事了?
這也不可能。別說我老娘自己武功不錯,又是大夫,身上防身之藥就千百種。單說我那武功絕世的後爹蒼天,來人就是再多,怕也討不了好處去。
那目前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可能了……
我沉吟半晌,吹了聲口哨喚來了養在家中的綠毛。
綠毛如閃電般破空而來,落在我的掌心,親昵地用小腦袋蹭蹭我,嘴里叼著一張紙條。
我連忙取下紙條一看,卻赫然見到幾個大字︰「本人已死,有事燒紙。」
我︰「……」
「天吶!蘇大夫這!」一旁的安荷驟然捂嘴低呼,大驚失色看著我。
「怎麼了怎麼了?」黃瓜一看,也是臉色一白,看向我,嘴唇抖了幾下,「怎麼會這樣?!不會又出事了吧……」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揉了揉額頭︰「別擔心,這是暗號。他們老倆口又外出游山玩水去了。」
安荷眼角剛好滑下一滴淚︰「……」
黃瓜頓時松了口氣,擦了擦額上的汗,嘀咕道︰「怎麼還有這種詛咒自己的晦氣暗號啊……」
我望天,安慰道︰「老人家的惡趣味,習慣就好。」
安荷剛想說什麼,我卻突然覺得耳後一陣清風掠過。
頓時心下一緊,我猛地轉身,一把金針飛快射出,同時大吼一聲道︰「小心!捂住鼻……」
我想提醒大家,但已經晚了。一陣青煙在我們四周如閃電般炸開,連我都來不及反應,便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
居然被自己研制出來的爆炸迷煙給迷暈了!!
我頓時無語凝噎,迎風灑淚。
他大爺的,就不該研究出點什麼就急吼吼地拿出去賣錢啊!這下栽自己手里了吧!
剁手!剁手啊!!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我朦朧的視線里恍惚出現了幾抹白色。耳旁,還響起了兩個頗為熟悉的聲音︰
「堂主他們都像死狗一樣昏過去了現在要怎麼辦?」
「當然是扛起來走人啊笨!」
「用扛的?不如用拖的吧比較省力氣……」
「好啊,只要你不怕樓主將你倒掛在鐘樓上當大鐘敲一個月!」
「嚶嚶嚶樓主好可怕我不要愛他了……」
我︰「……」
這又賤又狗腿的聲音,真是……好、熟、悉、啊!
我一口血嘔上心頭,眼前徹底一黑。
***
我醒來的時候,人在染月樓。
迷暈並將我們帶來這染月樓的,就是當初追殺我和封闕的那些染月樓賤人們。但這一次,據說他們的任務不是殺了我們,而是要保護我們。
「……當時您交給在下的那個染月令,在下已經交給樓主過目了。他看了之後激動萬分,說您就是他一直苦苦尋找的恩人。得知您此番有難,樓主便派了屬下們前去相助。那些埋伏在桃花谷口,企圖伏擊你們的小嘍,咱們兄弟都給麻溜地收拾掉了。但是因為時間緊迫,來不及解釋那麼多,也為了避免意外,保證你們的人身安全,咱們兄弟才不得已用了迷煙……嘿嘿,多有得罪,您可千萬別怪罪啊!」
我剛睜眼,便見一個自稱為染月樓輕雲堂堂主的粗獷大漢站在我床前,搓著手咧著嘴對我一頓解釋。
彼時我剛醒,腦子仍是一團漿糊,根本沒听清他說什麼,只是一眼就認出了他,頓時大驚失色地蹦了起來︰「你你是那日追殺我和封闕的染月樓殺手領頭人!就是你叫的我蛤蟆兄弟……不要否認!別以為你不戴面紗我就不知道是你!」
這麼一驚我也清醒了過來,但說剛說完我便又是一驚。當日的我和如今的我面目差別巨大,他們既已知道我就是那日和封闕在一起被他們追殺的人,想必也早已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他們想做什麼?
粗獷大漢眨眨眼,心虛地縮了縮脖子,甚是無辜道︰「呃,是嗎我怎麼不知道!豆芽,有這回事嗎?」
他身側那個特別人如其名,瘦的跟豆芽菜似的年輕人頓時搓了搓手,麻溜道︰「回堂主那必須不是啊您怎麼會干這種事呢一定是他記錯了哈哈哈……」
我︰「……」
忍不住整張臉都抽搐了幾下,我深吸了口氣,無力扶額︰「別笑了,你!就是你,我記得你的聲音,就是你在我們掉下懸崖之後說的那句‘他們明明就是因為相愛不容于世才雙雙跳崖殉情的’!」
這狗腿的內容,這猥瑣的語氣,這浮夸的語調,這連珠炮似的一點兒也帶不停頓的語速……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認得你好嗎!
豆芽頓時閉嘴,而後一臉遺憾道︰「居然被認出來了堂主我們失敗了哦這真是太讓人惆悵了……」
粗獷大漢頓時心虛地後退一步︰「嘿嘿嘿,嘿嘿嘿,姑娘,往日不可追,不如我們來說說現在和將來吧?」
「……」我額角狠狠抽搐了幾下,然後深吸了口氣,忍住把他們吊起來暴打一頓的沖動,冷靜下來。
然後,我微微眯眼,道︰「你怎麼知道我是姑娘的?」
「呃,這個……」粗獷大漢愣了一下,而後嚴肅道,「是樓主說的!我們絕對沒有看出來姑娘其實用了形體易容術!」
我︰「……」
許是見我面無表情一臉木然……一旁的豆芽突然跳過來,張開雙手擋在粗獷大漢面前,一臉痛苦道︰「堂主快走豆芽一定會誓死保護您的您快走吧嗚嗚嗚怎麼這麼笨為什麼要說實話呢真討厭……」
我︰「……」
哪里的神經病啊麻煩拖出去好嗎!!真是特別想月兌下鞋子拍到他臉上去啊有沒有!!!
「謝謝你啊!不過你這樣會嚇到人的,還是出去待會兒吧!」粗獷大漢掩面,然後一把抄起豆芽,像扔球一樣扔出了窗子。
窗外傳來慘叫︰「堂主你好狠的心啊人家再也不要愛你了——」
我︰「……」
我……我已經完全不想說話了。這染月樓其實是個神經病集中處吧……
「見笑了見笑了。其實姑娘,您的身份是樓主告訴咱們的。至于這個形體易容術嘛,這個,您此次易容的時間太長,身上的假人皮自己翹起來了,不信您自己模模看?」粗獷大漢嚴肅地咳了一聲,指了指我的喉嚨。
作者有話要說︰沒錯,就是那群高端洋氣上檔次的賤人殺手們又出來打醬油玩了!xddd
然後,繼續感謝土豪深沉的愛意!嚶嚶每天都沉浸在這美妙的幸福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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