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42章 顧此失彼

翎瑤在明英殿前等候許久,才有黑衣死士打開角門迎她入內。文璟帝高高坐在龍椅上,氣度雍容,仿佛仍是在百官面前決議政事,而不是一個人面對這空空蕩蕩的朝堂。「錦和,你是代你六王叔來傳話的吧,」

翎瑤行禮過後徐徐起身,「稟父皇,六王叔是要讓女兒遞個消息進來。」

「說。」

「據說姐姐從狼山歸來途中突然不見了蹤影,如今是生是死,身在何處,都沒人知曉。」她話音剛落,一直在眼中打轉的淚水也跟著落下,「父皇,這可怎麼辦啊?」

文璟帝騰地站起身,「你說什麼?錦平怎會突然沒了蹤影,那些跟從的侍衛呢?都死了麼!」

翎瑤抽噎著道︰「父皇知道,姐姐一向隨心所欲慣了,她說走就走,又有誰敢阻攔?听那邊傳來的消息說,連姐夫都不見了蹤影,幾日都未曾露面。」

文璟帝眉頭緊蹙,在他心里,的確是曾對翎瑚這次的狼山之行有所擔憂,他熟知她的脾氣,也知那里離林姿不遠,要是她真存了心去找那人……文璟帝嘆了口氣。翎瑤見狀,取出帕子拭了拭眼角,「六王叔說他本想派人去找,可是沒有玉璽,發不了公文。他知道父皇一向疼愛姐姐,若姐姐有事,父皇必是痛不欲生,所以……」

翎瑤沒有再說下去,文璟帝也不必讓她再說下去,「想要找到錦平,你六王叔有千百種法子能用,何必單要玉璽?」

「六王叔說他鞭長莫及,那里偏遠,總要當地人去找才妥當。」

文璟帝鼻間輕嗤,重又坐回龍椅,「照這麼說,朕親擬旨意發出去豈不是更為妥當?」

翎瑤抿一抿唇,「漠北地勢險峻崎嶇,又有各路人馬來往不定,姐姐長居深宮,若真有事,我們……我們可再也見不到她了啊。」

文璟帝聞言如遭重擊。

翎瑤又道︰「父皇,您難道真忍心棄姐姐而不顧麼?」

「朕不顧……朕若顧她,天下萬民又有誰來顧惜?你六王叔向來好勇好殺,隱忍多年不發全是為了這一朝,若是讓他得手,天下必將大亂。」文璟帝說著緊攥住扶手上的龍頭,頓一頓又向翎瑤道︰「你去告訴他,要真顧念兄弟之情,就派人去找了錦平回來,不然……玉石俱焚!」

翎瑤不動,「父皇,姐姐的一條性命難道真抵不上一枚玉璽?兄弟之情也比不上一把龍椅重要?」

文璟帝從沒想到她敢這樣問,此刻他盯視著這個被他冷落許久的女兒,眼前現出的是大周初定,先皇便即駕崩時,各方不定之下,他迎來了他這對雙生女兒。她們兩個長得都很美,玉雪可愛,只是一個身有異香,相形之下未免有所偏愛,而這樣的偏愛,隨著一個得病以致腿疾後就愈發明顯。他需要一個「木香花開,錦繡連綿」的公主,不需要一個瘸著腿,令他想起不快的女兒,而且這個女兒,甚至曾想讓她的姐姐也與她一樣遭遇不幸……「那麼告訴朕,依你該當如何?」

翎瑤眸色堅定,一掃往日的嬌媚惑人,「錦和是個女子,不懂朝堂大事,錦和只知道,姐姐就是姐姐,但凡有一線希望,錦和就絕不會對姐姐置之不理,任她自生自滅。父皇,既然您同六王叔都不願派人去找姐姐,錦和只好自己去,反正雙生花,單留下一朵也沒什麼意思。」她這一席話,比方才那句問話更動文璟帝的心魄,他叫住了她,睿智雙眸逼視著她的雙眼,「錦和,你能一個人出去?」

「錦和小小女子,不能助父皇保住皇位,也阻撓不了六王叔的奪位大計,想來要是去漠北的話,六王叔是不會阻止的。」她說完跪下磕了個頭轉身就走,那一重一輕的腳步聲催促著文璟帝做下決斷,「錦和回來!」翎瑤急著想去尋寧王商量對策,听見這一句後不停步反而走的更急,「父皇不用攔我,我一定會去找到姐……啊!」兩名黑衣死士不知從哪兒跳了出來,橫手攔在她身前,「公主請回。」

翎瑤咬了咬唇角,回頭惱道︰「父皇不願去找姐姐,難道錦和也不能去麼?」文璟帝放下心結,臉色頗為和順,「找人也不在這一時。錦和,你過來。」翎瑤迷惑地走近幾步,「父皇不為姐姐擔心著急麼?還是……是另有安排?」文璟帝一笑,不點頭也不搖頭,「在這兒等上兩日,你就會知道朕究竟有沒有安排了。來人,先帶公主下去。」翎瑤見他一臉悠閑,穩如泰山的模樣,豁然明白寧王這條船怕是要翻了,只是為什麼會翻呢?到底算漏了什麼呢?翎瑤百思不得其解。

寧王等足了一夜也沒等到翎瑤出來。他有些沉不住氣,要是文璟帝答應,翎瑤就該帶著玉璽出來;要是不答應,也該放人出來回個話,到如今音信全無,不知在搞什麼名堂?寧王負手踱步,不時抬頭看一看宮門緊閉的明英殿。不行!他不能再拖下去了,要麼文璟帝死,要麼他死!就算後人說他弒兄奪位,他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定下決心,他立時揮手召人上來,「去拿本王的烏金劍來,再找一隊弓箭手來,隨時候命。」

那人領命剛要下去,就見一丟盔棄甲的將領帶著幾名士兵沖了進來,「王……王爺不好了!」

寧王一驚,「什麼不好了?」

「三皇子帶著人從北門沖進來了。」

寧王先還神色一緊,听他這一句後馬上松了下來,「沖進來又如何?他能帶上幾個人?讓人困住他就地正法就是了。」

那將領喘著粗氣拼命搖頭,「困……困不住,他帶著狼兵。」

「什麼?」寧王大愕,扶著牆出神許久,「哪里來的狼兵?蕭家並未異動,他又從哪里弄來的狼兵?再者憑他一個黃口小兒,怎麼指揮的了這群畜牲?」

「他身邊跟著一頭白毛巨狼,那些狼好像都听它的,上來就扯人脖子、咬人臉面,好……好慘……」那將領想起剛才血肉橫飛的場面,繞是多年沙場,雙腿也禁不住有些發軟,「王爺,北門已經失守,我怕過不了多久,他就會攻入皇城。」

收起初聞時的驚慌,寧王畢竟曾到處征戰,瞪了那人一眼後,他挺起胸,昂起頭,氣勢如虎,「幾頭亂咬人的畜牲就把你嚇成這樣,還是不是我手下的兵?去,前面帶路,要再讓我听見這樣沒志氣的話,我先斬了你,再把你丟給狼去!」

城中波瀾迭起之際,逸寒與翎瑚已經回到了星痕等人的駐扎之地。此時,兩個知道內情的婢女早已心急如焚,只記得逸寒臨走前的囑托才勉強忍住沒有去找,這時見這對夫婦攜手回來,煎熬了幾日的心腸方才得到安寧。「公主,駙馬爺。」兩人雙雙行禮。翎瑚吩咐她們起來後,見二婢對著她和逸寒緊握的雙手一直偷笑,不知怎地也有些忸怩起來,「笑什麼,才幾日沒見就把規矩都忘了?」

星痕「嗤」地一笑。夢月持重,斂了笑意故作正經道︰「奴婢們先是見了公主回來高興來著,再一看見公主同駙馬爺這麼和順,就高興得過頭了。」星痕忍不住又是一陣亂抖。翎瑚紅了臉剛要說話,夢月真的正經起來,「公主,奴婢去取兩件換洗衣裳吧,待會兒要是被人看見總是不好。」逸寒含笑頷首。翎瑚垂眸瞅瞅自己身上的破布條,一張俏臉比剛才還要紅潤可人,「快去快去,順道把豆豆帶來,那三條狗兒就不必了,免得一過來,我這破布條也不知到哪兒去了。」

逸寒大笑,寵膩地撫上她的臉頰。亦蘭在後重重「哼」了一聲,扁起嘴不樂意道︰「寒哥哥,我去同大狼、二狼、三狼玩了,我可不怕它們扯碎衣裳。」逸寒點頭。翎瑚望著她的背影,嘴巴不自覺地噘起老高,「真討厭,我們真要帶她一起回雁京麼?」

「亦蘭從小只在山里跑,我想這次有機會正好能帶她看看繁華之地,長長見識,也能多認識一些人。」

「她長見識,我可要長氣了。」翎瑚見沒人,又自然而然地偎在逸寒懷里,「這一路她給我吃了多少白眼,這要再回去,我一定要被她氣死了。」

「那是你同她相處未久,等以後時候一長,你們就能知道對方的好處了。」逸寒順手為她理好吹亂的散發,「你就當多一個妹妹好了。」

妹妹……翎瑚想到自己最親的妹妹,心里越發不樂意,「我有那麼多妹妹,才不要她這個妹妹。」逸寒一笑,「那就當多一個朋友,我看你也沒什麼朋友。」朋友……翎瑚琢磨著這個詞,「我好像從來沒有朋友,除了……祈楓。」再次在她口中听見這個名字,逸寒的心中卻已無刺,「是麼?那多交幾個朋友不是更好?」翎瑚垂下眼簾,像是起了什麼心事。逸寒了然,「是不是想起你那位朋友了?」

「他那里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逸寒,能不能先借一支狼兵救了他出來再說?」她的眸中帶著幾分懇求,又帶著幾分小心。逸寒低頭親了親她的眸,頭卻是毅然搖了搖。翎瑚張嘴無言。逸寒替她說道︰「你是不是要說救人如救火,他總是你的朋友,是不是?」翎瑚急忙點頭。逸寒又道︰「若是能救他,還能讓你對他少幾分愧疚之心,是不是?」翎瑚重重點頭。不想逸寒還是搖頭,「糊糊,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借出狼兵,就等同于大周干涉了北齊的家務事,弄不好會引火燒身?」

翎瑚揚眉,「那麼不借狼兵,偷偷帶幾個去幫他好不好?」「不好。」逸寒仍是沒有商量余地。翎瑚蹙起雙眉剛要開口,逸寒又把她堵了回去,「糊糊,事有輕重緩急,這時候大周恐怕也有隱疾發作,哪還顧得上他?」翎瑚一听說大周也有不好,立即放下了相救祈楓一事,「什麼隱疾?大周會怎樣?還有,逸寒,你怎麼知道的?」逸寒簡略地將那日在祈楓處听到的話語一說,翎瑚擔憂父母雙親的安危,先未追究其它,只連番道︰「那我們快回雁京,回去再說。」

(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