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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玩火時刻

翎瑚一會兒急趕著想要回到雁京,一會兒又念起逸寒病情,想著他服下靈芝後會不會就此好轉,心念轉換間,腳下步子就走得時快時慢。轉過山坳就是一段陡坡,翎瑚的步子又急了起來,一不小心就踩到一塊滾石,腳上順著它一滑,一坐倒在地,火辣辣的疼痛之感立即沿著脊骨傳了上來。

她一邊回頭查看,一邊低低咒罵,正撐著地想起身時,遙遙的似有呼喊聲傳來,「糊糊,糊糊!」天下只有他一人會這樣喚她,可是他又怎會還像從前一樣喚她呢?而且他的眼楮不好,即使服下靈芝也沒這麼快就出來尋人吧?翎瑚強忍著疼痛站起,瘸著一條腿想要快些離開,那呼喊聲卻又近了幾分,喋喋不歇地追隨在她身後。是他,他是在找她!難道亦蘭說漏了嘴?她腳下一滯,很快又搖搖頭重新向前。他已經不要她了,即使她為他取得靈芝又能換來什麼呢?他不會再喜歡她了,他說他後悔娶她為妻……

翎瑚心中越痛,腳下也就越快,不過幾步就又是一跤摔倒。她懊喪得幾乎要哭出來,可就在這時,那一聲聲的呼喚也戛然而止,林中重又恢復了寂靜,像是從沒有人喚過她,一切都是她的幻听。她咬唇緩緩站起,許久,仍是沒有一聲。他怎麼了?他的眼楮不好,該不會是栽到了捕獸坑里?還是遇上猛獸,把他撕成了碎片?

翎瑚越想越是心驚,腳步順著心意就開始往回走,一步一瘸,沒多遠,就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逸寒,額上血痕混著臉上的黑黑道道,臨走前她為他洗干淨的白袍也成了水墨花袍,骯髒不堪。她咬著牙不知自己是該走近還是走遠,逸寒似已听見動靜,一雙無神的眼向著她的方向望去,「糊糊?」翎瑚不出聲。逸寒知道是她,繼續說道︰「你真是很糊涂,糊涂透頂!」

翎瑚滿心委屈,一臉怨忿,「你敢再說一句!我哪里糊涂了?」

「為了我的眼,險些賠上你自己一條命,還不糊涂?」

翎瑚倚著樹,心亂如麻,「誰說是為了你?我只是……只是不想欠你什麼。」

「是不想欠我什麼,還是你後悔了?」

逸寒不知何時已然走近,翎瑚想躲卻已晚了,「後悔什麼?你別不自量力,妄想我還喜歡你,要你做我的夫君。」

逸寒伸手扶住了樹干,連帶著也將她圈進懷內,「不是麼?」

「不是。」翎瑚偏首,「想那樣的是亦蘭,不是我。」

逸寒望著她,他看不見她的臉,卻看見了她的心,「糊糊,我又後悔了。」

「什麼?」

「你後悔什麼,我就後悔什麼。」

「我不後悔。」翎瑚不肯拾階而下,一口否決。

「那我也不後悔,糊糊。我在意你心里的那個月亮,可是我不後悔曾經不自量力的想要取代他。」

逸寒聲音不大,卻是深深烙在了她的心底,一時間,糖罐兒、油瓶兒全都翻倒了出來,有萬般滋味涌上心頭,「你不後悔,我也還是後悔。」逸寒沉默。許久,但听她續道︰「我的確是很糊涂,即使有一個人待我再好,我也總以為他另有所謀。我對他惡語相向、連番使計,最後連累他身中毒箭,他卻依然要護我安全。那時候我的確是後悔,後悔沒有發現他早已入了我的心,後悔沒有發現他對我很重要,比天邊的明月還要重要。」

逸寒的手掌撫上她的臉頰,那里有點點淚珠潤濕了他的手,也潤化了他的心。「糊糊,」他垂首,翎瑚也似看見了他的心,先一步將唇印上了他的唇。逸寒勾起唇角,細細品嘗她的甜美,毫無厭足,到分開時,兩人均是臉上潮紅,喘息不止。翎瑚癱軟在逸寒懷里,抬首望著他堅毅的下頷,「逸寒,你的眼楮有沒有好一點?」「沒有,不過,」他指了指心口,「這里都給你治好了。」

翎瑚嫣然,將唇貼上他的心口,「這樣是不是更好?」逸寒滿足地一聲嘆。翎瑚起了調皮之心,學著他上回對她所做的一樣輕吻含咬,「這樣呢?」她說完扭頭就想逃,誰知逸寒眼雖盲了,動作卻依然快如閃電,一下將她攬在懷內好一番折磨,「糊糊,你在玩火。」翎瑚透不上氣,心頭怦怦,「都是你教壞我的。」逸寒輕笑,「我什麼時候教壞了你?」「就是你。」翎瑚說著咬上他的唇,「你最壞,所以我也變壞了。」她有時吻他,有時咬他,可不管輕重,逸寒總是承受,「你怪我麼?」翎瑚埋首在他懷內,「我願意做個壞人……」

逸寒摟緊她。他知道她想起了祈楓,想起了從前對他的承諾,她不會再回去林姿了,于那人而言,她是個壞人;于他,夫復何求?「回去麼,糊糊?」

「不回去。」翎瑚想到亦蘭,心里愈加別扭,「你的小妹妹也一定說我是壞人。」

「好,不回去。」逸寒抱著她席地而坐,「我們都很壞,吹吹涼風也算受罰。」

翎瑚偎在他懷里嗤地一笑,「逸寒,我們明天一起回雁京好麼?」

「好。」

「真的?」

「騙你不成?」

「不是,只不過,」翎瑚抱住他,感受著那份溫暖,「從前你總是同我作對,什麼時候听過我的話了?」

逸寒一笑,溫柔捕獲她的雙唇,「你听話,我還能不听話麼?」

月兒蒙上了眼,悄悄躲入厚厚的雲層,晨霧如紗似地披上枝頭,除了偶爾一兩聲鳥鳴,林間依然靜逸。翎瑚朦朧睡醒,凝視著逸寒的睡顏,昨晚有他為她遮風擋雨,她一點兒也沒覺得冷,反而覺得比在錦鳳宮中還要溫暖安心。她舒服地伸了伸腰。逸寒身子一動,似也跟著醒來,「糊糊,醒了?」翎瑚不答,睜著眼楮繼續裝睡。逸寒眨了眨眼,低頭熟門熟路地吻上她的額頭。

原來趁她睡時他就在做這個,等會兒有他好瞧!翎瑚按兵不動,逸寒卻是動得厲害。他的唇慢慢往下吻她的眉眼、臉頰、又輕輕咬她的耳垂。翎瑚強抑住喉間吟聲,等著看他還有什麼壞招,逸寒也如她所願,大手悄悄滑入她衣內探尋。翎瑚再忍不住,一下掙開他道︰「你壞,是個大壞人!」

逸寒朗聲大笑,「你不壞麼?睜著眼楮裝睡。」

「我哪里裝……」她忽然啞口,呆呆望著逸寒明澈的目光,說不出話來。

逸寒撫一撫她的發,「怎麼了?」

「你……你的眼楮好了?」

逸寒微微點頭,「糊糊,多虧你。」

翎瑚抖著唇撲入他的懷內,「你好了,你的眼楮好了!」

她翻來覆去地說著,直到逸寒封住她的口舌才算止住。半晌,他抬頭,「小花貓,去接上亦蘭,我們這就回家了。」小花貓?為什麼叫她小花貓?翎瑚愣怔。逸寒的指月復在她臉上一帶,立即沾上一團黑印,「看看,還不是小花貓?」翎瑚紅了臉,伸手也在他臉上帶出一道,「你也不是?都是你害的,大花貓!」逸寒拉住她的手,眸中全是濃濃愛意,「好了,大花貓帶你回家了。回不回?」翎瑚反握住他的手,回答簡單明了,「回!」

雁京城已不復往日的喧鬧,而是一片死寂沉沉。寧王謀位,不僅命人封鎖了四扇城門,滿朝文武也盡在他的掌握之中。無人能走出雁京,除了出外行獵未歸的三皇子媚海辰,媚氏族中人等盡皆軟禁于皇城一隅,由專人看守。對于海辰,寧王並不在意,他這個佷子雖受寵,文璟帝卻並未給他實職,無兵無將的,即使回京也于事無補。

眼下寧王在意的是玉璽,是龍椅,而這兩樣都已被文璟帝率一眾死士封閉在明英殿內。他若強攻,玉璽便毀;他若與他相持,到時漠北蕭家一旦得知消息,恐怕隨即就會聯絡諸王群起而攻,別的不怕,就怕那些驍勇善戰的狼兵,不死不休!雖說他提前做了布置,一面派人緊盯蕭家舉動,一面派人劫了翎瑚以作要挾,可惜,天不從人願,翎瑚這個砝碼得而復失,惟幸傷了逸寒,或許還能亂上蕭家一亂……

寧王揮退了侍從,踱步入了錦凰宮。此時入夏,宮中的瑞香花已盛極而凋,滿地的花瓣隨風而舞,只有那一種濃郁特別的香味歷久不散。翎瑤這時正站在花樹下,一襲素衣,淡薄的背影顯得有些寂寥。寧王加重了腳步想提醒她他的到來,翎瑤卻似未知,依舊看著那謝落的花瓣。寧王等候許久,她也依然沒有轉身的意思,直到他連咳兩聲,她才似從夢中醒來,回眸一笑道︰「六王叔?」

寧王點了點頭。花樹下的翎瑤脂粉不施,露出素潔干淨的芙蓉面,襯著那淡白素衣,愈發顯出一身靈秀,引得寧王對她注目許久。他知道她與翎瑚是雙生姊妹,只是在他的記憶里,一個淡極而艷;一個艷極而淡,更像是人的影子,處處顯得不及,今日月兌了影,倒叫人刮目相看了。

「六王叔大駕光臨,可有什麼指教?」

「能有什麼指教,不過是來看看自己的佷女兒,說幾句閑話而已。」

翎瑤嫵媚笑道︰「六王叔如今坐立不安,哪還有閑情逸致同佷女兒說閑話?恐怕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

寧王眸色一凝,「你既然這麼聰明,又何須我再開口?這事情越快了結越好,拖久了,對你我都無半分好處。」

「既然說到好處,六王叔,如果我將事情辦成了,你又許我什麼好處呢?」

還沒辦事就先提好處,這個影子還真是不簡單!寧王略一沉吟,不咸不淡道︰「你想要什麼?」

「玉璽。」翎瑤月兌口,看寧王眸色一變,轉而又笑道︰「六王叔別怕,我要的不是大周的玉璽。」

寧王了然,「你助我成事,我自然也會投桃報李,要不然……」

翎瑤眼皮一跳,「不然什麼?」

「若我事敗,一則你父皇不會放過我,二則你也別想月兌得了干系。到時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即使你能保住小命,也永遠會被囚禁于此,連錦平的影子都別想做成。」

「不錯,到那時我就不是她的影子,而是她的腳下塵土,誰也不會再來看我一眼。」翎瑤切齒。

寧王激起她的心底頑疾,心下又拿穩了幾分,「想明白就好,等你助我拿到玉璽,我便派人去北齊襄助你的晉王,兩頭事定後,我也就等著喝你們的喜酒了。」

翎瑤暗自一喜。

寧王又加了一把力,「到那時侯,錦平沒有的,你便都有了。再過三五年,誰還會記得什麼‘木香花開,錦繡連綿’?早就是你媚翎瑤……不,應該是北齊皇後的天下了!」

得到祈楓,壓倒翎瑚正是翎瑤畢生所求,她不再猶疑,盈盈一福道︰「佷女兒既然上了六王叔的船,自然是同舟共濟,決不會袖手旁觀。玉璽麼,王叔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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