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邵千倒抽了一口氣,他心底清楚顧延東的脾氣,雖然顧延東和慕時銘不同,不像慕時銘那般陰狠,但是顧延東的手腕強硬他也是有所耳聞的,他雖然心底膽戰心驚,但是一想到自己若是以三倍的價格賣給了顧延東,那一定會惹怒慕時銘,到時候整個秦家都是吃不了兜著走,還不如現在冒險拒絕顧延東。ai愨鵡
「抱歉了顧少,不賣!」秦邵千看著顧延東的眼神里滑過一絲狡黠。
顧延東手里的槍又愈發朝秦邵千挪了挪,躲在門外偷看的秦笙的呼吸幾乎都要停頓住了。
就算秦邵千再怎麼不堪,可是他終究還是她的父親,她也清楚顧延東若是真的動怒了,完全有可能一槍殺了秦邵千的。
她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爹死在顧延東的手下?!
「秦邵千,你以為你有慕時銘撐腰我就不敢殺你?」顧延東的眼楮略微眯了一下,「你錯了,我要是想殺你,還不用看慕時銘的臉色!」
當秦笙听到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想都沒有多想,一下子推門而入,大喊︰「住手!」
秦邵千一看到秦笙破門而入,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對著秦笙喊道︰「乖女兒啊,快到爹這里來!他要殺你爹啊!」
秦笙連忙跑到了秦邵千的面前,伸開雙臂擋在了秦邵千的面前,用視死如歸一般的眼神對著此時已經有了怒意的顧延東道︰「延東,把槍放下!你要是殺了我爹,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秦笙的聲音尖利,她怒視著顧延東。而此時的顧延東當看到秦笙剛剛進門的時候有些怔住,但是隨即取而代之的便是憤怒。
「秦笙,讓開!這是我和你爹的事情!」顧延東的聲音近乎于低吼。很顯然,秦笙這一招在他這里絲毫不奏效。
顧延東是個公私分明的人,他不可能因為秦笙而放棄常州上萬受重傷急需藥材醫治的傷兵。
秦笙通情達理,自然之道顧延東不是故意要對她動怒的,他心系百姓,她本應該感動,但是吸納子啊不同,他可是要殺她爹啊!
此時躲在秦笙身後的秦邵千嘴角浮起了一抹殲笑,他看到了顧延東看著秦笙的眼楮里雖然有憤怒,但是更多的卻是深情,他敢篤定,顧延東一定對他女兒上了心了。
如此一想,秦邵千便是絲毫不擔心顧延東會殺了他了。
于是秦邵千壯了壯膽子對顧延東道︰「顧少,你也听到了,若是你殺了我,這輩子就別想看到我的女兒了。」
顧延東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威脅,然而秦笙現在就當在秦邵千的面前,他怎麼可能開槍?!
秦笙眼楮里淚光閃爍,她目光堅定地看著顧延東,直到,顧延東終于垂下了手中的槍。
秦笙心底一喜,連忙轉過身對受驚了的秦邵千道︰「爹,沒事了!」
秦邵千本就不喜歡秦笙,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應付地說了一句︰「多虧了你爹才撿回了這一條老命…」
秦笙別過頭看了一眼顧延東,他的眼楮里此時流露出的是無奈和一絲不悅。
她明白的很,顧延東一定在責備她的任性。于是秦笙便趁機對秦邵千道︰「爹,你看顧延東都已經放了你了,你就答應了他吧,三倍的價格,咱們家不吃虧啊。」
顧延東聞言後眉心一蹙,她這是在干什麼?打算幫她全服秦邵千?
「秦笙!」顧延東一聲低吼,話語有些不悅,他不想讓秦笙攪進這件事情里來。
秦邵千一听到秦笙的話,像是听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皮笑肉不笑地對秦笙道︰「感情你剛才救我就是為了替他勸說我?哼,別做白日夢了,我早就跟慕時銘約定好,聯姻以後把所有的藥材都賣給他,我是不會賣給別人的。」
秦笙倒抽了一口氣,怒視秦邵千︰「你不就是為了節省運費所以才不願意把其余的藥材賣給其他軍閥嗎?我知道,你當初讓我和慕時銘聯姻,就是為了能夠節省運費把藥材賣給北平軍閥。這樣一來你就是薄利多銷,爹,我沒說錯吧。」秦笙的話語里有一絲嘲諷的味道。
她這個爹她是再清楚不過了︰唯利是圖,斤斤計較。常州離北平那麼遠,他又怎麼舍得浪費運費把藥材千里迢迢送到常州去呢,當然是賣給慕時銘來得方便。
「你明白就好!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現在都嫁給慕時銘了,你怎麼就胳膊肘往外拐呢?!」秦邵千的話的矛頭完全就是指向顧延東的。
顧延東冷眼看著秦邵千,恨不得在此時給他一槍!
他的手指緊緊地抓住槍月復,指節已經泛白,但是當看到面前瘦削的秦笙的背影的時候,他就再也下不了狠心了。
秦笙咬了咬牙,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軟的不行,那就只能夠來硬的了!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秦笙迅速轉過身,將顧延東手里的槍奪到了自己的手中,她拿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轉過身威脅秦邵千。
「爹,你要是不將藥材給顧延東,我今天就死在你的面前!」秦笙話語堅定不移。
「胡鬧!把槍放下!」顧延東沒有想到秦笙竟然這麼敏捷,竟從他的手中搶走了槍!
听到顧延東的低吼,秦笙的心震顫了一下,她已經被逼到絕路了,回不了頭了。
「秦笙!給我把槍放下!!」顧延東上前,聲音近乎于咆哮一般可怕。但是他卻不能靠近秦笙,他擔心一靠近,秦笙手里的槍會走火。
秦笙側過臉對顧延東道︰「延東,你放心。」
話語落地,還不等顧延東回應,秦笙就迅速轉過身,對呆若木雞的秦邵千道︰「爹,女兒說到做到。我知道可能在爹的心目中,我什麼都不是,爹自然不會管我一個庶出女兒的死活。但是爹你別忘記了,如果我死了,慕時銘會放過你嗎?慕時銘會放過我們秦家所有人嗎?」
秦笙的話近乎于威脅,一旁的顧延東眉心緊蹙。手心緊緊地攥在了一起。
他沉默,因為他有預感,秦笙這一招險棋,可能會成功。
「你…你這個逆子!」秦邵千氣的臉都綠了,他沒有想到秦笙竟然能夠將他心底的所思所想分析地如此透徹!
她說得對,如果她真的因為這件事情死了,慕時銘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半年前慕時銘看上的原本就是秦笙,想必是喜歡到了骨子里。如果心頭歡被奪走,慕時銘一定會勃然大怒,這個責任是秦邵千所承擔不了的!
「怎麼,爹是害怕了?」秦笙戲謔地道,眉毛抬了抬。
「你…」秦邵千的確是害怕了,依照慕時銘的性子,若是真的出了這種事情,非得把他薄皮抽筋不可!
秦邵千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地顧延東身上,奇怪的是,顧延東似乎比方才平靜了許多,仿佛是篤定了秦笙會成功一般。
秦邵千嘆了一口氣,無奈道︰「好,我答應你,將藥材以三倍的價格賣給顧少。」
秦邵千的話落地,顧延東的眼角略微眯了一下,如果方才秦笙沒有出現,此時的秦邵千恐怕早就已經命喪黃泉了。
秦笙連忙扔下槍,走到顧延東的身邊,含淚道︰「延東,你看,我沒有給你添麻煩!」秦笙像是一個急著邀功的孩子一般,眼神真摯的看著顧延東。
顧延東的嘴角扯了扯,寵溺地替秦笙拭去眼淚,轉而繞過秦笙,走到秦邵千的面前,冷漠道︰
「我需要你三分之二的藥材,今晚就運送到常州,不得耽誤。」
秦邵千心底氣得不行,心里想著這件事情要是被慕時銘知道了,不知道還要惹上什麼禍患!
「好。」他訕訕地應了一聲。
***
當秦笙回到慕公館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她送了顧延東到重樓,顧延東馬上就要離開北平了,方才秦笙一直抱著他,心底的滋味可想而知。
但是秦笙知道,有些分別,只不過是為了更美好地再見。她和顧延東,一定馬上就會再見面的!
于是,秦笙便早早地回到了慕公館。
慕公館書房內,慕時銘對眼前這個代替了駱副官,新上任的副官尹長寧道︰「顧延東今天去了秦府,你打探到了什麼?」
尹長寧和駱副官不同,他做事情一絲不苟,從來不帶個人情緒,比慕時銘的性子更為冰冷。
「屬下查到少夫人今天也去了一趟秦府,據說還是因為少夫人以死相挾,秦邵千才答應把三分之二的藥材賣給顧延東的。慕少,要不要屬下去攔截那批藥材?」
慕時銘的眼神略微眯了一下,他很清楚這一批藥材對顧延東和整個易軍來說意味著什麼,如果能夠攔截下這批藥材,那麼易軍就會因為得不到及時的救治而大傷元氣,這對于北軍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
但是,眼下慕時銘要的,不是這樣的結局。
「不用了。」慕時銘的眼神愈發涼薄,他側過臉,凝視尹長寧,忽然問道,「尹副官,你說什麼樣的仇恨最能讓人銘心刻骨?」
尹長寧先是愣了一下,不知道慕少為何會忽然問出這樣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來。但是他還是一絲不苟地回答︰「殺父之仇。」
「殺父之仇……」慕時銘重復了一遍尹長寧的話,眼神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