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的身子在听到這一聲「笙笙」的時候,不禁震顫了一下。ai愨鵡
笙笙?這個字眼從慕時銘的口中說出來,听入秦笙的耳朵有些刺耳,但是不違心地說,秦笙的心還是被暖了一下。
她緊繃著身子不動,佯裝睡著了的樣子,裝作什麼都沒有听見。
秦笙閉著眼楮,思緒不僅回到了幾個月以前,那時候顧延東月兌口而出的一句「錦繡」讓秦笙輾轉難眠了好幾夜,想至此她的臉頰還是發燙的。
秦笙躺在慕時銘的身上,思緒已經回到了常州的日子,那樣的日子雖然也是動蕩的,但是卻有一份難得的寧靜,這恐怕是這輩子都很難再擁有的了。
思緒越飄越遠,秦笙已經完全進.入了夢鄉,然而慕時銘卻看著秦笙熟睡的側臉,一夜難眠。
秦笙,我該拿你怎麼辦?慕時銘的眉心不禁皺起。
***
翌日,秦笙是被獄卒給吵醒的。
「睡什麼睡,趕緊起來!」獄卒大聲嚷嚷著打開了牢房的鎖,秦笙被驚醒,睡眼朦朧地起身,剛想問發生什麼事情了的時候,慕時銘已經起身走到了獄卒面前。
「有事?」慕時銘問的簡單,從秦笙這個角度望過去,他的眼神疲憊,想必是保持著昨天那個姿勢一夜都沒有睡好吧。
秦笙努了努嘴,心底不禁想著誰讓他這麼做了……
獄卒態度惡劣,絲毫不把慕時銘放在眼里,這些在北平監獄里干活的人,都是仗著日本人才這麼橫行霸道的。
「沒事我叫你們干嘛?那個叫秦笙的!趕緊過來!我們探長要見你。」獄卒穿過慕時銘,一把拽住秦笙。
當獄卒的手方欲觸踫到秦笙的身上的時候,一聲慘叫聲回響在了監獄上空。
「啊!」獄卒叫聲慘烈,秦笙瞪大了眼楮看著眼前這一幕。
慕時銘在極短的時間內抓住了獄卒的手腕,讓獄卒頓時動彈不得,只能夠嗷嗷叫著求饒命。
「現在我太太的申辯律師還沒有來,你們沒有資格請我太太出去審問。去告訴楊翰,要審問,讓他來監獄里審!」慕時銘說完,一把甩開獄卒的手,眼神冰冷地可怕。
獄卒的手差點被慕時銘給折斷,他痛苦地捂住手腕,呆在原地走不動了。
「還不給我滾?!」慕時銘為人狠辣,見一點不順心的地方就會動粗,他見獄卒呆若木雞不離開,一腳踹開了他。
獄卒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秦笙有些擔心地走到慕時銘的面前,抬頭看著慕時銘道︰「你這樣做不是會更加惹怒楊翰嗎?」
慕時銘回視秦笙,眼神里的憤怒方消,仍舊讓秦笙看的心有余悸。
「只要等顧延東帶齊江來了北平,你的清白自有人會給你。到時候楊翰的背後就算有日本人,也不能奈你何。」慕時銘的話語明顯比方才緩和了多少,「現在有我在,他們還不敢把你怎麼樣。」
秦笙頓時覺得有些可笑,她牽扯了一下嘴角,方才那一幕一直在她的腦中回放,她愈發地畏懼慕時銘了。
「呵,不敢把我怎麼樣?你說的方法就是靠你剛才那種粗暴的手段嗎?慕時銘,你做事情就不能夠不那麼狠毒?」秦笙並不是覺得慕時銘對那個獄卒做的過分,而是覺得慕時銘處理事情的方法應該改一改,不應該一遇到事情就靠殘暴。
慕時銘的臉色立刻沉了沉︰「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誰?!」他的聲音近乎于低吼。
秦笙也不是好脾氣,她冷眼看著慕時銘,眼底盡是憤怒︰「我有求你來救我嗎?慕時銘,你別自作多情了!我雖然是你的妻子,但是我說過這只是名義上的,我根本就不喜歡你!不!是恨你!」
秦笙的話讓慕時銘的臉色愈發變差了,他一直沉默著,秦笙看不見他的掌心已經握成了拳頭。
秦笙的憤怒未消,對慕時銘積蓄的不滿在這一刻全部迸發了出來︰「我恨你!恨你強行將我帶回了北平,恨你把我從顧延東的身邊帶走!恨你為什麼是我的丈夫?!」
秦笙的眼淚隨著身體的顫抖而滾落,她幾乎是哽咽出聲,積蓄了這麼久的憤怒,在這一刻迸發出來,秦笙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
慕時銘臉色鐵青,額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幾乎是咬牙切齒。
就在秦笙的話音落地的那一剎那,他忽然上前,一把拽住秦笙的衣領,幾乎要把秦笙從地面上拖起來。
「你恨我?秦笙,你睜大眼楮看看!在你最落寞的時候是誰在你的身邊!你所謂的父親拋下了你,而顧延東原本就身陷囫圇,根本無暇顧及你,就算他找到了齊江證明了你的清白,你以為他能夠帶你回常州?顧家的人容得下你?恩?!」
秦笙頓時沒了聲音,他怎麼會知道顧家人容不下她?難道是思詩告訴他的?
秦笙的心咯 一下,仿佛是被別人察覺到了自己一個不齒的秘密一般,臉色頓時煞白。
慕時銘仍舊拽著秦笙的衣領不放,秦笙幾乎快要窒息了。
慕時銘看著秦笙煞白的臉龐,心底掠過一絲不忍,但是很快就被掩飾了過去,入了秦笙的眼楮,那便又是涼薄的顏色。
「秦笙,認命吧,你是我慕時銘的妻子,這輩子都會是!」慕時銘一把甩開秦笙,秦笙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
秦笙再也忍不住了,失聲痛苦了起來。
慕時銘看著秦笙痛苦的樣子,心底仿佛被利刃在切割一般,鑽心地痛。
他的掌心已經握成了拳頭,凝視秦笙的眼楮里流露出了不忍,但是秦笙卻始終沒有看到。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掌聲傳來,楊翰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真是精彩!我方才听見了什麼?慕太太好像是對慕少說她恨你吧?嘖嘖,這算是什麼事情?慕少,這件事情要是傳了出去,北平百姓會怎麼看你?」
秦笙立刻擦去了眼淚,她就算是再怎麼任性,也不會咋這種時候耍性子的。
她看到慕時銘的臉色難看,立刻走了上前,伸手挽住了慕時銘的手臂,嘴角一笑,看著楊翰的時候眼角微微揚起︰「楊探長,你這麼說就不對了,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位和,楊探長莫不是真的以為我會恨時銘吧?呵,難道楊探長一直是獨身一人,還是成了鰥夫,不懂夫妻之間的生活呢?」
秦笙的話像是一根毒刺一般,讓楊翰一時間氣的臉都綠了。
慕時銘原本沉郁的心情在听到秦笙的話語後也頓掃陰霾。他側顏看了秦笙一眼,只見她的眼角眉梢盡是笑意,是聰明的笑。
楊翰臉色一沉,立刻道︰「慕太太說話未免難听了!我的發妻健在,你怎麼能夠說我是鰥夫?!」
秦笙挑眉,仿佛被驚到了一般,伸手捂了捂嘴,佯裝驚恐的樣子︰「是嘛?可是我和我丈夫也沒有吵架啊,只不過是斗斗嘴罷了,你怎麼能說我恨他呢?」
秦笙最擅長玩這種文字游戲,一下子就將楊翰繞在了里面,說不出話來了。
就當秦笙低聲輕笑楊翰的窩囊的時候,門外的獄卒忽然上前對楊翰道︰「探長,外面來了幾個人,其中一個是常州督軍顧延東。」
當听到顧延東的名字,秦笙的神經立刻緊繃了一下,他來了。秦笙的臉上絲毫不掩藏欣喜的表情,慕時銘看在眼里,眼神略微眯了一下。
楊翰聞言,眉心皺了一下,不禁低語︰「他又來干什麼?」
獄卒連忙問道︰「那….要不要讓他們進來?」
楊翰雖然是擔心顧延東來者不善,但是大佐昨日已經明確告訴他了,讓他借機拿下顧延東,一定要勸說他輔佐天皇。
于是,楊翰便對獄卒道︰「去把他們帶到我的辦公室。」
「是!」獄卒領命,立刻照做了。
就當楊翰欲離開的時候,秦笙連忙攔住了楊翰︰「楊探長,你怎麼就這麼走了?你方才不是還說要審問我的嗎?現在還沒有審問你就離開,我可以去告你擅離職守哦。」
秦笙生性任性得很,慕時銘看在眼里有些無奈,眼神中不禁掠過一絲寵溺。
楊翰被秦笙氣得咬牙切齒,扔下一句話︰「你給我等著!」
這句話絲毫沒有讓秦笙感覺到害怕,反倒是在楊翰離開的時候秦笙還故意給了他一個白眼。
***
楊翰回到了辦公室,一眼就看到了一身風塵僕僕的顧延東,以及他身邊站著的另一個人。
楊翰略微眯了一下眼楮,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絲疑惑︰「這不是齊少嗎?幾日不見,怎麼日漸消瘦了?怎麼,又在哪個溫柔鄉里消磨了一陣子了?」
楊翰認識齊江不稀奇,齊江在北平城這幾年,什麼好事都沒有做,倒是沾花惹草的事情做了不少。留下了一堆壞名聲,楊翰作為北平警局的局長,對這種事情自然是知曉的,每一次在歌舞廳里發生口角他都會親自去解決,哪一次不踫到這個公子齊江?
但是這一次,貌似齊江是變了啊,和從前看上去大不相同。
果然,齊江一開口就讓楊翰著實震驚了一下。
「楊探長,這是我在德國留洋時候拿到的法醫執照,現在我要求查看死者艷穎的尸體,請允許我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