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秦歌落魄而走的背影,秦笙只覺得胸口好悶,白白便宜了鐘慧心看了這場好戲。愛睍蓴璩
方才秦笙是掐準了秦歌膽子小的特點才敢這麼說的,否則,是要在鐘慧心面前出丑了的。
秦笙倒抽了一口氣,轉而對在一旁一直冷眼旁觀的鐘慧心道︰「鐘慧心,你也看到我的脾氣了,起碼我現在還是北平督軍的少夫人,只要我一句話,你就絕對出不來北平城。不信,你可以試試!諒你日後還怎麼去‘子債母還’!」
說完,秦笙不顧鐘慧心此時鐵青的臉色,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去,上了樓。
秦笙在經過書房的時候,並沒有听到想象之中的爭吵的聲音,相反的,書房里格外的平靜。秦笙納悶著,只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
兩個小時前。
端坐在書房里的兩個人臉色都是異常難看,慕時銘的臉色是以往的冰冷面貌,而顧延東此時的臉色,卻是更帶有一絲危險的味道。
「條件慕時銘的開場白一向單調乏味,但是卻是戳中要害,簡明得當。
顧延東的臉色也並不好看,他的回答亦是簡單︰「你出兵江浙,三年之內,我易軍永不侵擾北平
慕時銘的嘴角勾了勾,似乎是帶有一種嘲諷味道的笑意︰「哼,就算沒有這個條件,如果我放任江浙繼續出兵常州,你三年之內照樣無法撼動北平
顧延東的眼神眯了眯,看著慕時銘的眼楮里有一絲憤怒。
他知道慕時銘足夠聰明,這樣的條件似乎還打動不了他。
「五年他把籌碼一再加大。
慕時銘不發一言。顧延東咬牙,他未必太貪得無厭了。
然而慕時銘接下來地開口卻讓顧延東一怔。
「我的籌碼很大,怕你玩不起
顧延東嘴角輕扯︰「你盡管開口
「我要你三年之內,不見秦笙慕時銘的眼神也眯了眯,透露出一股危險的味道。
顧延東忽然倏地起身︰「免談!」他的眼神凜冽,似乎是在捍衛屬于自己的東西。
慕時銘也是淡然起身,平時對面的顧延東,萬塵不變的嘴角卻是勾了勾,露出鮮少有的弧度︰
「顧延東,當初你在大庭廣眾之下搶走了我的妻子,這件事情我一直不了了之,如果你不想讓常州淪陷于新軍的話,你大可以繼續和秦笙見面
顧延東的掌心已經握成了拳頭,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威脅。
常州和北平原本就是勢均力敵的局面,然而此時的慕時銘卻像是趁火打劫一般地威脅他,令他不快。
「其余的事情我都可以答應你,只有這件,免談!」顧延東態度強硬。
慕時銘也知道這樣耗下去只能是兩敗俱傷,于是便坐下,淡然地開口︰「好。想讓我出兵江浙可以,你給我說說,如果你是我,你將會在江浙哪些地方設兵
這句話一出口,顧延東立刻意識到,慕時銘這是答應了出兵江浙了。
畢竟,對江浙出兵是早晚的事情。慕時銘有吞並江北六省的野心,那麼出兵江浙只是他計劃中地一部分罷了。
現在的顧延東,甘願被慕時銘所利用,幫他出謀劃策拿下江浙。
痛失江浙這一塊肥肉,顧延東並不感到多麼沮喪,反而是慶幸能夠保住常州,也保住了齊江的廣州。
齊江和他在留學的時候就是過命之交,他不可能見死不救。
況且方才慕時銘也是退讓了一步,不再苦苦糾纏于秦笙的問題。
***
慕公館外,鐘慧心自知一個人留在慕公館樓下是自討沒趣,于是便兀自到慕公館外去走走。
她剛走出幾步,便看到了不遠處一個穿著暴.露的女子和一個軍官在草叢里親親我我。
「啊….慢點,看你急的。我肚子里還有著你的種呢!小心著點!」那個
女子的旗袍被軍官的大掌掀地老高,口中的親昵話語不斷。
那個軍官月兌了軍裝,一下子撲到了那個女子的身上,鐘慧心看你了一眼,臉色立刻變得面紅耳赤。
這北平的風氣就這麼差?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會有這等苟且之事!
鐘慧心方欲速速離開,便听得身後那女子的嬌柔聲不斷︰「別….別讓人瞧見了….哎,小心我的肚子!」
「這大白天,沒人會出來瞎晃悠的那男人的聲音似乎是壓抑了很久了,亟不可待似的。
鐘慧心的鬧鐘忽然閃過了一條計策,她只覺得鬧鐘嗡的一聲,腳步停頓住了。
如果真的這樣做…那秦笙的生活可就真的是要被她給毀了。
鐘慧心回想起顧延東對秦笙的好,妒火一下子被點燃,她咬了咬牙,轉過身去,直視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體。
「喂!」鐘慧心大叫了一聲,將那兩個人嚇了一大跳。
「啊!」那女子到底是膽小,看到鐘慧心後尖叫了起來。
「你閉嘴!」那男的一下子捂住了女人的嘴巴,慌慌張張地穿上了衣服,一副想要落荒而逃的樣子。
「慢著鐘慧心猶豫了良久,才上前攔住了那個軍官。
軍官嚇得連忙討好在鐘慧心︰「這位太太,您就當什麼都沒有看見過吧,您要是說出去了讓慕少知道了,那小的可是要被槍斃的啊
鐘慧心挑了挑眉,原來這北軍的軍令和易軍里地軍令一樣,明文規定軍官不能踫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否則便是槍斃。
看來她這一步棋走對了。
鐘慧心含笑對這個軍官道︰「不說倒是可以,不過我想要她幫我一個忙
鐘慧心伸手指了指那個衣衫不整,躲在草叢里不肯出來的女子。
軍官一听鐘慧心肯不說出去,連忙上前把那個女人從草叢里拉了出來︰「你給我出來你!」
「你別踫我!我猜不幫你做什麼事情。你要死是你的事情!」那個女人一看便是風塵女子的打扮,濃妝艷抹。
鐘慧心含笑挑起了那個女人的下巴,譏諷道︰「他死了,你也得死。實話告訴你們吧,我是你們少夫人的異母姐姐,你說我要是告訴了你們少夫人這件事情,你們兩個還能逃得了?」
鐘慧心故意說出秦笙的名號,為的就是嚇住那個女人。
果不其然,那個女人一听,臉色刷的變白了。
「太太饒命,太太饒命啊。我不過是維多利亞里的一個歌女,是他要跟我好的,跟我沒關系啊。我只是拿錢做事而已這個女人下一子跪倒在鐘慧心的面前,哭喪道。
「行了行了,快起來,當心被別人看到!」鐘慧心嫌惡地踢了踢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衣衫不整,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
鐘慧心繼續道︰「他出錢你陪他上.床;那我出錢,你是不是願意幫我做事?」
那個女人掃視了一眼鐘慧心的打扮,心地想著這個闊太太一看就是一個有錢人,不如听听看是幫什麼忙。
女人連忙點頭︰「好
鐘慧心一笑,從包里拿出了幾塊大洋扔給這個女人。轉過身背對著她道︰「我只要你去慕公館里演一出好戲,事成之後,我會派人去維多利亞把剩余的錢給你。你看怎麼樣?」
女人皺眉,連忙問道︰「演什麼戲?我可不會演戲,我只會唱歌啊
鐘慧心有些不耐煩︰「讓你演你就演,否則你就得死!」
一旁地軍官已經被鐘慧心威脅的口吻嚇到了,連忙拿胳膊頂了頂那個女人,呵斥道︰「听到沒有!讓你演你就演!多什麼嘴?!」
女人為了保命,只好點頭。
鐘慧心向那個女人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到自己的身邊來。
她附耳在那個女人的耳邊輕語了幾句,那個女人便露出了難看的臉色︰「這樣…這樣不好吧。這件事情和督軍府有關,俗話說民不與官斗,我怕…」
鐘慧心的臉上露出了威脅的眼神︰「你不用怕,什麼事情我都會幫你安排好,只要你听我說的去做,我會保證你的安全。而且憑我對秦笙的了解,她絕對不會殺你,你只要安心演好這場戲,我保證你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可是….」女人擰眉,心底一片忐忑,「可慕少是這件事情的當事人,他怎麼會不知道…」
鐘慧心冷笑︰「哼,雖說慕時銘不近,但是像他這樣的人出入風月場所也是常事,他又怎麼會記得有沒有你這麼一個人的存在呢?」
女子似懂非懂地頷首,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好!我干!」
鐘慧心轉過身,臉上露出了狡黠得意的神色。
秦笙,我要你這一次,家宅難安!
***
當慕時銘和顧延東從書房里出來的時候,夜色已經深了。
秦笙已經在客廳中等了他們多時了。
鐘慧心一看到顧延東下樓來,像是做給秦笙看似的,連忙上前挽住顧延東的手臂,嬌嗔道︰
「延東,事情都談妥了嗎?」
顧延東淡然頷首,目光卻是落在秦笙的身上。
秦笙從沙發上站起身,看到顧延東的時候抿唇一笑,而當她看到一旁的慕時銘的時候,臉色立刻僵持了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駱副官忽然推門而入,臉色難看地走到慕時銘的身前,低頭道︰
「慕少,外面有一個女人,聲稱…」駱副官的話忽然斷了,看了一眼秦笙。
慕時銘的眉心皺了一下︰「聲稱什麼?」
駱副官看到秦笙也在關切地听著,實在難以啟齒卻不得不說︰「聲稱…懷了慕少您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