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載著流水賬的日子,依然平靜。
一個人,去圖書館看書,大腦混著說不出來的鈍。
或許是這樣的生活已經過的足夠久了吧!居然渴望著改變。
改變不了壞境,他人。我只能試圖改變自己。
試圖?這是一個好詞。只是試圖改變,但到底能否真的改變呢?這完全沒有定論。
我深知我是一個很難改變的人。
冬天越來越冷了。冰涼的雙手無處安放。
在涼意中,將它放進已領中,溫暖也只是瞬間。
或許,多年後,看到這樣的自己,會心生悲憫。還抱有希望。還試圖改變。
2012年11月27日
——摘自作者的日志
車子越來越遠。程景諾仰起頭。在這個霓虹閃爍的城市里,是看不見星星的。地上無數的人造星麻痹了人們的視線。
也許,去意大利留學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程景諾這樣想著,轉身走進了夜行。逃避也許能改變一些無法做出的選擇。可是,落櫻會讓他逃避開去嗎?不會的。他沒有任何機會逃走,他不願逃,不想逃。他從沒想過他會輸了林落櫻。林落櫻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程景諾這輩子,有兩個女人是他生命中無法缺少的。一個是他母親,另一個就是林落櫻。有時候他會想,如果有一天他必須要在這兩個女人之間做出選擇,他會選擇誰?程景諾不知道。他希望,永遠不要給他這樣的選擇題。
這是一座不夜城。黑暗,給了我們恐懼,也給了我們一個機會,可以放縱的機會,可以沉靜的機會,一個完成自我的機會。車內,林落櫻終于問︰「女乃女乃怎麼了?」
「哦,听說爸今天讓佣人整理一下書房。女乃女乃不知哪來的興致要幫忙,結果整理的時候暈倒了。可能在書房看到了什麼吧老太太心髒不太好,家人都很小心,一般出了大事也都是瞞著她的,這次,可能是她親眼看到別人隱藏著的一些秘密。
「讓我們過去是爸的意思還是女乃女乃的意思?」林落櫻低頭略想了想,突然問了這樣一句。
「呃~」蘇涼濼似乎沒料到林落櫻會這樣問,好奇的看了她一眼,「是女乃女乃的意思。女乃女乃她想見你
「女乃女乃的意思?」林落櫻顯然沒有料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愣了一愣。
「是啊。自從你來了之後,我在女乃女乃的心目中的位置可是直線下降,她現在滿心眼的就只有一個櫻丫頭蘇涼濼笑道。
林落櫻也笑了︰「大叔你可真看得起我。我哪敢和你爭功
蘇老太太的房間里靜悄悄的,老太太躺在床上閉著眼楮,蘇振浩和溫秀秀站在她的床邊大氣都不敢喘,也不敢勸她吃點東西,唯恐她又生氣。
「女乃女乃先听到聲音,然後是腳步聲,人這才出現在門口。
蘇老太太微微睜了睜眼,動了動身子︰「你們都出去吧,不要守在這里跟守靈似的
「那媽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我蘇振浩說著朝溫秀秀示意,兩個人出去了。蘇老太太在這期間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女乃女乃,你還好吧?」林落櫻將溫秀秀臨走時給她臉色的事自動忽略。
蘇老太太見了林落櫻,臉色才好了一些,掙扎著要坐起身來,蘇涼濼幫拿了枕頭給她墊著。
「櫻丫頭,快坐過來蘇老太太拍了拍她身邊的床,招手讓林落櫻過去坐,「女乃女乃老了不中用了。稍微動一下筋骨就要在床上躺好幾天
「哪里是女乃女乃老了,是我們這些做小輩的沒有照顧好您,還要讓您來操勞家務。若讓外人知道了,我們肯定會落下不孝的罪名林落櫻笑著接過蘇涼濼剛從廚房端來的粥,「哪怕您再生我們的氣,也要吃點東西才有力氣生氣呢
蘇老太太一听,倒笑開了︰「櫻丫頭你就一張嘴厲害。若是嫁到別人家遇到一個惡婆婆,看你還敢不敢厲害
林落櫻假裝認真的想了想︰「嗯。女乃女乃說的也不無道理。那我從此就縫了嘴巴好了
「你就一張嘴巴值錢,若是縫了它豈不是將女乃女乃心疼壞了
「哎?原來在女乃女乃眼里我就這一點優點啊?好傷心啊~」林落櫻扁扁嘴,眨巴著一雙滿是幽怨的眼楮,轉眼又滿眼笑意「不過,女乃女乃若你吃完這碗粥,我就高興了
蘇老太太接過碗,笑眯眯的道︰「真真服了櫻丫頭的這張嘴了
「女乃女乃,果然您還是疼落櫻一些。您看我在這里站了半天了,女乃女乃您理我都不理。看來我真的已經失寵嘍~」林落櫻三言兩語就把蘇老太太哄得高高興興的,蘇涼濼這個時候才松了一口氣,見蘇老太太臉上有笑容了才敢開口說話。
「濼小子,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怎麼和櫻丫頭在一起久了,也貧起來了?」蘇老太太一高興,話也多了,臉上已經看不出生氣的痕跡。
「女乃女乃,您又不是不知道你孫媳婦的影響力。就連我們公司的員工見了她都比見了我這個老板還要親。那些大牌明星見了她還會喊聲‘嫂子好’,但我卻從來沒听誰喊過我‘大哥’蘇涼濼說著,一邊好笑看向林落櫻。
蘇涼濼說的也不夸張。前幾個月公司簽了一些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女,見了林落櫻就恭恭敬敬的喊一聲大嫂,也不管林落櫻願不願意。林落櫻也只有苦笑,那些孩子可能是覺得只有這樣才能體現出親近,也就不說什麼,隨他們去了。時間久了,那些前輩們也開始笑眯眯的跟著喊「大嫂」了,林落櫻第一次听到一個她喜歡的男明星叫她「大嫂」之後,嚇得幾乎不敢再去涼城影視。後來,習慣了便笑笑也回一句「大叔」過去。
待蘇老太太吃完粥,讓佣人收了碗筷。林落櫻忙端來早就切好的水果。蘇老太太擺擺手,表示她現在不想吃水果︰「涼濼,落櫻。你們都坐過來,女乃女乃有話要對你們說
蘇涼濼和林落櫻相互看了一眼,順從的按照蘇老太太的意思坐好。
「女乃女乃老了。你們這些孩子的事情本來就不該我這個老家伙來插手,但有些話我還是要說。每個人在年輕的時候或多或少的都會犯一點錯,知道悔改的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不知道悔改的仍然執迷不悟,但無論那種,我們都要學會原諒。冤冤相報何時了?不要因為別人的過錯而產生仇恨。世上那麼多的感情,唯有仇恨這東西,它是可以泯滅人的善良的。學會以德報怨是一種很艱難的修行,」蘇老太太可能是有感而發,說著說著竟然自顧自的沉淪在自己的回憶中,半響之後才回過神,「櫻丫頭,濼小子,對任何事情都不要過早的下定論。你們有事瞞著我我不是不知道,只是女乃女乃不想過多的干涉你們
蘇老太太的一番話在兩人心底引起了不小的漣漪。走出蘇宅的時候,夜風襲來,林落櫻不由的打了個寒戰。
蘇老太太說的話讓林落櫻隱隱的覺得有什麼事情正在一點一點的浮出水面。老太太說的話也不是不無道理。她一生信佛,總認為人來到世間就是為了修行。善惡輪回,因果報應。不要冤冤相報,學會以德報怨。
林落櫻笑了笑,老太太這是勸她過去的事情要放下。要原諒那些讓她陷入痛苦的人,他們只是在年輕的時候犯了一些錯。但是,就因為他們犯了一些錯造就了現在充滿仇恨的她。憑什麼他們犯的錯就因為由她本應幸福的人生來買單?以德報怨,那何以報德?
蘇涼濼知道女乃女乃要告訴他什麼。是的,女乃女乃並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看在眼中,卻從來不說罷了。蘇涼濼後來對蘇老太太說,女乃女乃,你放心,我知道怎麼做。
女乃女乃是疼愛林落櫻的,她希望落櫻能夠幸福,也希望蘇涼濼不要因為長輩的錯而錯過自己的幸福。
夜半,林落櫻在夢中驚醒。拉開窗簾,外面是涼涼的夜色,路燈冷冷清清的照在空無一人的街上,樹影落下斑駁的身影,陰森森的,淒涼無限。
再次回到床上,輾轉反側,已是無眠。林落櫻翻身起來,拉出武梓洐給她的那疊有關李梅芳的資料。她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下去,忽然被一個名字吸引︰沈唯。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明明是很久以前的事,林落櫻愣是將它從腦子中揪出來。
那年,林落櫻高一。正處在叛逆而又無所畏懼的年齡。那天路過一個小巷,看見那幾個學校有名的痞子正在攔著一個男生索要錢財。那個男生就是沈唯。當時正念高三的沈唯,不僅長著一張比女孩子還漂亮的臉,學習又是數一數二的,在學校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更重要的是他性格軟弱,為人又過分的謙遜,被這群痞子纏上恐怕很難月兌身。
林落櫻在心中權衡了一下利弊。以自己的能力絕對無法以一敵五,但卻也無法眼睜睜的看著這五個家伙以多欺少,便什麼都來不及多想的沖了上去。
你們在干什麼?五個人听到聲音後面面相覷,顯然不敢相信竟然會有人出來見義勇為,還是一個女孩子。一個體形高大的男生一臉不屑的站出來,還來不及撂下狠話,就被身後的同伴拉了一下,老大,不要,她是顧爾瑜的朋友。在場的幾位听到顧爾瑜的名字都愣了愣,他們可是在這個比男孩子還狠的女孩子那里吃盡了虧。她剛進學校就給他們來了個下馬威,將學校每個與武術有關的社團都逛了一圈,將那些被認為是高手的都打趴下,這樣也不知足,進而涉及學校那些欺負弱小的幫團。用了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就讓整個高中都知道顧爾瑜的大名。
此刻,她的朋友就站在他們的面前。如果讓她知道他們又在向其他同學索要錢財的話,他們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此時唯一的選擇就是果斷的撤離。
林落櫻沒想到顧爾瑜的名字會讓五個人一下子跑得無影無蹤。不過,就是這件事讓她有了一個必殺計,受到欺負報上顧爾瑜的名字,自然會化險為夷。
就是因為這件事,沈唯從此就對林落櫻感恩戴德。不是請吃飯就是請玩的,一有時間就跑來找林落櫻,幾乎成為林落櫻的大跟班。幸而他不久之後就畢業了,從此再也沒有見過面。也許見過,但林落櫻不太記得住這些小事。沒想到沈唯居然是李梅芳的兒子。這世界說起來還真是小。
林落櫻知道,沈唯是今年年初才從國外回來。正在建設中的省海洋生物館就是他設計的。一回來就有這麼大的作為,也不虧是當年的優秀生。不少前輩都不僅噓唏,後生可畏啊,年紀輕輕就已經接手這麼重要的建築設計。
林落櫻笑了笑,原來世間真的有這麼巧合的事情。看來得找時間去會會沈唯。
蘇老太太的話雖然有道理,但她也有自己的道理。不會因為別人的試圖改變而變更自己的決心。這兩年來,她花費了那麼多時間精力才得到了一小點的線索,豈會因為素老太太的一些話而放棄。
說來也巧,林落櫻正打算找個機會去見見沈唯,也不知道他還認不認識她,可巧,和這沈唯就在無意間撞上了。
那天,蘇涼濼有一個合約要簽,臨去公司的時候不小心拉下了,因為時間趕,就托正好在家中畫設計稿的林落櫻給送過去。送完合約,林落櫻想既然已經出來了,就去書店看看。家里的書她都差不多看完了。轉悠了半天,手中多了一本《人間失格》,想了想,索性再買一套莎士比亞全集。
抱著一大盒子書放進車子的後備箱,伸手去拉車門的時候。一個有點懷疑的聲音叫住了她︰「林落櫻」?
呵,這不就是她打算去見見的沈唯麼。沈唯本來就生的白淨,高中的時候又似乎是不怎麼鍛煉,身子骨跟女孩子似的,還刻意留了長長的劉海,很女氣。現在咋一見,幾乎不敢相認了,他頭發剪的短短的,戴著一幅黑框眼鏡,臉雖然依然淨白,但是卻多了一份冷峻,和當年的柔和形成明顯的差別。
「沈唯,難得你還記得我林落櫻回頭看見沈唯愣了愣,隨即笑著將拉開的車門又關上。
「忘了誰都可以,就是不敢忘了你沈唯笑著走向林落櫻,顯得從容不迫,「你比以前成熟了很多
林落櫻伸出手去跟沈唯握了握手︰「你不也成熟了很多
沈唯直到林落櫻的意思,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那個時候比較的怯弱。在國外呆了一段時間後才知道這個世界最不需要的就是逆來順受的人。不知不覺間也就成熟了
「看來,你在國外也受過不少的苦。不過既然回來了,祖國會厚待你的林落櫻眨了眨眼楮,戲謔的道。
「什麼厚待不厚待的。我回來只是因為在熟悉的地方,我能放開手腳沈唯被林落櫻說的愣了一愣,隨即笑道。她那些特有的東西還是沒有變。真的是何其幸運,今天遇見的還是幾年前的那個她。
「你這麼年輕有為,家人一定都很欣慰
「別提了。老爸老媽都以他們的事業為重。與他們的事業相比,我的有所作為一點都不重要沈唯無奈的笑了笑,有點蒼涼。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啊,真是不巧,我還有一個會議要去開。朋友送了幾張舞台劇的票,你若有時間,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
「好啊兩個人約好了時間,又互相留了聯系方式,沈唯這才匆匆的離去。寒冷的風吹過林落櫻的臉頰,有點疼。她在原地呆了半響,才拉開了車門。
上天對她那麼殘忍,又似乎待她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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