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大聲咆哮,後面幾個書生卻都沉默下來,他們可不是無腦之人,也不是那個被他們忽悠傻了的宋先生。
看著蕭晨滿臉自信的表情他們回過味來,這個可能並不是他們想象中的寒門子弟,也不是那些任由他們欺負的學子。
難道證明真是他自己的?那他的身份就值得深思了,第一次來就拿到身份卡怎麼可能是一般人,就連他們也沒這個能力做到。
這人身上穿得破舊,好似落魄書生,但誰知道他是不是哪個世家跑出來的公子,畢竟不少人就喜歡這個調調。
雖然幾人對蕭晨的身份不能確定,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打定主意不再多言,眼觀鼻,鼻觀心,有如老僧入定。
可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打亂他們的計劃,「哎,你們幾個過來一下,這個小子膽敢公然行賄,現在給我把他抓到禁閉室去。」
幾名書生听到這個聲音頓時全身一僵,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討厭這頭豬,簡直連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額,宋先生,我剛才想了想,這位兄弟長的相貌堂堂,儀表不凡,好像不太可能做出這種齷齪之事,會不會是您搞錯了?」絳袍青年首先說道。
「是啊,在我們草堂中怎麼可能出現受賄之事,以諸位先生的高尚品德,一定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一個灰袍書生接著說道。
其他幾個書生也紛紛改變意見,勸宋先生要多多考慮,以免冤枉好人,等事情核實清楚再做決定。
看到這些書生轉變蕭晨先是一愣,接著明白過來,暗自苦笑︰這些家伙沒一個省油的燈,通過些許細節就能猜出事情大概。
不過這一次他們很顯然是猜錯了,自己並沒有利用家世,而是那個中年書生莫名其妙幫自己辦理的。
蕭晨看著眾人爭論也不說話,他倒要看看中年人會如何處理這件事,會不會在這些書生的提醒下明白過來,畢竟他並不想把事情搞大。
但這個宋先生讓他失望了,並沒有听懂這些書生的潛在意思,也許是被蕭晨和這幾個書生氣暈了頭,腦袋比平時反應慢上許多。
「哼!哪來這麼多廢話,怎麼,都翅膀硬了,我的話不管用啊,快過來幫我把他帶走,出了事由我擔著,一群廢物。」見幾人居然膽敢反駁自己,中年人氣極。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選擇听從宋先生的話,因為眼前落魄青年雖然可能是個大人物,但也僅僅只是可能。
而這個宋先生卻是實實在在的草堂主管,掌管草堂一切事物,畢竟自己等人還要在這里生活一段時間,得罪他以後日子就難熬了,再說出了事不是還有他在前面頂著嗎?
于是幾個青年向蕭晨走去準備將他押走,蕭晨看著這群人暗暗失望,自己看起來就這麼不靠譜?
他們就這麼肯定自己不是大家子弟?難道幾人連賭一次的勇氣都沒有,哎,太沒魄力了。
額,不對,有兩個哥們挺有魄力,不僅不過來抓他,還沖過去要找那個宋先生理論,蕭晨心中暗暗激動,終于有人看好我了嗎?!
我擦!理論不是該臉紅脖子粗的嗎,你怎麼滿臉掛著諂媚的笑容?蕭晨這才明白,人家那是趕著去拍馬屁呢!頓時感到很受傷,好像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蕭晨看著圍過來的幾人有些惱怒,已經做好出手教訓他們的準備,被中年人惹起的怒火已經忍了很久,不打他們一頓難消心頭惡氣。
他現在已是不在意把事情鬧大,這里雖然是文人聖地,容不得造次,但自己可是手握道德大棒,這群人不僅無辜冤枉自己,還率先動手,即使痛扁他們一頓也沒人能怪罪自己。
想到這里蕭晨竟然隱隱有些興奮,終于可以打人了,同時滿臉期待看著圍過來的幾人,眼楮似乎都亮了起來,看得對面幾個書生莫名奇妙。
「哼!你們要反了天嗎?宋子杰你倒是告訴我,誰給你的權力,竟然可以在草堂里隨意處置他人?」就在蕭晨準備動手瞬間一個略顯蒼老聲音傳來。
蒼老、沙啞、低沉,無法想象說話之人會多麼老朽,但其中卻仿佛蘊含著某種神奇的能量,蕭晨就感到自己心中積壓的怒氣霎時間無影無蹤,心靈也好像受到洗滌,一片寧靜。
幾個書生卻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愣在原地,這個人他們雖然沒見過,但聲音卻听過幾次,這種聲音極為獨特,以至于听過一次後就再難忘記。
他們此刻已經喪失了思考能力,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不斷閃現︰他怎麼會出現,他怎麼可能會出現……
中年人更是臉色嚇得煞白,因為他從來人聲音中听出前所未有的怒氣,而且這怒火還是沖他而來,難道自己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嗎?
要知道他以前收受錢財,刁難學子,即使做得再過分,老者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最多提醒自己以後不要再犯,可這次卻是怒到極點。
宋子杰不敢多想,連忙跑到老者面前,躬身道︰「老師,您怎麼來了,您不是一直待在密室里演算天機嗎?」
「哼!老師?你眼里還有我這個老師?貴客臨門你不僅不迎接,還要把他抓起來,要是我再不出來你是不是還要把草堂掀翻了?還不過來道歉。」老者極為憤怒的說道。
「不可能,老師,你可別被他騙了,他就是個落魄書生,身份卡還不知道是找誰借的,怎麼會是貴客。」宋子杰聞听此言迅速上前大聲反駁道。
听到兩人對話蕭晨心中一愣,貴客?難道是指自己嗎,自己是蕭家人他還不一定知道,就算從底樓那個中年書生處得到消息,將軍之子這個身份在草堂也算不上貴客吧,更何況自己還不是長子。
任由蕭晨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但看著兩師徒正在表演戲碼也不好多問,就決定靜觀其變。
旁邊幾個書生再次傻掉,他果然不是一般人,早就覺得他可能是世家公子,沒想到居然被那人稱為貴客,那身份該有多高啊?
剛才怎麼就沒有極力為他辯解呢,豈不是白白錯失一次結交機會,自己才是豬頭啊,想到這里幾人腸子都悔青了。
「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能以貌取人,多沉下心做學問,不要蠅營狗苟,還不快點向貴客認錯。」老者繼續訓斥宋子杰。
「老師,你真被他騙了,他根本就不是什麼貴客,你看他穿成這樣,哪像個貴客,肯定是個騙子,我現在就叫人把他趕出去。」
宋子杰現在只想向老師證明蕭晨只是個騙子,以逃月兌責罰,殊不知事情被他搞得越來越糟。
「你,你是要氣死我才甘心啊!瞧你現在這個樣子,哪像個讀書人,滿身銅臭,我沒你這樣的學生。」老者氣得直哆嗦。
「老師,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就看在我死去的父親分上饒過我這次吧。」宋子杰一听這話頓時抱著老者腳踝放聲大哭起來。
「孽障,以前做得那些事兒我就不追究了,但你今天得罪了貴客,現在還在我面前耍心眼,要不是看在你父親情分上早就把你趕出草堂了。」
老者看著跪在腳下的宋子杰不僅沒有對他知錯能改覺得欣慰,相反卻感到深深的憤怒。
這一幕不知已經發生過多少次了,每次犯錯都在自己面前豪頭痛哭,轉過身該干嘛干嘛,他已經把宋子杰看透了。
蕭晨也被宋子杰那夸張的動作嚇了一跳,心中暗想,這個死豬頭演技未免也太爛了吧,喊聲倒是挺大,可光打雷不下雨,干嚎有個屁用,你就不會事先抹點辣椒粉啊,這樣哭起來才真實嘛!
「這位小友,真是對不起,讓你在此遭到羞辱,都怪老夫管教不利,家門不幸啊,老夫在這里給你陪個不是,望小友見諒。」說著對蕭晨行上一禮。
不論是旁邊噤如寒蟬的幾個書生,還是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宋子杰都張大了嘴巴,忘記手中動作,同時想到︰他居然行禮道歉了?!!
「老先生快快請起,蕭晨當不得您如此大禮,再說蕭晨也不是什麼貴客,會不會是老先生搞錯了?」蕭晨見老者行禮,連忙上前阻止。
「不會錯的,老夫一生鑽研天機從未出錯,怎麼可能認錯人?」老者連連擺手,顯然是對自己演算能力極有信心。
蕭晨已經隱隱猜出來者是誰,但卻不敢相信,畢竟老者可是當面向自己行禮了,于是開口問道︰「蕭晨失禮,還未請教老先生大名。」
「呵呵,真名早已經忘了,他們都叫我夫子!」那人隨意說道。
蕭晨立馬傻眼了,真的夫子?竟然是傳說中的夫子,他剛才居然為了我訓斥自己的學生,還向我行禮道歉,這怎麼可能,我不是在做夢吧?
「呵呵,小友不用驚訝,老夫也只是一介凡人,沒什麼大不了的,老夫今天演算到有貴客來訪,早已做過安排,不曾想還是讓小友遭受刁難。」
然後接著說道︰「老夫此前就算到小友命格特殊,不想當面見到小友一時也無法知曉,不知小友能否移駕內屋,讓老夫為你斷命。」
「好,好。」蕭晨被夫子的名頭鎮住還未回過神來,腦袋暈乎乎點頭同意,待反應過來已經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