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自己的病情坦白的說給別人听,原來是這樣的一種感覺。心中晦澀似乎有些許的明朗,不再壓抑得我喘不上氣來。
琉蘇看著我,表情變得有些僵硬,沉默好久,才繼續說道,「有什麼方法可以治好嗎?」
我扯了扯嘴角兒,將頭微微的低下,「我也想知道……事情就是這樣的,滿足了你的好奇心,但是,你要記得你答應我的事情,不要讓暗無塵知道
「為什麼?他知道了之後,或許會選擇留在你的身邊,這樣不好嗎?你不是很喜歡他嗎?為了他,能做的不能做的,你都已經嘗試了,你難道就不想利用這種機會為了自己,自私一把,將他留在身邊嗎?」琉蘇對于我的固執很不理解,他的細眉緊緊的皺著,有些發狂的朝著我喊道。
我嘆了口氣,有些難過。我何嘗不想呢?可是,我已經夠沒尊嚴的了,三番兩次的圍著暗無塵轉,若是要我連最後的一點點奢望都靠同情來換取,我決然做不到。
「我不喜歡被人同情,我只崇尚愛情,即若沒有,我也不想勉強了,他是君王,不該在我這兒浪費時間的,三個月的時間,一切都有可能發生,我沒有把握他在失去江山之後不會埋怨我,就這樣吧,讓我安心些
「你……」琉蘇看著我欲言又止,掙扎了一會兒,才緩緩的說道,「你曾經和我說過,你會回到花朝,是騙我對不對?」
我看著一副受傷表情的琉蘇,心中有些酸楚,微微的閉上眼楮,淚水便沾濕了睫毛。「對!我是在說謊,不過,那時候我卻還不知道自己將要徹底的離開人世,我只是知道自己會睡很久而已,如若不然,我還想好好的看看花隨風和夜狼君,把自己的謊言說得更完美一些,好讓他們在日後回想時有些美好的回憶
「回憶是最沒用處的東西,你懂回憶,那些失去的東西就會再次的回到你的身邊嗎?你只會更加的抑郁而已,我失去了皇位,卻也沒有像你這樣想著去死,你真是不該啊……」琉蘇淡聲說道,走近我,將我的手拉在手中,「你,能不能讓我做那個最後陪伴你的人?」
听著琉蘇的話語,我有些意外,「你的話,我不懂
「你懂的,你不愛我,所以,看著我的臉離去,你才不會心痛,怎麼樣,是個不錯的選擇吧?」琉蘇牽強的笑了笑,大手上的溫熱傳遞給我無盡的困惑。
我與他不算親近,可是,他為何卻總能說些溫暖人心的話語呢?
「不好嗎?」琉蘇見我不語,又繼續說道,「我以為你會同意的,這是你該給我的機會,你和我的賭約已經不作數了,但是,我試問也為了你做了不少事情,你不該給我些獎賞嗎?」
「看著我死去嗎?」我有些無奈的說道,將手緩緩的抽出他的大手,「我只會選擇一個僻靜的地方離開,那天會是我最丑的一天,我不希望任何人,見證我的逝去……」他話中的意味,我實在是听不懂,不懂他是以怎樣的心態來面對我的。是嘲諷,還是可憐……
「那暗無塵呢?你準備怎麼和他交代?」琉蘇輕聲問道,伸出的大手有些僵硬的頓在半空。
「我不需要和他交代,命是我的,我死我活,從此與他無關了,愛不是沒有盡頭的,人不在了,一切就都不在了我已經付出了太多,心也是該收回來的時候了。假如我想舍下所有的話,那麼首先要丟棄的就是暗無塵。但願,愛可以給他,也可以收回……
「說得太過傷感了,你……真的不考慮給我些機會?」琉蘇淺笑著問我,眼眸中竟流淌出一抹柔情。
我看不懂他的心境,「你不是無愛嗎?怎麼最近人變得嗦了?」
琉蘇扁了扁嘴,「也許是寂寞得久了,活著也該早些目標吧……」
我沒再說話,只是復雜的看了一眼琉蘇,便起身離開了。或者說是倉皇而逃,盡顯狼狽的模樣兒。
現在的我就像是灼烤在紅燭上的麻繩,我哪兒會有心思去顧及那些他的感受呢?
再過十日,我和暗無塵都相安無事,有時候我只是站在離他很遠的地方,偷偷的瞄上他一眼,再在他有所察覺的時候迅速的離開。
他的視力已經恢復了許多,听慕容宏業說,再有不到一周的時間,他大概就可以全部看見了。我听得時候心中七上八下的,希望他早些好起來,也希望他能再多停留幾天,讓我這樣看看。
可是,時間終究是不能按照我的心意來去的。一周的時間也像是溪澗流水一樣,匆匆而過。讓我不免惆悵起來。
「明日就是我和祝融商量好的日子,暗無塵和琉蘇可以回到花朝了慕容宏業輕聲對我說道。
我怔了一會兒,心中低嘆,這麼快,無奈的笑了,「他惡眼楮全好了是吧?」我想了想,還是問了這句最簡潔的話語。
「是,已經全好了!」慕容宏業點了點頭,面容上帶著微微的釋然,「花朝那面,攏月父女雖然是已經霸佔了皇城,但是由于沒有拿到玉璽,遲遲沒有舉行登基大典,暗無塵這次回去,大可以找到玉璽而後號令塞外駐守的將領,進京平亂
「勝算有多少?」我看了慕容宏業一眼,不由得又關心起那個人來。原來,我可以盡量冷漠的對他,全然陌生卻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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