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哭一場後的蘇罌夙沒有給他任何解釋,只是輕言道了一句謝謝後,起身給他留下了一個好看的背影。
坐在地上沒有起來的宮黎只是輕輕吐了一口氣,懸空的心總算放下,但是……她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而哭,新的問題讓他蹙緊了眉,他也不知道從何時起,他對蘇罌夙的態度一點點改變。
蘇罌夙洗了臉後才回到赫拉圈的,她長卷的頭發微濕,配著迷人的桃花眼,多少有種誘人的味道。
她面無表情的回到座位上,然後開始倒頭就睡,一下午宮黎就沒有出現過,蘇罌夙也不知道那之後他去了哪里,直到臨近放學時簡承乾來。
「蘇大姐。」簡承乾雙手插兜,非常風騷的走了過來道︰「宮黎讓我過來接你,他說不和你一起走了。」說完還頗為好奇的看著她,想讓她解釋點什麼。
「恩。」心情已經恢復的蘇罌夙點點頭,笑容依舊很美,「妄棉和概飯呢?」
「她們在校門口。」察覺哪里不對勁的簡承乾看了看蘇罌夙,一起走向門口。
層層綠化帶雖美,但對于每天都能看到的景色,早已產生了視覺疲勞。這一刻的蘇罌夙比何時都像人偶。
「簡承乾。」她頓了頓道︰「你有愛過一個人嗎?」
「沒。」
蘇罌夙沒有側頭看他,而是徑直的向前走,「那真是可惜。」
「可惜什麼?」簡承乾有些奇怪的看著身邊如人偶般的蘇罌夙,有些詭異,有些古怪。
蘇罌夙突然扯出了一絲笑容,「這樣當你遇到喜歡的人時,你會反應遲鈍。」以為那不是喜歡。
「當遇到喜歡的人時,會反應遲鈍……」他像被人施了咒語般,跟在她身旁的同時,咬文嚼字的重復著她的話。
那一刻,涌入他心頭的人是蘇妄棉。
他搖了搖腦袋,試圖要把涌入心頭的感覺棄掉。
蘇罌夙默默不語的向前走,像是沒看到他搖腦袋的動作般,她的眸亮了幾次,再次黯淡。
—如果可以,她希望簡承乾一輩子都不要清醒,不要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是誰。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晚飯在幾個人匆匆下解決,在晚飯間蘇罌夙依舊沒有看到宮黎,她微微蹙眉,只有簡承乾象征性的解釋道︰「他今晚和韓梓蕎吃飯。」
蘇罌夙的眉頭蹙的更緊了。
吃過飯後她把收拾碗筷的活兒交給了蘇妄棉,然後出門離開了,別墅里的氣氛再次跌入了低點。
「咳!」簡承乾輕咳了一聲,成功引起了蘇概飯和蘇妄棉的注意。
「怎麼了?嗓子長毛了?」蘇妄棉一邊洗著碗筷,一邊淡定從容的扔過去一盒金嗓子喉寶。
簡承乾默默無語的接著喉寶,難道嗓子長毛吃金嗓子喉寶就有用嗎?倒是蘇概飯眨著黑白大眼溫柔問道︰「簡大帥,哪里不舒服嗎?」
「哪里都很好!」簡承乾頓了頓,眉眼亂飛道︰「反正就我們三個人,一會兒要不要和哥去酒吧喝兩杯?」
寂靜!再次寂靜。
蘇妄棉依舊淡定的洗著盤子,蘇概飯無聲的望了望自家二姐,大姐不在做主的人就變成了二姐。
大概感受到了妹妹的目光,蘇妄棉抬眼道︰「如果去酒吧的打車費、酒水費你付,我們就去。」
簡承乾嘴角無奈的抽搐了兩下,剛剛那維持十秒的寂靜就是為了襯托買單的重要性嗎?簡承乾無奈道︰「我是不會讓女人買單的。」
蘇妄棉擦好最後一個杯子,施施然的走了過去,「現在去麼?」
簡承乾點點頭,一邊看著手表一邊道︰「我需不需要給兩位女士一個換裝時間呢?」
蘇妄棉輕哼一聲,順便月兌下了圍裙,蕾絲紡紗及膝連衣裙十分好看,她長發垂在胸前,靈動的眼里滿是對他的不爽,她頓了頓,才對自家小妹道︰「阿飯,你要換衣服嗎?」
蘇概飯輕輕的搖搖頭,其實她原先是打算換衣服的,可是當她發現簡承錢乾的目光從未為她而停留時,她的心就像被人狠狠的拽住了,那樣她換上再好看的衣服又能如何呢?
簡承乾打了個響指,道︰「我們走吧!」
去的依舊是節節酒吧,里面的嘈雜和喧鬧與外面成了鮮明的對比,蘇妄棉和蘇概飯分別坐在簡承乾旁邊,這一次領班的經理很識趣的沒有再為他介紹小姐了。
酒桌上零零散散的擺放著酒杯和零食。
這一次不同于第一次,蘇概飯手里拿的不再是碳酸飲料,而是一杯真正的酒,苦澀如尿液的黃色酒水混入口腔,味道並沒有想象中的好。
盡管她的臉都快皺成了一個抹布,但她依舊努力的喝光了一瓶酒,未了,深深的打了飽嗝。可是簡承乾的眼不在她身上,倒是二姐有些擔憂的看著她。
「阿飯,你到底怎麼了?」這樣的蘇概飯有點讓她陌生。
蘇概飯抬頭,黑白分明的眼楮里有些迷離,她夢囈般道︰「我……很好啊!」邊說邊往簡承乾那里湊,或許只有喝了酒,她對他才能如此大膽。
「我知道你是……簡大少!」她邊說邊靠過去笑道︰「看,我沒事的。」
簡承乾像是撥八爪魚一樣扒開緊緊纏繞在他臂膀的手指,無奈道︰「概飯,乖,別喝酒了。」說完還轉頭看向蘇妄棉道︰「她怎麼每次一喝完酒就這樣。」
蘇妄棉很干脆的扭過頭,望向酒吧天花板道︰「你權當她平日沒有踫過男人,喝過酒就想要大開男色吧!」
「臥槽!」听到簡承乾那如萬只草泥馬奔騰的吶喊,蘇妄棉勾起了好看的笑容,純純的,十分美麗。她說︰「我妹就交給你了,我先上廁所。」
「喂,你這是推羊入狼群啊!」簡承乾立刻不干了,他大呼道︰「當然我是羊,你妹是狼。」
蘇妄棉從座位上走出去,邊走邊道︰「那樣最好,我最怕的是你變成狼。」
簡承乾剛想說什麼的時候,蘇概飯又湊了過來,整個大沙發上只剩下一對孤男寡女,當然還是一對只能互相大眼瞪小眼的孤男寡女。
蘇妄棉從廁所出來,蹲在門口,偶爾有走過的抽著煙的女人會瞥她一眼,本來她今天是不想來酒吧的,因為來大姨媽了,所以身體格外不舒服,可是她在蘇概飯的眼里看到了很強的**,于心不忍下,她答應了簡承乾。
肚子好難受……大姨媽如噴泉般涌出。她無力的靠在身後的牆上,有些微涼的觸感讓她多少有些好受,她手無力的搭在肚子上,腳動彈一步都是奢侈。
她就這樣默默的坐著,直到一個十j□j歲左右的女孩走到她面前,略帶驚恐的問道︰「小姐,你沒事吧?臉色好蒼白。」
蘇妄棉抬抬眼皮,有些努力的睜大眼楮看著和她說話的女孩,但是怎麼也看不清對方,對方的小嘴一直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麼,可是她就是听不到,她微微張開嘴,卻感覺喉嚨發干、發澀,怎麼也發不出聲。
「十七號……」她剛報出自己的酒吧桌號,想讓對方幫忙叫人過來扶她,就兩眼一翻直挺挺的暈了過去。
簡承乾貢獻出一條手臂作為了蘇概飯的枕頭,另一只手無奈的端著酒杯感慨中,直到腦袋上的燈光被人遮住了,他才抬頭,是個大概十j□j歲的女孩,她氣喘吁吁的指著廁所的方向說︰「請問,蹲在廁所門口的女生是和你一起來的嗎?」
「恩,應該是。」簡承乾蹙了蹙眉,蘇妄棉確實去廁所好久了,難道出了什麼意外?不會這麼坑吧!這個想法剛冒出,女孩就道︰「快快跟我過去吧!那個女孩j□j流血的倒在了廁所門口。」
簡承乾「騰」的一聲站了起來,快速沖向廁所,被甩下的蘇概飯一下醒來,留給她的是簡承乾的背影。
好看而又挺拔的背影。
她的酒在這一刻像是醒了,什麼都在那徹入心扉的痛感前不堪一擊,她抿了抿嘴唇,黑白的眸子轉到了來報話的女孩身上,「那個倒下的女孩,是不是穿著白色蕾絲連衣裙,頭發到這里。」她邊說邊比劃,在得到女孩的首肯後,她站起來,搖晃著步伐離開了酒吧。
她想這一刻,姐姐身邊呆著的人不是她,她不想再做誰的電燈泡了,或許二姐不喜歡簡承乾,但是簡承乾愛,她也相信只要這樣下午,二姐也會愛上這個男人。
夜邊的街道吹著海風,涼颼颼的讓她徹底清醒了。
她眨著黑白大眼,漫無目的的走著,帶走到一個燈火通明的地方,才抬頭,是醫院。
還記得自己和簡大少認識的第一天,就一起來了醫院,而且同樣是這家醫院,她緩緩走進,由于是半夜的關系,有護士值班但卻沒有人搭理她,紛紛趴坐在桌上打盹。
她坐著電梯到了四樓的住院房,她還記得就是在這條走廊里,她看到了他發呆的一面,十分可愛。
她的手指沿著護欄一點點前進,直到撞上了一個人時,才有些回過神,她不好意思的低著頭道︰「對……對不起。」
對方沒說話,蘇概飯愣了愣,稍稍抬起頭,是個男孩,有些稚氣的面孔微微泛紅,剛剛被她這麼一撞,已經跌坐在了地上。
「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她說的同時蹲下了身子,這時她才發現不對勁,對方閉著眼楮,像是在承受什麼痛苦般,蘇概飯有些慌神了,她立刻道︰「喂,你還好嗎?」
對方費勁的點了點頭,蘇概飯輕輕的扶著他,一點點站起,道︰「我看你是發燒了,我還是扶你回去吧!」
對方又費勁的搖了搖頭,身體卻不听使喚的依靠著牆和蘇概飯。
蘇概飯干脆不理會他的搖頭,看了看他胸前的牌子,一邊找對應的病房。
「安瑞……安瑞……」她念叨著找到了他的名字,找到了病房,輕輕拉開門,將他扶上了病床,順便摁下了通知按鈕,做完這一切後,她才準備離開,腳還沒來及邁出一步,手就被人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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