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罌夙的眸子從未開過窗,她撐著下巴,略有所思的看著門口相擁的兩個人。
雖然不想承認,可是宮黎抱韓梓蕎時的目光是那麼的貪戀,他溫柔的用盡了全力,他的眼里只有韓梓蕎。
因為宮黎愛的人是韓梓蕎,所以才可以擁抱她,可以對她好……那麼自己呢?他是否也能像擁抱韓梓蕎那樣擁抱自己呢?
這個想法出現的那一剎那,她就愣了下,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
她的鼻翼微微鼓動,發出了哼音,宮黎越愛韓梓蕎越好,這樣他會被傷害的越深!那些期許性的想法猶如煙花,閃過就消失了。
「你在看什麼?」當冷冷的聲音傳來時,她才意識到自己走神了,她蹙了蹙眉,抬眼看著走到身邊的宮黎,在那一刻她的表情恢復如初。
「沒看什麼。」她媚笑著。
宮黎看了她一眼後放下包,口吻緩和了幾分道︰「你最近總是走神。」
「然後呢?」
宮黎蹙眉看著她嫣然笑著的面孔,多少有些不舒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這麼說。」
宮黎頓了頓道︰「我只是問問而已。」
蘇罌夙把頭扭到一邊,桃花眼里滿是外邊的風景,似是喃喃道︰「我問你個問題。」
「恩。」
她緩了很久,才嚶嚶道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你覺得簡承乾和我小妹配嗎?」
「不配。」他回答的很快,墨色的眸子輕微一轉,道︰「倒是你二妹和他很配。」
「嘖嘖……」她輕音道︰「真是個糟糕的狀況。」敵人的好友成親家什麼的,真的很糟糕!
「哪里糟糕了?」
問題到這里突然戛然而止,她避而不語的態度讓宮黎蹙了蹙眉,兩個人之間迅速回到了沉默的氣氛。
上午的時光稍縱即逝,很快就迎來了所謂的午餐點。
蘇罌夙起身走出了門外,宮黎不緊不慢的跟在她身後,待發現她是往門口走的時候,才叫住她,「你要去哪里?」
蘇罌夙深吸一口氣,笑道︰「你不陪韓梓蕎嗎?」
「這個和你要去哪里有關系嗎?」
「當然。」她微微一笑道︰「因為她一定在三圈的食堂里等你。」她說的自信滿滿。
的確,韓梓蕎是在三圈的食堂里等他,他看了看蘇罌夙吹彈可破的臉龐,冷冷的重復︰「你到底要去哪里?」
「你現在該去的地方是三圈食堂,而不是跟著我。」
他的眸子黑的嚇人,他直勾勾的看著她,一點也不給蘇罌夙避開的機會,下一秒他卻把目光收回,有些遲疑道︰「你在……鬧脾氣?」
「阿?」蘇罌夙愣了兩秒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的話再次j□j來,「你難道……是那幾個天?」
那幾天?哪幾天?她有些疑惑的看著他,不知為什麼從中場開始他的話語就開始變得莫名其妙。
宮黎的臉有些微微發燙,他往後退了幾步,避開她疑惑的眼神,「我先走了,你記得下午的課。」說完就快速離開了現場,美麗的綠化帶里只剩下她一個人的身影。
真是奇怪!蘇罌夙也不多想,繼續往門口走出,門口外站著一個男人,異于亞洲人的冰藍色雙眸微微上揚,從側面看去,像是一個石膏繪般修長的身姿,他穿著亞麻色的風衣,隨性的打扮為他增分不少,隨性而又慵懶,大概就是指這樣的人。
「怎麼了?突然發短信讓我來門口。」蘇罌夙對于他的到來並沒有吃驚,只是有些好奇。
安尚凱微微側過腦袋,寵溺的感情一瞬間掩埋在了深處,快到讓人不易察覺。面對她的問題,他勾勾唇,道︰「有點事情要來這里,順便帶你去吃午飯,怎麼,不可以嗎?」他每一個字句都帶著幾分慵懶,他說著的同時順手抓了抓自己褐色的頭發。
蘇罌夙笑了笑,走到他身旁,很自然的挽過他的手臂,道︰「你想吃什麼?」
「吃你想吃的。」
蘇罌夙食指點著下巴,腦中快速回顧著美食,很快道︰「烤肉!我們吃韓式烤肉吧!」
「恩,我們走著去吧!這附近有美食街。」
蘇罌夙沒有反對,這是她第一次和他走著去一個地方,平日里的安尚凱就像居住在高塔上的王子,出門永遠是豪華轎車。
兩個人走的路不多,她挽著他,近似乎靠著,他的膚色偏白,撫在她的肩膀上的手指細長而又冰冷,遠遠看去的兩個人就像是操縱著人偶的人偶師。
「難得看你獨身不開車過來。」
「其實想想,偶爾這樣也不錯。」他頓了頓,妖異的藍眸看著她道︰「就像上次你和宮黎那樣。」
蘇罌夙就像沒听見他的話般,美麗的桃花眼四下亂掃的尋找烤肉店,沒有給予任何回答,兩個人選擇了一個看起來比較干淨的烤肉店,里面人很多,熱火朝天的。
蘇罌夙和安尚凱面對面的坐著,她翻著菜單,而安尚凱卻一直看著她,目光從未轉移。
「一份五花肉、一份淹制牛排、一份烤鮮蘑……」她洋洋灑灑的報著菜名,一點也沒有要為對方省錢的想法。
報菜結束後,安尚凱才懶洋洋的說道︰「你吃得完嗎?」
「吃不完可以打包阿!」
他的藍眸輕柔的掃過她的面龐,依靠在椅後背上,「給宮黎?」
蘇罌夙翻了個白眼道︰「打包給概飯。」
「說起概飯……」安尚凱頓了下道︰「我最近幾次在街上看到過她,感覺她哪里變了。」腦海里快速閃過蹲在電話亭旁少女的身姿,楚楚可憐的同時充滿了無助。
這樣的神情曾在蘇罌夙身上出現過,他該說……不愧是親生姐妹嗎?
蘇罌夙的眸子頓了頓,緩緩道︰「應該說是長大了吧!」蘇罌夙對他沒什麼好隱瞞,但也不會主動敞開了說話,自從發生了初夜事件後,她對他就產生了防心,但又不得不依賴他和相信他。
「安瑞呢?發燒怎麼樣了?」她主動撇開了話題。
「肺炎,好很多了。」他淡淡道。
蘇罌夙點點頭,這時菜已經上來了,滋滋作響的肉配著菜葉讓人胃口大開,她一邊吃一邊道︰「我總感覺安瑞對你很好。」
「是很好。」
「好的有些不一般。」
安尚凱的筷子停了停,挑眉問道︰「哪里不一般了。」
蘇罌夙一邊嚼著豬五花,一邊歪頭斟酌著字句道︰「就像暗戀者和被戀者的關系。」
安尚凱輕輕吐了一口氣,口吻里少了幾分慵懶,他無奈道︰「應該是明戀者。」
這次輪到蘇罌夙的筷子一抖了,她美眸瞪的大大,「什麼?」
安尚凱妖異的笑道︰「他明戀我。」那一刻他的的笑容充滿了誘惑力,寶石般的眸子帶著幾分自嘲。
「兄弟之間的那種?」
「戀人之間。」
安瑞是個同性戀!?蘇罌夙露出了罕見的驚恐臉,這一點她還真沒想到,她看著安尚凱一臉淡定的模樣,道︰「你真淡定。」
似乎是在感嘆,安尚凱的話語里多了幾分無奈,「也多虧了他的明戀,否則的話我會失去所有。」
蘇罌夙默默,就如安尚凱所說的那樣,他是養子,作為有著血脈關系的安瑞更有繼承安家的資格。
「他本來是想秘密處理我,讓安瑞繼承集團的。」他說的時候已經放下了筷子,繼續道︰「可是就在那時安瑞高調的宣布了他愛上了我,然後並說如果我不是安家的繼承人,那麼他就……自殺!」
安尚凱口中的他只有一個人,安家的大老爺,不知道為什麼,安尚凱更喜歡用「他」這個字來形容自己的養父。
「原來……他是個披著羊皮的狼。」
「披著羊皮的狼?是在說安瑞嗎?」他笑道︰「真是個好形容。」
「接下來安家老爺就放棄了讓他繼承的心思嗎?」
「恰恰相反。」他多了也不說,只是淡淡的吐出了四個字。
蘇罌夙默默的點頭,「面對安瑞,你準備怎麼辦?」
安尚凱打了個哈欠,邪魅的笑容出現在唇畔,不緊不慢道︰「繼續讓他愛著。」
一頓飯吃完花費了多少錢,蘇罌夙不知道,只是知道自己吃了近一個多小時,安尚凱拿著錢包走了出來,她再次挽過他的胳膊,暖洋洋的觸感讓她舒心。
「你準備去哪里?」
「送你回去後,就回家。」他再次打了哈欠道︰「你們快開畢業祭典了吧?」
「你該不會告訴我,有什麼驚喜吧?」蘇罌夙看著他的眸子,不知道為什麼心底閃過一絲奇異的感覺。
「就如你說。」他像是想起什麼,「我覺得你在那天一定會很驚奇。」
蘇罌夙知道他是個不願意提前揭露謎底的人,也就不多問,只是挽著他的手指很不甘心的撓了他幾下。
在臨近校門口的時候,蘇罌夙才停下腳步,早上宮黎抱著韓梓蕎的那一幕再次出現在她腦海,她轉過頭,看向安尚凱,她從來沒有模透過這個男人的性子,原以為的了解在那一夜之後都消失了,一直以來她所見到的都是虛假的他!除了那一夜。
她在他心里到底算什麼?他……是否能像宮黎抱韓梓蕎那樣抱著自己?
風微微吹動,她鬼使神差的停住了腳步,輕輕道︰「凱,抱我。」
安尚凱的表情有些動容,自從那件事情之後她再也沒有叫他「凱」,他知道,雖然她不說什麼,可是她在怨他。
如果不是因為他幫助了她,他想她對他會更加疏遠。
安尚凱看著她,耳畔邊一直蕩著她剛剛的請求,他感覺自己心以一種奇特的方式點燃了,他輕輕的攬過蘇罌夙,剛準備擁抱她的時候,他頓住了,妖異的藍眸看著她的身後,像是看到了什麼,表情變得十分復雜。
「對不起。」現在的自己還沒有擁抱她的資格,他自然垂下的手死死的握成了拳。
痛……很痛!蘇罌夙微微垂下頭,笑道︰「我走了。」她頭也不回的往校園里走去,她走的速度越來越快,頭沒有抬起過。
原來痛是這個樣子的……比他背叛自己時還要痛。這樣一個奪走她初夜的男人連一個擁抱都給不了,自己到底在依賴他什麼?
眼淚頓時遮住了眼前所有的景象,模糊不已。
她的步伐再漸漸變慢,她躬子,大滴的淚水打在手背上,時間過了多少她不知道,只是那種痛徹入心扉。
「蘇罌夙……」
听到自己名字時,她微微抬頭,眼前的景象依舊模糊,她咬著下唇。
宮黎有些恐慌的看著眼前哭泣的女人,就像個無助的小貓,惹人憐愛,他不會安慰人,依舊冷冰冰的樣子,他走過去,想了半天,才把手搭在她頭上,就像兒時撫模小貓咪那樣,一下又一下。
他的動作讓她哭的更凶了,他第一次出現了不知所措的舉動,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怎麼辦,「你到底怎麼了?」
蘇罌夙猛地撲入他懷里,蓮藕臂纏繞在他的脖子上,哽咽道︰「借我靠下。」
他沉默了好久,才拍著她的背,輕輕的恩了一聲,他才發現自己在面對她的要求時,沒有拒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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