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黑,月彎彎。
宮黎回來的時候帶著酒氣,他依舊穿著那件平民西服,別墅內不像他想的那般安靜與陰暗。
相反,亮堂堂。
他看著蘇罌夙,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靜靜道︰「你在這里做什麼?」
「在等你。」罌夙坐在沙發上,迷離的桃花眼里帶著幾縷憂傷,她道︰「你和韓梓蕎在一起喝了酒?」
「我和誰喝酒和你有關系嗎?」
蘇罌夙呆呆的看了他一眼,眼眸里閃過一絲自嘲,她笑了笑,繼而變回了原來那個優雅從容的她,「熱水已經備好了。」
「恩。」
「我先去上去了。」蘇罌夙揚揚下巴,轉身的瞬間露出了滿意的冷笑,對剛剛自己那故作傷感的模樣滿意極了。
「等等。」
蘇罌夙肩膀微微發抖,沒有轉身。
「我……」宮黎抿嘴,緩了半天才說道︰「我沒有和她喝酒……」
蘇罌夙沒有說什麼,只是徑直上了樓。
進屋後的蘇罌夙,微微眯起雙眸,眼底閃過幾縷笑意,他的關注開始一點點的向她傾斜。
這可是個好兆頭。
宮黎起床的時候覺得頭痛極了,和韓梓蕎一起吃完飯分開後,他遇到了老板,作為一個新人,他實在拒絕不了對方的好意,也就一起吃了頓晚飯,並且喝了酒。
他朦朦朧朧的抬起眼皮,昨晚酒醉的記憶他不深,唯獨記得蘇罌夙那雙帶著幾分憂傷的桃花眼。
他起身,從樓梯走下,沒有以往的吵鬧,坐在沙發上的依舊是蘇罌夙,她身穿的是昨晚守夜時的白色睡袍。
「你醒啦。」蘇罌夙抬頭笑道︰「早飯想吃什麼?」
他揉揉眉頭,有些遲疑的問道︰「其他人呢?」
「他們……」蘇罌夙頓了頓道︰「他們已經去上學了。」
宮黎點點頭,走下來坐在另一張沙發上,蘇罌夙眉眼依舊那麼好看,她說︰「你昨晚剛剛酒宿,還是喝點蛋湯好。」
「好,隨意。」
「恩。」蘇罌夙點點頭,起身到廚房開始倒騰起來,宮黎看著她,細致的脖頸微微傾斜,能看到她雪白的凝肌,美艷無比。
她真的很像一尊人偶。
不知道為什麼,宮黎在這一刻多了幾分舒爽。
「蘇罌夙。」他輕出聲念叨著,在收到她的目光時,道︰「你昨晚為什麼等我?」
「因為……」蘇罌夙沉默了幾秒,手停在半空中,輕輕道︰「秘密,不告訴你。」
宮黎不是個愛追問的人,他起杯喝了幾口咖啡,這時蘇罌夙的蛋湯也做好了,熱騰騰的蛋湯冒著熱氣,讓人感覺很舒服。
「一會兒是去學校還是上班的地方?」她給自己泡了杯茶,坐在他對面,也是熱氣騰騰。
宮黎沉吟了半響,答道︰「今天就在家……休息。」
「好。」蘇罌夙點點頭,早餐就在這份靜謐中度過,吃過早餐後,他就讓蘇罌夙泡了杯茶,開始看書。
蘇罌夙端著泡好的茶,走到他面前,發白的手指握著玫瑰紅的茶杯,放在他面前,她輕輕道︰「很在意嗎?」
「什麼?」
「很在意我為什麼要等你嗎?」
似乎又想起了她那雙帶著憂傷的桃花眼,下巴輕輕點了下。
蘇罌夙重新坐回他對面,撥開自己的長卷發,盯著他道︰「我說我半夜睡醒想你了,所以才等你的,你信麼?」
「為什麼想我?」似乎對她的話有些不理解,宮黎皺著眉看著她。
「你說呢?」蘇罌夙好笑的看著他。
宮黎干脆選擇了沉默不說話,蘇罌夙也跟著換了話題,「我們難道一直這樣在家?」
「那你說干什麼?」
「既然是休息的話,我們完全可以出去休息。」蘇罌夙好看的臉上輕輕蕩起一絲笑意,「比如去游樂園啊!」
「你喜歡去游樂園?」仿佛世界觀被毀,宮黎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現了奇異的神色。
蘇罌夙有些好笑的看著對方,嬌嗔道︰「你這是什麼反應。」
宮黎頓了頓,轉頭看向窗外,「似乎……去游樂園是個不錯的選擇。」
意見通過後的蘇罌夙和宮黎一同簡單打扮了一番,不知是不是因為要出門玩的緣故,兩個人都穿的簡單的休閑服。
宮黎看著身邊的女子,一襲簡單的藍色衛衣,長發隨意扎在一邊,明朗可愛,他說︰「我覺得你穿這套比你穿那個紅色晚禮服好看多了。」
「謝謝。」蘇罌夙理了理頭發,然後道︰「我們開車去還是步行,順便一說,步行的話要走大概四十多分鐘。」
「我听你的意見。」
蘇罌夙縴腿一邁,很淡然的笑道︰「那就步行吧!」
午後的陽光不算濃烈,帶著淡淡的清香,穿梭在大片的花園里,裁剪出的花朵千姿百態的展露著自己的芬芳。
「冰山。」蘇罌夙微微側頭問道︰「你和韓梓蕎是怎麼在一起的?」
「你問這個做什麼?」
蘇罌夙轉頭瞥了他一眼,道︰「羨慕不行嗎?」
「羨慕什麼?」
「即使你在騙她,但你也很愛她。」她頓了頓道︰「你們的感情很好,我想一個女人被這樣的男人愛著,值了。」她似乎想起了安尚凱,轉瞬即逝的憂愁被宮黎抓住,他娓娓道來︰「我和她的故事很簡單,具體我和她什麼時候認識,我不記得了,但是她在高二的時候和我告白了,那時候我明確的拒絕了她,但她也是第一個在被我拒絕後並沒有傷心的人,當時她笑著對我說,沒關系,我知道結局如此,和你告白,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情,從那以後她沒有放棄任何和我接觸的機會。」他說到這里的時候,眸子閃過一絲滿足,他頓了頓繼續道︰「她追了好幾年,只要和我有關,不管多難她都會去做,我還記得有一年她為了買一件奢侈品給我,每天放學後去打工,我生日在冬天,而她每天穿的很單薄去打工,不敢花錢買大衣,然後當她滿臉通紅流著鼻涕聲音沙啞的把禮物給我時……」
「你被感動了。」蘇罌夙插話道。
宮黎搖了搖頭,輕輕道︰「那一刻,我心動了,我讓她做我女朋友了。」
那一刻,我心動了……
蘇罌夙微微動容,她看著身邊的男子,他的感情干淨而又無雜質。
「你真是個好男人。」她笑得嫵媚,笑的牽強。
兩個人到達游樂園的時候,兩個人多少出了些汗,買好了門票後,兩個人肩並肩的走進去,宮黎依舊雙手插兜,淡然道︰「你要玩什麼?」
「唔……大轉盤、激流勇進、過山車、鬼屋……」
「我們一個一個的玩。」
「恩。」蘇罌夙點點頭,道︰「那麼先玩過山車吧!」在那一刻他看到宮黎的眉不自然的抖動了一下。
她笑的很邪惡,「你該不會有恐高癥這種坑爹病吧!」
人都有傲氣自尊的一面,逞能就成了這一面的理由,宮黎的表情很淡然,冷冷道︰「走吧!」
蘇罌夙看著他左轉的腳步,捂著嘴輕笑道︰「過山車的方向是這邊喲。」她說著還特意指了指上空正傳來一陣尖叫的過山車。
宮黎的臉色更加蒼白了,近幾乎透明的皮膚都可以看到滾滾流淌的血脈。
「走吧!」她轉頭就走的同時還不忘記叫上宮黎。
如果可以發誓,他一定會發誓不要再來游樂園。他坐在蘇罌夙的身邊,固定器卡好,安全帶綁好。
盡管如此,他的臉依舊很蒼白,如果偷偷閉眼的話會被身邊的這個女人吐槽吧!
「喂,冰山」蘇罌夙漂亮的眨動著眼楮,輕輕道︰「要開始了喲!」她的話一落,車就快速啟動了起來,坐在尾巴處的宮黎在車尾甩動的那一刻,他差點以為自己會被甩出去。
一個圈、兩個圈、三個圈……他死死的盯著某一處,眼楮睜的大大的如同銅鈴,每當車在圍圈子的時候,他總會不自覺的顫栗一下,真真會以為自己掉下去。
「你在害怕。」他身邊的美人轉頭,嘴角含著笑意。
他深吸口氣,再次睜眼,依舊瞪的比銅鈴還大,道︰「沒有。」
蘇罌夙輕輕一笑道︰「原來你這麼怕死。」
他輕輕的抬眼皮看了她一眼,她依舊如同個人偶一般坐在車上,仿佛這個不是過山車而是纜車。
安靜而又愜意的表情怎麼也不該出現在這里!
過山車雖然刺激,但也很快,當眾人紛紛下來的時候,蘇罌夙的存在就像一個鶴站在一群土雞前,她淡然的拍著宮黎的背,笑眯眯道︰「你確定不吐麼?」
忍著涌入心頭的嘔吐物,他很淡然的搖了搖頭。
「真的真的嗎?」
「恩。」他惜字如金。
蘇罌夙撇撇嘴,道︰「好吧,那我們玩下個項目。」
宮黎的眼楮射出兩道激光,狠狠的看著她,道︰「玩什麼。」那眼神似威脅。
蘇罌粟天真無害的笑著,嘴角的笑容越發甜美,輕啟朱唇道︰「海盜船。」
「鬼屋。」
「誒,你不要做海盜船嗎?」她眨著眼楮問道。
「鬼屋。」他咬著牙道︰「先玩鬼屋。」
「噗……」她一邊輕笑,一邊道︰「好的,先玩鬼屋。」
宮黎看著她花枝招展的笑姿,心里泛出一絲異樣,他總覺得自己在這個人面前是透明的,她對他的事情似乎無所不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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