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與穎貴姬俱是一怔,同時問她︰「什麼意思?」
沐容笑聲輕輕,理直氣壯︰「沒什麼意思,就是個名字,譯不過來。」
皇帝隱隱覺得……好像不是什麼回事,但看她答得不卑不亢,也不想就這麼戳穿她——總犯不著讓穎貴姬再找個茬。
沐容就笑看著穎貴姬雖也有幾分疑色,但在皇帝面前到底不好表露,叫宮女來簪上那只簪子,沐容瞧著那一抹綠,心底樂呵呵的︰嘿嘿,穎貴姬5C,茶婊綠色,售價4488……
腦洞大得沒治。
正有點幸災樂禍的暗爽,抬眼和皇帝視線一觸,連忙把這種情緒按了回去——差點出戲了。
現在是淑女,淑女!.
皇帝也未在涼亭耽擱太久便起身回成舒殿了,知是有正事,穎貴姬不好多說什麼。
賀蘭世淵仍是一路走一路不停地回頭瞟沐容。呵……這個規規矩矩地樣子,這還是她麼?
他還真不信人能一夜之間突然轉性——雖然她昨天不當值沒見著吧,他還真不信人能兩天之內突然轉性!
肯定有什麼問題。
管她什麼問題呢,先把本性逼出來再說。現了原形了,什麼話問不出來啊?
嗯,就這麼著!
沐容當然是不知道皇帝一時倒沒因為她的轉性對她失去興趣,更加想不到皇帝對這種轉變充滿好奇……繼而滿月復壞水想逼她恢復原形。
心里暗念著「不能破功不能露餡不能出破綻」,告訴自己「功夫不負有心人堅持下去總會讓他不待見的」!
相安無事地過了一下午。晚上,皇帝準備沐浴就寢了,沐容也準備跟人換班、自己歇著去。
剛踏出成舒殿,馮敬德追出來了︰「沐容,陛下傳你進去。」
「啊……啊?」沐容一陣緊張,「陛下不是……沐浴呢麼?」
她進去干什麼?看果男麼?
馮敬德面色黯沉︰「還沒有。」
「哦……」沐容遂是一福,「諾。」
轉身回到成舒殿里,長湯設在後殿,沐容心里有點兒打鼓,心說萬一走進去看見陛下已經月兌了可怎麼整啊……
多尷尬啊……
她在現代都沒見過啊……
一準兒破功啊……
生生腦補得面紅耳赤。踏入殿門時覺得頭皮都發麻了,抬頭一看——倒確實是自己想太多了。
雖是外面的直裾已褪,皇帝一身中衣倒還穿得齊整。他沒讓她應付不來,她的面色反倒很值得他探究了。
「臉這麼紅?」皇帝慢悠悠地踱到她面前,彎腰彎到比她還低一些,偏頭笑看著她,「干什麼了?」
……解釋不清楚了啊!!!腦洞太大害死人啊!!!
沐容總不能說︰剛才腦補您的出浴果|照來著……
這麼一說簡直破功破得徹底外加足夠拖出去砍了!
沐容往後跌了半步,站穩,沉容一福︰「回陛下,奴婢沒干什麼,只是太熱了,所以……」
賀蘭世淵挑眉︰拿腔拿調一天了,到底玩的什麼詭計?
「太熱?」皇帝的話語挑高了兩分,望了望熱氣氤氳的屋內,遂一笑,「是有些。」短短一頓,卻又說,「可你剛進來。」
反應有這麼明顯麼?
「……」沐容……想……罵人了……
您管我呢?
恭肅靜立,沐容一副「雷打不動,我就這麼規矩!」的樣子,賀蘭世淵直起身子淡瞧著她,琢磨了一會兒該怎麼辦。
就這麼不說話可不是個事兒,扭過頭看看長湯——還是按原計劃辦吧。
「過來。」皇帝的聲音不見波瀾,就說了這麼兩個字,轉身就往長湯走了。沐容心里再次打了鼓︰這……這什麼情況……讓她服侍沐浴麼?我我我……我勒個去……合著沒直接看見果男,要自己把他變果了啊……
別……別這樣……不合適……真的……
還是這麼惴惴不安地跟著皇帝走到了長湯邊上。
「你看那是什麼。」皇帝睇了一眼池子。沐容朝下看去,心念不禁一動︰咦?這跟穎貴姬推她下水時的台詞差不多麼?陛下……
陛下您不能推我吧?!
皇帝倒是沒推她。沐容便仔細看了看水底,答得沉穩︰「奴婢沒看見什麼。」
皇帝「嗯」了一聲︰「朕怎麼看見有個人呢?」
……陛下您大晚上的要講鬼故事嗎?!
沐容身上一寒,下一秒,寒勁還沒緩過來的她,陡然覺得腳下一空。自是一聲驚呼出了口,雙手胡亂一抓,扶穩了、定了楮……
趕緊松手!!!
這這這……
怎麼就被皇帝抱起來了……還是傳說中的「公主抱」。
沐容驚得面色慘白。頭一個想法就是︰我勒個去裝淑女裝得太晚了沒能來得及挽回麼?
賀蘭世淵面無表情地看看她慘白的臉、又看看她摟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之後便趕緊松開現在無處可放的手,冷笑一聲,將她「送」了出去。
沐容被懸在了池子上方。
「陛……陛下……」發抖是難免的,不知道皇帝為何如此,但也知道只要現在他一松手她就掉進去了——自己會游泳不怕水無妨,但洗澡的池子哪有很深的?這麼拍下去摔得得挺疼吧?
而且為什麼要把她扔下去啊!!!這是您的浴池啊!陛下您要洗鴛鴦浴麼!!!
沐容心中不免大呼︰我的清白……
于是沐容自然想掙下來,拼了命也不能從啊!剛一動,這位懶洋洋地開口了︰「松手了啊……」
……別!會很疼……!疼還就算了還會清白不保!
沐容就在他手上……僵了。
「陛下您……」沐容緩了緩神,側眼偷看了一眼下面熱騰騰的池水,「您干什麼……」
皇帝面色不改︰「有話問你。」
有……有話您說啊!!!您這個問話方式是不是奇葩了點兒?!
接著,皇帝的表情變得凶神惡煞了一些︰「說!今天怎麼回事!」
沐容嚇得一慌,生怕耽擱半秒他就松手把自己扔進去,忙不迭地出言解釋︰「今……今天……奴婢不是有意要戲弄貴姬娘娘的!只是覺得她挑撥陛下和皇後娘娘夫妻關系實在忒不仗義所以想暗出口氣讓自己良心上過得去!」
……咦?
皇帝根本不是想問這個,但這麼一听——有意外收獲?
聲音一沉︰「什麼?」
「Teabitchgreen是‘茶婊綠’的意思從‘綠茶婊’衍生而來意指表面單純善良又會勾搭人實際上心思陰暗的……」的婊。沐容一口氣說到這里後噎了,覺得當著皇帝的面這麼說穎貴姬就是作死,換了口氣,很是心虛地續言,「總……總之確實不是好詞,奴婢知罪……」
一如既往地被他一逼就認罪很快。
皇帝忍著笑,有所不快地「哦」了一聲,很是欣賞了她的心驚之色一番,慢吞吞道︰「其實朕不是想問你這個。」
……臥槽?!
不打自招了是麼?!沐容你個缺心眼的!
于是沐容的面色更白了。啞了一會兒,訕訕笑問︰「陛下您……想問什麼?」
「今天這莫名其妙的有規矩怎麼回事?」
「……」
這下沐容啞得徹底。她的根本目的是讓皇帝覺得她其實也就是個規規矩矩沒什麼特色的小宮女啊!!!這麼被逼問原因是怎麼回事啊!!!
她的轉型真的有那麼離譜麼!!!讓皇帝這麼忍不了麼!!!
陛下!!!您不能阻攔一個壞孩子學好啊!!!
沐容還在嚇傻狀態中沒走出來,覺得身子一顛,同時听見皇帝一聲︰「嗯?」
這是在提醒她︰你再不說我就扔了。
「我說!」沐容反應很快,一動也不敢動,無比緊張地望著他,「那個……是因為……陛下那日說不許奴婢再四處惹事、讓奴婢好好學規矩。」
真好听!
明顯是場面話……
沐容覺得原被他托著的頭往下一沉,嚇得一叫︰「啊!」
「說實話。」皇帝聲音很平靜,與卑鄙的手段極不相符,「朕才不信你能為那麼一句話學乖——就說朕罰了你,也沒罰那麼重吧?你自己不也說了,凌姬杖責三十都沒讓你轉性!」
……合著她挖了個坑給自己跳!沒讓穎貴姬挑撥了人家夫妻關系,倒讓自己的謊話不成立了!
不是說好人有好報嗎!好報呢!!!
皇帝始終看著沐容的那張小臉,見她慌張中眼楮一轉——呵?還敢琢磨說辭?
手輕輕向上一拋,沐容剛鎮定下來的神色瞬間又被打亂了。不緊如此,他們還同時听到一陣小小的落水聲……
沐容覺得腳上涼涼的,低眼就看到了落在水中的繡鞋。
這回皇帝嗤笑出聲︰「再不說實話,下去撿鞋去。」
「我說!我說!」沐容高呼。一時覺得自己就像抗戰片里經受不住鬼子嚴刑拷打而賣國求榮的漢奸,「我什麼都說!」
求不扔……求放過!
「那個……是……是因為現在六宮都以為奴婢有歪心思,那日皇後娘娘也有點誤會似的……奴婢便想……安安心心做事,學規矩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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