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光芒被飄動的樹枝打散,照射到獵刀刀鋒上,透著令沙越震撼的感覺,這次他不敢再賭,如果負隅頑抗,獵刀會毫不留情的把他當作黑熊。
「你看我還是個孩子,不象是壞人吧,不是不象,根本就不是。」沙越的身體卻是略矮,而且偏瘦,不熟悉的人,就以為他是十一二的少年。
身後那聲音立刻附和︰「你說的很好,可是從來不殺壞人,專門殺好人。」說著,手腕微微一動,刀鋒遞進了半寸。
就是這半寸,沙越呼吸窒住了,脖頸出現了強烈的刺激感,仿佛幾十道冰芒刺進皮膚,但是他已不覺的疼痛,也沒有死亡的戰栗。
正在此時,忽然滄桑的聲音劃過耳際︰「阿猛,不可魯莽,這本來就是個孩子。」
一條臂膀露在外面的老者出現在門口,手里持著黑松木弓,漆黑的羽箭已經搭在弦上,沙越只要反抗,不死在獵刀主人之手,也會被射穿于箭羽之下。
孕婦跟在老者之後,扶住門框,而右手端著一柄精巧之極的弩弓,僅有手掌那麼大,像兩根手指張開到最大程度的八字形,橙黃色的弩匣特別的醒目,黑洞洞的弓嘴對著沙越的面門。
持獵刀的男子就讓沙越感到無比的壓力,何況又加入了兩種力量。
「你是何人?怎麼出現在此處?」老者問道。
「路過之人,口渴難耐,見到這片林子里冒出炊煙,就來了,老爺爺,你看我的嗓子眼在冒煙吧,真的口渴。」沙越的說的沒錯,嘴里時冒出白氣,但不是煙,而是冰天寒地呼出的殘氣。
「阿猛,把他放開。」老者收好松木弓,熟練的往肩頭一掛,隨之擺擺手。
「爹,這可不行,你看他背著這麼大的包裹,不是刀就是劍,一定武功高強,他說話的語氣也不象小孩子,千萬不要上了他的當。」阿猛雖然不肯放開,但听到老者的話,手上力道還是減弱了幾分,沙越頓時覺的威迫感減輕。
「放開,難道你不相信為父的眼光了嗎?」老者一再提高了語氣。
阿猛不敢再說一句話,撤下獵刀,急行兩步,擋在老者和孕婦前面,虎視眈眈。此刻沙越才看清阿猛的長相,身材偏瘦,雙臂比例過大,猶如長臂猿,背有點駝,一張長臉,含有一股說不出來怨氣,頜下亂糟糟的黑胡,年齡在三十五六歲,手里的獵刀長手柄,能容下兩支手同時握住,倒像是沖鋒陷陣的斬馬刀。
一只體型龐大黑熊映入沙越眼簾,躺在地上,咽喉處被利器割出了了一條血線。
能斬殺這麼龐大的黑熊,稱的上一等獵人。虎頭寨東寨有個小頭領叫孫悅山,就是獵戶出身,閑來無事,就帶著沙越轉行放鴿山,獵取各種野獸,他稱自己為二等獵人,但是沒有獵殺黑熊的本事。
「娃兒,我只需你誠實的回答一句話。」老者說完,緊緊盯住沙越的眼神,然後接著道︰「你是什麼地方的人,來到南疆所為何事?」
沙越看出老者雖然表面冷冷的,怪模怪樣,但絕不是嗜殺之人,根據他玩轉黑松木弓的手段,是一個更高明的獵人。「哼,老子就在賭一次,實話實說,如果老者一家和南疆族巨人是一路,老子自認倒霉。嘿嘿,倒霉的事輪不到老子,他們是擋不住老子路上殺劍法的。」沙越心里想著,口中說道︰「我是上元帝國放鴿山虎頭寨的馬匪,因為報仇雪恨來到南疆,目的是殺幾個紫月部巨人出氣,這不剛到這里,就踫到了你們。」
沙越故意把報仇雪恨加重了語氣,用來表現自己男人的氣概,有仇不報非男兒。
哪知,老者听到這話,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娃兒,你比我們強之太多,獨自一人找紫月部報仇,氣概非凡,而不像我們龜縮在南疆,不敢拋頭露面。」
听這話中,有很深的含義,沙越一怔,真的如林中鷹和父親沙勁山所說,南疆地域除了南疆族三部巨人,其余的就是周邊國家遷移、或者躲避災難的人了。
阿猛眼中卻是濃重的驚喜之色,「你真的是虎頭寨的馬匪,不,虎頭寨的英雄?」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大叔,我歲年紀小,但依然看的出你和老爺爺是心地良善之輩,我怎忍心欺騙你們。」沙越把一頂高帽戴在這父子頭上。
果然,阿猛「嘿嘿」笑道︰「我看你也是虎頭寨的英雄,否則普通之人哪敢獨自到這野獸出沒,毒蟲遍地的南疆。」
沙越想著如何和這一家套的更近乎,然後打听南疆族的情況,更好的進行自己的計劃。雖然比試時間只有十五天,但也不能無目的的著急,正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
「大叔,听你之言,見過虎頭寨的人?」沙越問道。
「見過,見過,我比你小兩三歲的年紀,娘帶著我討飯,但是上元國那些遭瘟的官員、軍卒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不但驅趕,而且逮住就重罰,當時我娘饑餓成病,是虎頭寨的英雄救濟了一兩銀子,才買來饅頭和稀飯,救活了我娘。」阿猛似是回憶著當初的情景,那種神情非常鄭重,以此來表示對虎頭寨的感激之情。
二十多年了,他還記得如此清楚,顯然那件事留下的印象太深刻。
「還有呢,在我環妹七月懷胎那一年,正踫上南疆族巨人和金鼎城官兵在南滿河血戰,雙方勢均力敵,各有重大傷亡,十六個逃竄的巨人跑到了我家,對環妹進行侮辱,眼看環妹就遭受欺凌,是虎頭寨的英雄經過,將十惡不赦的巨人殺死,救下了環妹,但是……」阿蒙說到這一陣默然,眼中閃過憂郁之色和仇恨的火光。
此刻孕婦喃喃的道︰「如果第一個孩子活著,和他差不多年齡了。」
沙越木然,仰頭看去,和孕婦金環的眼神正好相對。看其輪廓,這個婦人年輕的時候算不是絕色,但也是端莊俏麗。
天已經黑了下來,風越來越大,沙越被請進了木屋中。這兩間木屋十足的簡陋,僅能遮住一部分寒風,但對寒氣卻絲毫沒有防御能力。老者自稱叫馮秋生,早年是上元帝國西南邊塞天祿鎮的居民,因為打獵的能力非凡,被尊稱為馮獵人。
只是受盡了金鼎城官兵和天祿鎮惡霸的的欺凌,毅然帶著兒子和兒媳遷入南疆,過起了風雨漂泊的日子。
天祿鎮在放鴿山和金鼎城之間,是個土地貧瘠的小鎮,人口兩千余口,沙越曾在那鎮子的酒家吃過飯,所以有一些印象。
「爹,小英雄,你們先聊著,我去剝了熊皮,做烤肉,你們看這里還有在樹上采摘的野木耳。嘿嘿,要環妹炒兩個菜。環妹做的爆炒熊心,那可是一絕。」馮阿猛不待馮獵人通知與否,轉身出去。
馮獵人不好意思的一笑︰「小英雄,我這兒子憨厚成性,近乎呆傻,你不要見怪。」
「大叔可不一般,他那獵刀猛的狠,你看我現在脖子上還留著青痕呢。」沙越換了語氣,道︰「老爺爺,我不是什麼小英雄,我叫沙越,你就叫我名字吧,這樣听出起來舒服。」
「哦,沙越,據說虎頭寨有一位輕功卓越的五寨主沙勁山,不知和你是否有關系?」馮獵人雖久不在上元帝國了,但每兩三月回去一樣,在金鼎城集市上換些油鹽醬醋、布匹等生活必需品,而最近馮阿猛第二孩子即將出世,回去的更多了些,將一些獸皮、獸肉和自身穿的皮服都換成嬰兒用品。
「他呀,是我銼爹,我是他兒子,獨此一份,別無分號。」沙越沒有隱瞞。
「哈哈,虎父無犬子,沙小英雄,我算是佩服的到家了。」馮獵人對沙越的確很賞識,試想一個十五歲孩子敢獨入南疆,找聚居的巨人報仇雪恨,這份膽略就不一般。
「馮爺爺。」沙越改了一個稱呼,覺得情份親近了一層,「我看這里四外荒無人煙,連一個巨人的影子也沒有,是怎麼回事?」
「南疆族是游牧民族,終年隨水草轉移進行游動,長期無固定住所,到了這冬季,他們便遷移到了卡兒山一帶,那里環境比這里強的很多。」
沙越點點頭,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麼前些日紫月部巨人出現在黑松澗?
听到沙越疑問,馮獵人進行了詳細的解釋,南疆族千百年來,卻是以游牧生活繁衍生息,但是隨著勢力的不斷增強,加之上元帝國、羅曼國和野從國不得志的官員兵將,逃亡的奇人異士南遷,被其南疆族拉攏,在這些人出謀劃策之下,便開始養兵,封侯,建立一個國家最初的政權。
紫月部、黃月部、赤月部作為南疆族十六個部落中最強大的三個,是一個整體,但是各有自己的部落首領,其三個部落卻又推舉出了一位族長,傳言這是族神的後人。
族長權利極大,就像上元帝國的君主,他的命令即是聖旨,族長為了南疆族的利益,派遣紫月部巨人潛入上元但國邊境偷襲或者進行別的勾當和虎頭寨五位寨主相遇,升起戰爭,不是什麼新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