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馬廉貞面不改色地問。
「然後,然後他們就你月兌他滴衣服,他又月兌你滴衣服……」女鬼阿妙猛的又捂住了臉︰「偶就跑了
「跑了?」歐小弟咂吧了兩下嘴,難為人家正听得興起,你就跑了?殺風景!
無量道長在旁邊冷不丁地插了句嘴︰「你沒偷看?」
「米有!」女鬼阿妙一下子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很純很天真」五個大字。
「真的沒有?」無量道長嘿嘿婬笑著追問。歐小弟鄙夷地白了老道一眼︰看來這老頭不只臭,還很賤!
「尊滴米有!偶明明就素光明正大跑到窗台上坐著看滴!」阿妙理直氣壯地回答,歐小弟當場翻倒。
「接著說馬廉貞听著這些少兒不宜的對白居然無動于衷。歐小弟不得不欽佩起這小蘿莉的定力,也不知道人家馬家是怎麼早期開發幼兒教育的?
「然後大佬很興奮,很興奮。突然就翻起白眼,捂住胸口倒下啦阿妙撲咚撲咚地向上翻著她那對死魚眼,給听眾們做現場示範︰「就素醬紫滴。阿娟米穿衣服就爬起身來,拿枕頭邊一面小化妝鏡湊到大佬鼻孔下看還有沒有氣,偶瞧見鏡面上還有小水汽點點滴。阿娟就跑去敲浴室滴門,小聲問里面︰浴缸準備好米有?偶一听見浴缸心里好害怕,就逃出來鳥
阿妙撲騰著白眼,咬著她那尖指甲,想了想又補充道︰「後來陽台外面滴樹下,好象有個影子晃了下,偶只看到背影素個男滴
阿妙這一說,歐小弟也想起來了,昨天晚上半夜里是听到過窗戶響︰「我也听到了關窗子的聲音,當時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也就是說,大佬確實是死在浴缸里。但卻不是警方所說的心髒病發猝死,也不是那伙人說的被女鬼害死的。阿妙說大佬倒下時候還有氣,所以浴室里的那個人還有阿娟,他們倆才是真正殺死大佬的凶手馬廉貞沉吟著︰「問題是,那人是誰?」
「那人是誰是一個問題,」無量道長插嘴打斷了馬廉貞的思路︰「警方會不會肯听女鬼的話,是另一個問題。你忘了在警局里他們是怎麼看咱們的了?」老道想起來就一陣心酸哪!「咱們還是別在這里瞎忙活了,那伙人隨時可能回來的呀,到似乎我要逃跑容易,你們倆可就……」
「女鬼的證詞不能用,所以我們需要更有力的證據人家馬廉貞壓根就沒留神老道在身邊唧歪啥。「而且,最好能引起警方重視,重新調查這個案子
歐小弟听馬廉貞這麼一說,驀然想起了褲袋里的小卡片。伸手進去一模,幸好還在。被那伙人一拉上車,就麻包袋罩頭好一通拳打腳踢,倒沒人想過要搜他的身。看來被人看不起,至少還有這點好處啊,歐小弟不禁苦苦地笑了。
馬廉貞接過武正龍的卡片,又望望客廳里新擺設上的大佬黑白遺像,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晶光。
「奏哀樂,鞠躬——」
盡管三條「祭品」自己長腳跑了路,大佬的喪事在大雄的賣力主持下,還是辦得熱熱鬧鬧、風風光光。前來吊喪的各路大佬們,打量著靈堂前一臉肅穆,率領手下堂口弟兄們鞠躬如儀的大雄,彼此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有個別蠢蠢欲動存著其他想法的人,還嘖了下舌,心中遺憾不已地嘆了口氣。
就這樣鬧哄哄地迎來送往,為期七天的祭拜儀式一晃眼就過去了。等打完今天晚上的還魂醮,就可以正式撤除靈堂,完成整個祭拜儀式了。根據民間傳說,人死後第七天的這個晚上,新故世的亡靈都會回家探望至親之人,交代未來得及囑托的遺願。所以這晚親人都得在家里,徹夜守靈。
阿娟自然是不樂意獨個留在這幢「鬼屋」里,可這些天的祭拜儀式下來,連只鬼影子都沒見到。弟兄里也有私下議論的︰女鬼是想「拉郎配」,拉了大佬下去她就有伴了,也就不用再出來嚇唬人了。加上花七半開玩笑地嚷嚷︰咱們別打擾大佬和嫂子講私房悄悄話,還是上桑拿中心泡個澡洗洗晦氣吧。眾人哄笑起來,都吵著要雄哥請客「特別服務」。大雄見眾意難卻,只好領著他們上桑拿中心去了。臨走前大雄給阿娟使了個眼色,剛想說點什麼,卻被身邊花七阿成兩個嬉笑著,一人一邊胳膊架起就跑。
阿娟獨自一人呆在鬧騰了整個星期,一下子寂靜下來的屋子里。原先的人聲車聲哀樂聲,夾雜著來客中不時爆出的招呼寒暄和粗言穢語,噪音吵鬧得連蒼蠅都不敢落腳,現在卻靜得連根繡花針掉在地上都能听見。阿娟覺得自己也像這座屋子,剎那間空落了下來。她緩緩轉動著脖子,仔細打量著這個幾乎沒住過的所謂的「家」。視線踫撞到玻璃鏡框里大佬的黑白遺像,迅速彈了回來。阿娟憤憤地想︰明天一早就把這東西撤掉,丟得越遠越好!
牆上的仿古大掛鐘磕托磕托篩籮似地走著,听在折騰了七天早已疲憊不堪的阿娟耳中,簡直就像天然的催眠曲。她往真皮大沙發上一靠,肆無忌憚地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把腳下的高跟鞋一踢,全無平日在男人面前的風騷作態,滿不在乎地兩腳往沙發扶手上一翹,躺下就睡著了。臉上還半蓋著個紅色緞面方形小靠墊,既是擋住客廳天花板頂上直射下來的燈光,也是擋開玻璃鏡框里那兩束直勾勾的目光。
喀咚,喀咚,二樓上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走路的人似乎對環境不大熟悉,一步步地試探著踩下去。
喀咚,喀咚,喀咚。阿娟在睡夢里不滿地皺起兩道修得縴細彎長的眉毛︰「吵死了
腳步聲卻沒停,依然執拗地向前踩去。
喀咚,喀咚,喀咚,喀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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