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無論青楊怎樣喊,王琴瑛表情木然而傷感地默不作聲……
這情景還不如媽拿起棍子,狠狠地揍自己一頓來得痛快,青楊愧疚不已,喊道,「媽,我……我錯了!」
也許這句話觸動了媽,她緩緩地抬起頭,用沮喪的目光看看女兒,像沒有認出來,又一次低下頭,自顧自地擺弄著青楊小時候自己縫的布女圭女圭……
青楊的淚噴涌而出,「撲通」一聲,跪在媽媽面前,用力抱著媽的雙腿,平時,媽媽在就會站起身來,過她的臉兒,用手輕撫幾下,可是今天,她沒有……
「媽,我是要回來的,可是,我……我……我被……」
青楊語塞了,她能說林瀚東給她下了春cyao藥兒嗎?不能,媽早就囑咐過,世事茫茫難自料,女孩子絕對不能在外面飲酒,會被別人利誘,她被憋得差點兒背過氣去,支支吾吾了很久,也沒有說出子午卯酉來……
良久過後,媽才突然木然地哭出聲兒來,口中喃喃自語道,「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啊!嗚嗚嗚……」
這算是媽媽抒發的一種憤懣不平和責怪吧!哭出來就好了,青楊暗想,自己真擔心老媽剛才那樣,會憋出毛病來。
青楊伏在媽媽的腿上,哭得傷心欲絕,自己墮落下去,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親人,老爸,老媽,自小教育自己,培育自己,好不容易,自己大學畢業了,總算可以反哺父母了,卻自願成了父母所不恥之人……林瀚東,他雖然愛自己,但和老爸,老媽的親情和生命比起來,親情可貴,親人的安危也不能不顧及啊!
想到這兒,青楊自責道,「媽媽,女兒錯了!是我一時情迷,愛上了林瀚東,我……我……」
媽用力眨著紅腫的眼楮,虛弱不堪地反駁著青楊,「愛上了他?你簡直可以稱作迷上了他,他現在讓你去死,你都願意!」
媽這話不假,青楊的確已經把自己的生命和瀚東的一切連在一起了,為了他,做什麼都心甘情願……
媽雖虛弱,嗓子沙啞,但她還在觀察著青楊,她見青楊沒有立刻回答,就悲傷地嘆口氣,「唉!我就是後悔我們不該去澳洲看你三舅,總想著忙了大半輩子了,有時間,也有經濟條件,去看望一下你舅舅和你外婆,沒想到,你們兩個在這里鬧得這一出一進的,我真覺得——我——活到頭兒了……」
一種痛襲上青楊心頭,她馬上狠狠搖著頭,「不,媽,您別這樣說,我錯了!還不行嗎?」
媽虛弱地捏緊青楊的右手,痛苦地啜泣著,「錯了,青楊啊!從小到大,媽媽爸爸是怎麼教育你的,你都忘了嗎?」
青楊伸出左手,握住媽的右手,訕訕地答道,「媽,我——都記得,您常說‘女孩子的名聲比什麼都重要!’我……」
媽冷笑一聲,冷冷地哼道,「哼,女孩子的名聲不比什麼都重要嗎?你早就把自己的名聲毀了,現在是什麼世道啊!給別人做情人似乎成了時髦,你就真的不覺得害臊嗎?夜不歸宿,我要去找他,林瀚東這個混蛋,依仗權勢,無法無天,他有家有室,憑什麼糟蹋我們好人家的女兒?他眼里還有王法嗎?」
青楊被老媽猛然間抬高的嗓門兒嚇了一抖,媽沙啞的嗓子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仇恨,她急忙勸道,「媽,您消消氣,不怪林瀚東,他,我——我是主動的,我願意——」
媽下定決心似的,狠狠地扔掉手中,青楊小時候做的手工布女圭女圭,騰地站起來,大發雷霆,「你願意?你主動?你不知羞恥,我們還要這張臉!」
「說,怎麼回事兒?你和青梅,神神秘秘地互換名字,這里面那可能沒有貓膩?你把我和你媽當成小孩子哄了?」
不知什麼時候,老爸也無聲無息地來到這里,顯然听到了她們娘倆兒的對話,面色如土,虎著臉問道。
「爸,您臉色不好,這是怎麼了?」青楊見到老爸這樣,有些慌張倉惶。
老爸冷森森地低吼,「別岔開,說,怎麼回事兒?你是怎麼認識他的?」
「是林瀚東在金偉華帶姐姐參加紅二代聚會時,愛上了姐姐……」
夏貴忠好像早就想到了,毫無訝異地問,「什麼?這里面果然有青梅的事兒?」
媽冷冷地盯著青楊,「我看你們姐妹鬼迷心竅了!」
「爸,媽,這件事兒真的不關姐姐青梅的事兒,林瀚東愛上姐姐,姐姐正在哈爾濱工業大學,被他派人困住了,沒辦法完成本碩連讀,只好先畢業了,回到邊城……」
「撿重點,別嗦沒用的!」爸不耐煩地嘟囔著……
青楊頓了頓,才說,「回到邊城,林瀚東派人把姐姐關進別墅,哥告訴我,讓我勸勸姐姐!」
「勸什麼?」
盯著爸媽關注的表情,繼續說,「哥讓我勸姐姐,同意做林瀚東的秘書!」
「你哥哥?」
「就是做秘書嗎?」
望著父母復雜的表情,青楊狠狠點著頭,「嗯!」
「後來,林瀚東脅迫你姐姐,中途放棄學業,回到邊城工作!你哥哥也參與其中了?」媽的聲音,口氣都怪怪的,不知道是為什麼?
爸則不斷催促著,「撿重要的說,你姐姐不上學了,工作了,你是怎麼回事兒?怎麼和你姐姐互換了?」
「是我自己主動要求去替換姐姐的!」
「我姐姐抱定了必死無疑的決心,我也很氣憤,就準備去省政府找林瀚東論理……」
青楊仿佛看到了當初去省政府,初見瀚東時一樣,臉上閃著一種讓父母感到陌生的光芒……
媽媽的雙手攥拳,為青楊捏了一把汗……
青楊眼光迷離撲朔地看向窗外,像是一個幸福的表白,「我——竟然愛上了他……」
「什麼?你們姐妹之間竟然還有這些事兒?你——你為什麼不早說啊?」
「你……」
頭部一痛,青楊感覺,一切正在遠走,虛幻了窗外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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