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常委嘆口氣,意味深長地望著遠去的林向東和運尸車,搖頭晃腦地說道。
陳局長也搖搖頭,嘆息聲聲,「唉!人生就是個過程,我們活著的人珍惜生命吧……」
「怎麼說死就死了?這些天邊城瘋了,死了這麼些人,是不是太奇怪了?這些人都招誰惹誰了?」
經濟委主任賽一得煞有介事地用眼光瞄著海林,煽動著大家的反感情緒,海林知道,人事凍結一事牽動著他的個人利益,听說他早就答應了別人辦工作調動的事,當然是心有不甘,不過,他不是這些利益集團的人,海林目前還不想動他……
各種各樣的議論鋪天蓋地而來,有人甚至于有些不滿地小聲兒噓著……
身後的人們議論紛紛,海林也深感壓力很大,自從自己著手查處貪腐案件起,幾乎每天都有人或死或傷,真頭疼啊……
編委的肖麗君哭著說,「生命太脆弱了,好好的一個人,說走就走了!」
「不能啊?什麼病能來得這麼快?」
肖麗君擦擦淚盈盈的眼楮,有點兒疑惑地說,「嚴副市長可是說自己要離開一段時間,不久就會回來,這下回不來了!」
「什麼?他說他還會回來?看來,人在死之前都是有預感的!」
「怎麼可能啊?那幾個去世的人死前也都有預感嗎?怎麼只有嚴副市長……」
海林當然听到了這些話,心里不由自主地想,人死前真的有預感嗎?誰能預知自己的生死呢?我們都是唯物論者,哪里會相信這些鬼話,不過,這件事確實是蹊蹺……
江副市長似乎沒有想通,望著合上的電梯間,冷不丁冒出來一句,「這嚴副市長跟甄常委一樣啊!」
海林嚇得心驟然揪緊,難道……正在擔驚受怕,忽听江副市長嘆息聲聲,「唉!想不到啊!他們都是突然離世,讓人一點兒心理準備都沒有……」
甄紅軍,听到這個名字,海林頭腦中風暴驟起,甄紅軍是假死,這是千真萬確的,我設的局!是啊!我怎麼沒想到呢?我能設局,人家就不會嗎?
海林一下子有了主張,我要去看看嚴集森,听說,林向東當年非常愛嚴集森,為了跟他,曾經以死相逼,嚴集森因此被迫和閔子丹離婚,怎麼可能讓他輕而易舉地自殺了?這與常理不符啊?
海林轉過身來,看看一臉茫然的公安局代局長,低聲道,「郭代局長,跟我一起去太平間!看看嚴副市長!」
「嗯?市長?剛才我們不是……」
對方听清楚了,卻沒有領會市長的意思,滿臉詫異地盯著關市長……
「快,跟我走,帶四五個人手,去看看嚴副市長!」海林見小郭不明就里,又補充說明著……
「看他?為什麼?」
海林未置可否,只是神情平淡地回頭擺擺手,「走!所有人都去!」
後面的政府工作人員十幾個人,自動跟住他,一群人觀望不前,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
錢菊萍听到了市長的話,從電梯間那里急忙拐過來,驚詫不已地看著海林,又對旁邊的工作人員苦笑一下,用很多人可以听到的聲音說,「我上趟衛生間,你們等我一會兒!」
關海林也听到了,不過,他假裝沒听到,繼續走向走廊中間的電梯間門口兒,夏青柏迅速地,不失時機地按下電梯的向下按鈕兒,電梯間向下的指示燈亮了,夏青柏直接按住,關海林帶著眾人,進入電梯,向負一層匆匆而去……
負一層是這家醫院的太平間,燈光明亮度很高,但看上去依然如故地慘淡和陰森,海林鎮定自若地邁步出了電梯,郭局長疑疑惑惑地緊隨其後,大家靜靜地跟定他們……
「對不起,各位,這里閑人免進!」
剛出電梯,他們就被一個身穿白大褂兒的醫生迎面攔住,郭局長拿出證件,「我是市公安局長,有重要的事要看望嚴副市長……」
「不行,醫院有規定,沒有死者家屬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能打擾死者的遺體!」對方毫不示弱,堅決反對一行人進入太平間!
「哦?公安機關查案也不允許嗎?我怎麼不知道這個規定啊?我看你們是做賊心虛!」
郭局長火了,大聲責罵著!
醫生毫不客氣,大聲回敬道,「郭局長,您難道沒有看到醫院的太平間管理規定嗎?你們查案,也要征得死者家屬的同意,否則,我們沒有權利讓你們進去……」
海林听著二人的爭吵,到處尋找著林向東的哭聲,太平間里靜悄悄的,沒有人的哭聲,只有醫生和郭局長的爭執聲在這狹隘的空間里回響著……
海林向門縫里面望去,似乎人影憧憧,在忙碌不堪地做著什麼,一排排的冰櫃里的亡靈,一定不得安生了!
難道,嚴副市長真的沒死?而是像甄常委一樣金蟬月兌殼了?
海林終于忍不住了,機不可失,再不說話,可能就來不及了,海林向前跨了一步,「我是關海林,是嚴副市長的同事,我們要求看一眼嚴副市長,給他送個行!你是太平間的管理員嗎?」
「我……不是,我是嚴副市長的主治醫生!」
人們這才明白,原來這個人,是希望千方百計阻止他們去看望嚴副市長,幾個人蜂擁而上,圍住這個醫生!
「你憑什麼不讓市長和我們去看望嚴副市長?你是殺死他的凶手嗎?你對他做了什麼?我們要告你們,你姓什麼?」
「這是市政府的工作人員,你無權干涉我們履行職責……」
幾個機要秘書和工作人員人七嘴八舌地叫著,吵著,醫生有些害怕了,海林則帶領眾人沖進太平間……
密集的冰櫃里,一個個檢看著,直到最後一個,人們始終沒有找到嚴副市長,「市長,沒有嚴副市長,他的遺體不在這里!」「市長,他是不是被運回家了?」
果然不出海林所料,嚴集森是林向東和林瀚東的同黨,他們怎麼可能輕易地就範?可是,剛才,他的呼吸停止,滿頭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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