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東本來坐著，剛剛听到喊聲，她的身體像彈簧一樣彈起來，沖到門邊兒，擠過海林，沖入急救室……
林向東進去以後，里面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嚎，「老嚴，你好糊涂啊！」
海林心頭猛地抖了幾下，嚴集森死了？這怎麼可能？這一系列的事件都指向他，他怎麼能死了？不過，呆愣片刻，海林又似乎沒有失望，是啊，他應該早就想到，嚴集森在查案中，早已經被紀委盯上，不犧牲他怎麼能保住她們的陣營？
海林十分擔心，千辛萬苦查到的線索又要斷了，結果，就真的斷了，這真是「行船又遇頂頭風！」怎麼就這麼巧？
本來，海林已經查到嚴集森貪污了三千七百多萬飛機場建設資金，如今，這一切都因為他的死去而中斷了，嚴副市長也許是他殺，也許是自殺，但總而言之，線索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天黑了！」海林大聲喃喃自語著，誰也听不懂他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只有他自己明白，天真的黑了！
從剛才的那聲兒慘哭中，海林已經預料到嚴集森會被推出急救室，不出所料，不大一會兒的功夫，嚴集森被運尸車推了出來，直挺挺地躺在手術床上，頭部血跡斑斑，臉色蠟黃！
「集森，你對不起我啊！」林向東大聲哭號著，哭聲在走廊里回蕩……
夏青柏似乎沒有心理準備，見嚴集森死了，臉部不斷抽搐著，湊到老嚴的臉部跟前，傻愣愣地呆住了！
看到夏青柏的表情，倒是海林吃了一驚，他原以為，夏青柏應該是有心理準備的，也許他是太年輕了，不知道仕途的風險……
幾個副職和常委等人見到尸體，也都吃驚受怕地張大嘴……
「昨天還活蹦亂跳，今天就一命歸陰，怎麼能不傷心啊！你究竟得罪了誰？」林向東邊哭邊喊，好像嚴集森受到了什麼不公正的對待！受到了迫害一樣……
四五聲啜泣隨之而來，四周圍頓時間緊張起來，海林心里也在奇怪，嚴集森怎麼就死了呢？腦溢血，這一切像做夢一樣，加上公安局長，這已經是邊城的第二個腦溢血的領導干部了，這是不是太具有戲劇性了？
海林抬起頭，這時候，在生死離別時刻，每個人的表情都會暴露自己的心事，他突然看見錢菊萍湊到林向東身邊，拉住林向東的右臂說，「林處長，您多保重身體啊！嚴副市長一定不希望您如此悲傷！」
她也沒有預料到事件會演化到如此這般的地步，那麼她與嚴副市長是沒有同盟的？海林心中有數了……
也許錢菊萍小聲勸慰起了作用，林向東的哭聲漸漸低落下來，伸手把嚴集森的左手握著……
「老嚴啊！老嚴！怎麼回事兒啊？我想不通啊！你答應我要陪我到歐洲去的，怎麼撇下我，獨自走了……」
到歐洲去，他們都想逃了嗎？可是，他們不是果官啊？他有兩個前妻，兩個孩子，怎麼可能一走了之？林向東想逃了嗎？海林頭腦飛快盤算著，要怎麼突破屏障，找到突破口兒？他腦海里浮現出陶瓷廠工人的身影兒，是啊！他們一定知道什麼……
林向東大聲哭著，淚流滿面地不斷撲向嚴集森，哭聲似乎感染了在場的人，過道兒里哭聲愈加響亮起來……
幾個人小聲議論道，「唉！太年輕了！還正當壯年，現在工作壓力太大啊！」
「什麼壓力大？就是平時不注意保養，才猝死！」
听到有人小聲嘀咕，海林顧不得多想，急忙迎過去，站在嚴集森的遺體前，血流滿頭的嚴集森，緊閉雙目，氣息全無，這可以證實他的確死了……
海林給運動著的遺體蓋了蓋滑落的被單兒，運尸車在醫護人員的推送下，快速地「嘩啦啦」推向太平間……
林向東攥著嚴集森的右手，緊緊跟在車子左右，寸步不離，海林望著車子和人群擠進電梯，心中百感交集……
沉思被喊叫聲打斷，「看那個女人，據說是嚴副市長的情人！」一個常委指著站在電梯口的那個時髦女子對陳局長說。
嚴副市長還有女人？海林听到喊聲，著實吃了一驚，琳穎說的沒錯，這個表面老實巴交的農民兒子嚴集森，確實是個無背景人格分裂者。
海林偷眼看了一下，女人顯然不年輕了，身穿一襲金色絲綢職業長裙，頗有幾分姿色，一個人躲躲閃閃地站在門邊兒，時不時伸出頭，向電梯間張望著……
她又是怎麼知道嚴集森猝死的？難道嚴副市長知道自己要死嗎？還是有人通知了她？這些事兒實在令人費解！不過，既然她知道了，說不定可以從她那里查出點兒什麼！情人？嚴副市長走了！說不定陪伴著嚴集森的她可以告訴我很多內情……
「人都死了，積點兒口德吧！」听到有人扯出嚴集森的丑事，陳局長急忙擺手制止住他的話！聲音極低，但還是被海林听到了！
關海林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那個女子，她也扶著牆，默默抽泣著，顯然傷心至極……她不就是小夏說的，那個紅星學校的女校長嗎？她怎麼會是嚴集森的情人？
一個女處長小聲嘀咕，「她一個人？怎麼沒帶兒子來？」
海林心中一凜，怎麼？她還有兒子？誰的兒子？是嚴集森的嗎？嚴集森真是應了那句俗話，「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表面老實巴交的嚴集森竟然有四個女人……
「那個是她的大老婆，據說是原配，農村人，被他折磨得差點兒就死了！」主管農業的副市長江浦民對陳局長嘆息著……
海林繼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嚴集森的第一個夫人，面容憔悴，衣著破舊，頭發略有些蓬亂，眼楮眼神渙散，看得出來，她早就來了，是等著嚴集森死去的……
「人死了死了，現在可以蓋棺定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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