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展祥並沒有接過宋志高話題,他有一個原則,從不願意和商界之中的人或者身邊親近的人談及政治上的問題,他個人仕途上的更不用說。
可宋志高的話卻正刺中他心扉,在傳出省委對近江市班子的調整的消息開始,無論是招商引資,還是在省委領導穿插匯報工作,馬展祥一刻不敢消停,他除了動用了各種關系加密活動外,還利用向省委書記李治國向匯報化工項目時候,在李書記面前毛遂自薦,表示如果省委給他一個機會,他保證招商引資,經濟建設方面取得突破性發展,一年初見成效,三年大見成果,五年翻一翻。
而市委魯大衛書記和萬小兵市長也大力向省委推薦了馬展祥,大力肯定了馬展祥的工作能力,現在在這個敏感的過渡期,不妨讓馬展祥試一試,這不僅能穩定班子的順利過渡,還能充分發揮一個實干干部的充分施展才華,或許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按理說,省委對地方干部任用的時候,很重視班子領導的意見,按照組織任命的常規來說,馬展祥順序接班並無不妥,可終究還是在省委李治國書記那里卡了殼。
見馬展祥沒有說話,宋志高知趣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話鋒一轉說︰「祥哥,城西邊上那塊地,你可一定要給我放在心上啊,我現在可是等米下鍋了
城西外近郊是近江市有名的風景區,這塊肥肉饞壞了不少人,宋志高也不例外,他一直想在那兒拿塊地蓋別墅和度假中心,可是市里卻遲遲沒有答復,這讓宋志高心里干著急。
馬展祥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噴出一股煙霧說,對于高哲堂的工作手腕馬展祥還是略有所聞︰「等等看吧,這高哲堂來了以後,只怕房地產業也不是以往的那種搞法了,你們開發商的好日子也要到頭了
宋志高一听,心里有些急了,大聲說道,「他高哲堂也不能由著自已的性子瞎折騰,斷了大家的財路吧!他不搞房地產搞什麼?市里的財政收入不就是靠賣地嗎?沒有財政收入干部們的福利待遇就要下降,人家不罵他高哲堂的娘?還有他高哲堂不也是主張搞城市建設嗎?城市建設不就是蓋房子嗎?」
馬展祥見宋志高象被人打了一悶棍的狗,在那里狺狺而吠,心里覺得有些滑稽可笑,又有些不屑︰「城市建設也不是象你所說的就是蓋房子,還有蓋房子怎麼個蓋法也有講究,這里面的事情也不是三言兩語能和你說得清楚的,以後慢慢的你就會明白了。以後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宋志高對這些不感興趣,他在乎的只有他自己的利益,如果馬展祥能當上市長,那麼這城西這塊肥肉就少了很多競爭對手了,于是他又再次轉會剛才的話題︰「祥哥,話又說回來,怎麼煮熟的鴨子還會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展祥干了一杯酒,苦笑著同樣沒有說話,心中卻思緒萬千,海麗見狀,嬌滴滴地說︰「祥哥,來,吃口,吃飯時間就別談工作上的事情了?」海麗一邊說著一邊夾了一塊肉給馬展祥。
「祥哥,難道真的沒有辦法挽回?」
「沒撤了,都定了局了,只能這樣了馬展祥舒了口氣,卻滿心憋氣。
「這市委書記定了,可市長還是代市長,這不還可以爭取
馬展祥腦子一怔,瞟了一眼宋志高,若有所思地說︰「呵呵,這代理只是按程序走一遍,等換屆市人大代會一過,去代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馬展祥說得輕描淡寫,可心中泛起了洶涌的波濤。
「祥哥,話不能這樣說,換屆還有足足三個多月,這三個多月發生什麼事誰也誰也說不準,他高哲堂現在只不過是代市長,誰能保證他在人大選舉之前不出點什麼事來,這市長帽子最後屬于誰,現在還不好說吧
馬展祥不禁覺得後背有點涼,暗自吃了一驚,別人對眼前這位地產商宋志高可能不太清楚,大家都知道宋志高是地產商人,著名的民營企業家,但是他馬展祥可是了如指掌,實際上,宋志高卻是近江市涉黑的團伙頭子.
十多年前.宋志高其實也是從社會最底層不上道的街頭混混,糾集了一幫狐朋狗友專門在農貿產品市場和服裝批發市場干一些欺行霸市,強買強賣的勾當,再後來東拼西湊的買了兩台前四後八的泥頭車開始做起黑沙生意,又開始做建築工程業務,走上了公司化企業化的道路,實力規模迅速發展壯大起來。
江東省開工建設從貫穿全省的近海高速公路時,宋志高在別人的攛掇下參與了工程競標,但是承攬工程卻十分艱難,當時競爭可為激烈,當時市委副秘書長的一個遠方親戚也參合進來競標.
混社會他宋志高還算有點道行,可是競標那里是別人的對手,眼看自己前期投入的花’費就要打水漂,宋志高心里可著急了,那可是刀口舌忝血換回來的錢,他牙關一咬,憑著一副勇勁豁出去,硬是把對手打殘,最後那位市委副秘書長家里也莫名的起火了.
也就是從哪個時候開始,宋志高與時任交通局副局長的馬展祥結識,並順勢進入了房地產行業,成立了房地產開發公司,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逐漸成了近江數一數二的房地產界大亨.
馬展祥了解宋志高的個性,雖說宋志高現在公司化發展,他很少再做打打殺殺的勾當.但是那份不怕死的勇勁一分不減,反而膽色卻隨著金錢的堆積卻越發越大,他思索了一會,說:」老宋啊,我一直欣賞的就是你的那份勇勁,可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可別整些什麼亂子出來,事到如今,殘酷的現實擺在眼前,城西那塊地,高哲堂是只攔路虎,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輕易到手了.」
「我管他娘的是虎是蟲,在近江市敢壞我大事的.就得給我乖乖趴下.」
「老宋,你可別沖動,你也別干著急,這事緩緩還有機會的.」
「祥哥,你這事你別管了,這只攔路虎我自有辦法對付」
馬展祥又干了一杯酒,拿起一根煙點著,深深吸了一口,噴出一股煙霧,說:」老宋,我知道你腦子活,鬼點子多,但是這次對手不是商場那些人,而是一市之長,能呼風喚雨,你可別想著用雞蛋踫石頭.」
「祥哥,你是對我宋志高沒有信心?"
"老宋,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誤會"
"那就讓我來處理好了,祥哥,你安著."
「那你打算怎麼辦?」
……
此刻,高哲堂正眯著眼,靠在辦公椅上合著雙眼,雙眉緊鎖,手上拿著近江市財政匯報材料。
在這一堆堆的市長工作文件上,高哲堂對近江市養路橋維修專款審批和近江市化工項目這兩個文件印象尤為深刻。
高哲堂在近江市報道的第一天在高速公路上和城區遇到的堵車情況,這一點讓他印象很深刻,他放下手中的材料,拿起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臉上掛著一絲冷峻的神色。
隨即,一縷輕煙從他只露一指間隙的嘴里飄出,裊裊升起,在他的頭頂上盤繞,在會客廳里四散彌漫,他眉頭越來越緊。
上屆班子提出在近江市引進一個化工項目,政府相關部委也已經為項目上馬做了大量的工作,化工項目擬建在近江近郊,瀕臨近江江邊,政府已經在近郊圈地一千五百畝地作為化工項目落戶區域。
高哲堂為這個化工項目明顯也來興趣,這個項目投資額度將近20億,建成後年產值約計為八、九十億,這種項目正是近江市最需要的強心針。
高哲堂從辦公椅上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最後站在窗子邊鳥瞰近江市的夜景,凝眉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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