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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偶遇舊部

高哲堂听到「錢惠人」這三個字,腦子里宛如電光一閃,馬上想起來面前這個微胖而白皙的男人就是前南海市北流縣財政局副局長錢惠人,眉宇之間一沉,歷史的風雨飄然而至。

說起來高哲堂和錢惠人之間還一些過節呢。

早年錢惠人可是南海市北流縣財政局副局長,高哲堂當時是江流縣委書記。錢惠人當時因工作成績突出已被列為財政局局長人選,就在縣委組織部對錢惠人進行考察期間,有人舉報錢惠人生活腐化,亂搞男女關系,把剛分到財政局工作的一名女大學生的肚子搞大了,女大學生的父母到財政局大鬧一場。因為這個原因,高哲堂在縣委常委會上堅決反對把錢惠人扶正,並主張給錢惠人黨紀處分。

錢惠人眼看就要到手的局長寶座弄丟了,他絲毫不對自己的錯誤行為進行反省,反而認為是高哲堂在借故整他,對高哲堂心生怨恨。

後來錢惠人喝醉了酒以後跑到高哲堂的辦公室里去大鬧一場,並摔碎了茶杯,兩人關系弄得很僵,此後,錢惠人也因此被勒令停職檢查。

錢惠人有一個姓王的老同學在省財政廳某處當副處長,他跑到省財政廳去找王副處長幫忙,希望他能出面幫自己疏通關系,化解僵局。

王副處長笑著對錢惠人說︰「老同學,你就算是當上了縣財政局局長也不過是個正科級干部,又有多大意思呢!你把眼光放長遠一些,你會發現人生舞台其實很大,世界很精彩

這位王副處長剛剛從南方考察回來,南方的改革開放正如火如荼,方興未艾,機遇很多。王副處長認為錢惠人與其窩在北流縣這麼一個小地方受窩囊氣倒不如辭職去南方闖蕩,說不定能闖出一番大事業來。

王副處長問錢惠人︰「你現在當這個縣財政局副局長一年下來擺在台面上的收入有多少?」

錢惠人說︰「也就萬把來塊錢

王副處長笑著說︰「財政局長是一個肥缺,你台面下的收入肯定會比這個更多。我也不問你具體是多少,問了你也不敢說。你知道南方那些大老板吃一頓飯要花多少錢嗎?一萬多,正好是你一年的合法收入!」

錢惠人說︰「老同學,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勸我下海創業,自己當老板。可是你也知道,我們這些人過慣了養尊處優的生活,每九晚五,喝茶看報做報告,唯一的本事就是會搞關系,真要下海了我能做什麼啊?」

王副處長哈哈大笑著說︰「會搞關系就行了,在中國無論你從政還是經商,會處理各種各樣的人際關系就一通百通。我們兩人可以合作,你在前台我在幕後,咱們各自通過關系弄一筆銀行貸款到南方去炒地皮。現在南方最紅火的生意就是炒地皮,火得一塌糊涂,地價一天一個樣,噌噌噌一直往上漲。只要你能弄到銀行貸款到南方去買地,轉手就大把賺錢,想不發財都難!」

錢惠人听了王副處長一番鼓動,又跑到南方實地考察了一圈,回到北流就辦理了辭職手續,正式下海了。

短暫的回憶在高哲堂腦海里只是電光一閃,他笑著說︰「是老錢啊,現在要叫你錢老板了

錢惠人滿臉誠懇的說︰「高書記,你這可是折煞我了,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錢某人對您可是的訓示可不敢忘記,也一直想著找高書記您匯報一下思想,向您學習學習,希望高書記能像從前一樣繼續關心和指導我

高哲堂沉穩有度但也不免有絲許愕然,但畢竟見慣場面,于是淡淡地說︰「錢總,你現在是腰纏萬貫,在生意場上叱 風雲的大老板了,我還怎麼指導你啊!我對做生意可是一竅不通啊

錢惠人怔了一下,緊接著賠著笑臉說︰「老領導,都是我的不是,當年我在您手下工作時,放松了對自己的要求,行為不檢點,犯了一些錯誤,辜負了您對我的培養和信任,我一直感覺很慚愧。我知道,嚴是愛,松是害,高書記您當初對我嚴格要求,其實是在幫助和挽救我,沒有您當初對我的鞭策和鼓勵就不會有我錢惠人的今天。老領導,我可是虛心接受您的訓示,希望老領導能像從前一樣繼續關心和指導我

高哲堂不覺一愣,眼前這位昔日部署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高哲堂也沒有心情翻歷史舊賬,他正在煩心眼前的狀況時候,錢惠人及時送來了個台階。

錢惠人看了一眼何定文,又快速掃視一眼四周,看到司機滿臉不忿,于是他說︰「高書記,鬧成這樣,是我不對,我檢討,是這樣的,我有非常緊急的事情要馬上趕回近江去,可是不巧這里卻堵了車,我確實非常著急,情急之下我想到了有困難找警察,于是打電話請求人民警察為我解決困難。這位同志一听說我確有急事,二話不說就為我引導開路,沒想到卻驚動了您,給大家造成了困撓和麻煩,一切都是我的錯,和這兩位警察同志無關,如果要處罰的話就處罰我吧,我願意認罰

何定文用充滿感激的眼神偷偷瞥了一眼錢惠人。錢惠人幾句話說得非常得體,又恰到好處的承當了責任,讓人無懈可擊,更重要是給了個台階高哲堂。

高哲堂點了點頭,轉身對何定文說,「小何同志,人民警察為人民群眾排憂解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的出發點是好的,這一點應該鼓勵和肯定,但是要善于對具體情況作出分析判斷,任何時候不能只為少數人搞特殊化,這樣影響很不好。你看這麼多的車都在路邊排隊等候通行,你卻不去組織疏通道路,單獨為一輛小車做引導服務,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高哲堂的聲音越是溫和,可其威嚴卻一絲不減,何定文就越是表現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來,哭喪著臉,幾乎就要哭出來了︰「高書記,我錯了,您處罰我吧,我一定認真反省,堅決改正

高哲堂一揮手說,「趕緊去履行你的職責吧,你看那麼多司機都等著你呢

何定文象得了大赦令一樣,立刻又變得精神抖擻了。不知什麼時候周圍聚積了一群司機和乘客在圍觀,何定文大聲說,「請大家不要圍觀了,這樣影響道路通行,馬上回到車上去吧,大家听我的指揮按秩序通行說罷又向高哲堂敬了一個禮,跑回車上,發動警車向前駛去。

高哲堂又和錢惠人握了握手說︰「老錢啊,希望你們好好經營,為近江市的經濟建設做出你們的貢獻,我們再見吧

錢惠人把頭點得像雞啄米一樣,連連稱是。他就是要這句話,聞言臉上笑開了花,畢恭畢敬,俯首貼耳地把高哲堂送上車。

高哲堂乘坐的奧迪車很快就進入了近江市城區,馬路上的車輛越來越多,路兩邊的樓房越來越密集。

前面就是人民路段,這里是城區交通主干道,人多車密,尤其是到了上下班高峰時期更是車水馬龍,行人如織,交通壓力非常大。此時正是下午五、六點鐘,是車流高峰時期,堵車現象非常嚴重,奧迪車在車流中緩緩向前移動。

高哲堂再次皺著眉頭,交通工作不僅從側面反映出一個城市管理者的管理水平,展現了一個城市的外在形象,也關系到經濟發展,市民生活便利等問題。

高哲堂暗暗在心里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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