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利亞寒流還留在江東省境內,組織上和高哲堂正式談話,調令也已經下達,他馬上就要離開省會江州到近江市走馬上任了。
出于組織布局的考慮,高哲堂辦理了工作交接,並沒有等到江東省經濟工作會議開幕便啟程赴近江市就任,因為工作過渡的緣故,高哲堂比劉玉成晚一天出發前赴近江市。
專車是省委組織部的,陪同的是一名排名比較後的張姓副部長,高哲堂親切和他握過手便轉身上了車。
張部長愕然一下,也轉身回到車上,臉上掛著一絲的不快。
奧迪車悄然發動,輕輕地向前滑行,匯入車河,駛去環城高速,然後拐彎,加速,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專車沿著高速公路向著近江市方向疾速行駛,並沒有警車開道,高哲堂坐在專車後座,靠在座背上欣然地合上眼楮,任由轎車在高速公路上奔馳,張部長也沒有作聲,不時瞟幾眼高哲堂,心中更不是滋味。
「等著瞧吧,就你這個性子,有你踫釘子的時候張副部長冷悶哼一聲,接著也把頭靠在後排,合上眼楮。
專車不知道行駛了多久,突然,奧迪車一個顛簸,正在養神的高哲堂不由得張開雙眼,往窗外環視了一周,他不禁皺起眉頭。
外面的高速公路的路面坑坑窪窪、凹凸不平,前方不遠的路段正進行維修施工,只能靠單車道通行,在路面上的施工的工人懶洋洋,不緊不慢地干著活,等候通過的車輛已經排成長龍,儼然高速路成了慢速路,也難怪等候的車輛不耐煩地響起長短不一的汽笛聲。
高哲堂見此情景,額頭上的川紋更為明顯,小聲嘀咕著︰「怎麼回事?這里的路況怎麼這麼差?」
隨行秘書是個謹小慎微的人,笑了笑沒有說話,張副部長此時也張開了雙眼,看了看四周,最後眼角余光瞟了一眼高哲堂,臉上掛著一絲寫滿內容的笑容,耐人尋味卻仿似自言自語地說︰「噢,到了近江境內了啊?」緊接著,又合上眼楮,靠在後排的安然養神。
司機是個年輕的小伙子,剛從部隊轉業到組織部小車班,個性格直率,听了高哲堂的話立即接話說,「高書記,您還不知道吧,這段路一直就是這樣,好多年了。听說這段路建成通車不到兩年時間就出現了路面破損塌陷情況,不停的修修補補,時好時壞,有時候剛修補完沒多久就又壞了,然後又重新修補,勞民傷財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這段路好象是近江市具體組織施工建設的,高速公路嘛,油水大……」
此刻,隨行秘書趕緊扯了扯司機的衣襟,示意他不要亂說話,高哲堂自然留意到這些細微細節。他沒有說話,陷入了沉思中。
從南到北連接這南海、江州、近江等幾個城市的江南高速是江東省內第一條高速公路,已建成通車不到十年了。
江海高速公路江州路段路面平坦,路況良好,南去北往的車輛飛速行駛,往來如梭,可這到了近江境內卻天淵之別,這讓高哲堂心頭一緊,愁緒萬千。
奧迪車繼續降低速度,隨著長長的車龍慢慢向前移動,近江市高速公路收費站已經遙遙在望了,可此時車卻停了下來。
前面又有一處路面在維修,路面上設置了禁行標志,只有一股單行道可以通車,剛開始還可以緩慢的通行,後來卻干脆停了下來,堵車了。
此時有一輛車身為蘭白兩色的警車由東向西駛過,向後面開去。
司機詫異自言自語的說,「咦?這里不是有警察在嗎?怎麼不指揮疏通車輛啊?」
隨行秘書不耐煩卻又不的不說︰「不知道,可能是在執行公務吧
過了一支煙的功夫,剛才逆行而過的警車又開了回來,後面卻跟隨著黑色加長奔馳,警車引導著奔馳轎車在排隊等候通行的汽車長龍旁駛過,直接駛向前面的通行路口。警車好象成了奔馳車的前導車一樣。
當警車引導著奔馳車從車龍旁緩緩駛過時,那些站在馬路邊的汽車司車們用艷羨的目光看著從眼前緩緩駛過的奔馳。
「唉,別的車都不準通行,為什麼這輛奔馳可以搞特殊,它可以暢通無阻呢!」司機有些不滿的嘀咕著,他從後視鏡里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後排座位上的高哲堂,此高哲堂面無表情,正在閉目假寐。
司機到底是個熱血青年,他心里不忿,心想︰他媽的,我這還是開著送近江市市委副書記、未來市長的專車呢。憑什麼別人能走我不能走,不行,我得評評這個理。
司機一時沖動,不顧秘書的阻攔,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公路中間,一伸手攔住了迎面緩緩開過來的警車。
警車停了下來,一個頭戴大蓋帽的警察從車窗里伸出頭來,不耐煩的大聲嚷嚷著,「喂,你是干什麼的?不要妨礙公務,馬上讓開!」
司機不但不讓路,反而迎面走上前去,對警察說,「這位同志,請問你們在執行什麼公務?為什麼別的車都不可以通行,而後面這輛車卻可以通行無阻,它難道有什麼特權嗎?還有前面堵車這麼久了,你們當警察的為什麼不指揮疏通呢?」說著指著奔馳車。
警察被眼前之人這番煞有介事的問話給問住了,他瞪著眼打量了一番,怎麼看他也不象是什麼有來頭的大人物,氣極反笑︰「嘿,給你好臉了是吧?!你是干什麼的,這話是你該問的嗎?我有必要向你匯報工作嗎?你馬上讓開,要不然我告你妨礙公務,對你不客氣了!」
司機冷笑著說,「不客氣,不客氣你還能把我怎麼樣?我不過問了你一句,就算是妨礙公務了?你還講不講道理?!」
車門開處,兩個年輕警察從警車里下來了,其中一個高個子警察上前就推了一把司機,怒氣沖沖的說,「你是干什麼的?在這里搗什麼亂?!」
「把證件拿出來!」另外一個矮個子警察在後面厲聲喝道。
「出了什麼事情?」這一聲問話低沉平靜,卻透著一股威嚴,高哲堂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面前。
兩個警察打量著高哲堂,器宇軒昂,氣勢不凡,嗓門不覺降低了幾度,「請問這位同志是干什麼的?我們正在執行公務,請你不要妨礙我們好嗎?」
高哲堂態度溫和的說,「你們在執行什麼公務?前面堵車這麼嚴重,你們為什麼不馬上組織疏通,你們是哪個單位的?」輕言細語的幾句話,主客易位,主動權到了高哲堂手中。
兩個警察驚疑不定的打量著高哲堂,有些模不清深淺,態度溫和了許多。
這時候隨行秘書適時的上前說道,「這位是新來的高副書記,我們要馬上趕到市里去報道,請你們盡快組織疏通道路好嗎?」
隨行秘書輕輕的幾句話卻象一聲炸雷,兩位警察頓時怔了一下。近江市早就傳開了,新任市長是從省里部委調來的,看來眼前這位大人物確實是新任市長高哲堂無疑了。
矮個子警察好象是帶隊的,他立正敬禮,大聲說,「報告首長,我是近江市高速公路巡警中隊的中隊長何定文,我們正在進行路面巡查,請首長指示!」
高個子警察也馬上立正敬禮。
高哲堂擺了擺手,笑著說,「小何同志,你們現在執行什麼公務,可以告訴我嗎?後面這輛車是怎麼回事,你們要帶它到哪里去?」
何定文馬上卡殼了,憋得滿臉通紅,吭吭哧哧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這個,是這樣的,高書記……他是……」
原來何定文帶著警員正在高速路上巡查,見到這里堵車,正準備過來組織疏通,卻接到了大隊長的電話,要他馬上把一輛車牌為江d1688的奔馳轎車優先引導通行。
奔馳車上坐著近江市市鼎鼎大名的企業家錢惠人,他是近江市著名的地產商人,市政協副主席。
何定文早就聞听過錢惠人的大名,對他是樂善好施也是仰慕已久,只是沒有和他正面打過交道,今天能有這麼個好機會能為他效力,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于是中斷組織疏通道路,親自開車引導這位大企業家的奔馳車通過堵車路段,沒想到卻讓高哲堂踫了個正著,覺得有些難為情。
正在何定文尷尬不已,不知該如何向高哲堂解答時,奔馳的車門打開了。錢惠人走下車來。他已在車里觀察了好久,本來不想出面的,可是後來見到了高哲堂,內心糾結了一會,他覺得自已必須下車了,這是和新任市長接近的大好時機,他可不想錯過。
錢惠人大步流星地向高哲堂走來,高哲堂自然也注意到奔馳車下來的男子,也開始打量著眼前這個微胖而白皙的男人,看著他碩大的頭顱,細小的雙眼又覺有些面熟,總覺得像在哪里見過,可又沒有說得上來印象來。
錢惠人滿面笑容走到高哲堂面前,說︰「高書記,您不認識我了,我是錢惠人啊!以前是您帳下的一名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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