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糾結中……打滾兒……
在元真的低聲介紹下,溫華才知道這位女書院的山長姓徐名美,字硯山,是隔壁山上鴻泉書院山長徐令徐自上的妹妹,才華橫溢,十多年前便因一首《春賦》而名動京城,徐家以詩書傳家,徐自上十多年前任鴻泉書院山長後,便逐步的建立起了這座女書院,當時因為沒有合適的人選才請自家妹子來坐鎮,誰知她在這里一待就是六七年,這位徐家的才女也因為名聲太盛的緣故,至今二十多歲了依然小姑獨處。♀/
听完了這番介紹,溫華微微抬頭看了看元真,又極快的掃了一眼主座上的徐硯山,低聲道,「她真利害!」
元真倒沒想到她會這麼說,她的本意是想要借著這些人的經歷一步步的勸導溫華,令她明白她一個小女子所要面對的到底會是什麼,听到那句「她真利害」,她笑了笑,問道,「怎麼就覺得她利害了?」
「能承擔起這麼大的一個書院,還不利害麼?要知道書生們多埋頭在書堆里不知道如何經營俗世的雜務,能把這女書院經營好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元真愣了一下,微微一笑,「說得倒也不錯。」
因著這些客人多數是元真和徐硯山共同的朋友,徐硯山作為主人自然是熱情招待,元真覷了個空,拉著徐硯山,「你叫人去給我帶來的那丫頭安排個住處,要干淨些、離我近些的。♀」
徐硯山帶著些許醉意微微點了點頭,招手叫人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吩咐了一番,過了一會兒,便有兩個中年的女子來找溫華。
溫華從元真那里知道自己可以提前去收拾住處,不由松了口氣,這樣的場合實在讓她別扭,這一幫人都比她要更為成熟,所處的社會環境和地位也都和她大相徑庭,所談論的話題她完全插不上嘴也輪不到她插嘴,干坐在那里很是別扭——這實在不是一種令人覺得舒適的體驗。
安排給她的住處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干淨小院兒,因為地勢的關系,主屋明顯要比廂房要高一些,臥室有些小,但是家具都很齊全,成色也很新,廚房和茅廁相對來說都很干淨,這一點尤其讓溫華滿意。
問了之後才知道帶她來的那兩個中年女子是這里的宿管,一正一副,一個是蘇嚴氏,統管全院女學生的住宿,另一個黃王氏則負責具體庶務,溫華取了兩封各十兩銀子的紅包讓柏香悄悄地送到了那兩名婦人的手里。
有了銀子好辦事,溫華快速的點算了自己的東西,發現還是有幾樣東西需要置辦,這會兒雖然是在書院里面,可若是等到下次休沐再去拿,未免太不方便了。
于是她便趁著這會兒銀子剛送出去的機會央求了宿管蘇嚴氏和黃王氏,派了柏香及蕊珠去書院外找秦小巳,她事先已經吩咐秦小巳,讓他等到申時,以免臨時有事卻找不到他。♀
這小院子如今就只剩下她和滴珠、春鳶兩個,房間里雖然干淨,可是她們還是找了抹布將各處都擦拭了兩遍。本來她看著人手不足,便也要動手幫忙,可滴珠和春鳶卻說什麼也不敢讓她插手,她只好找到裝書的箱子,把里面的書本按照順序一一擺在桌上——滴珠和春鳶是不識字的,這活兒只有她能干。
雖然將要在這里度過一段不短的時間,可溫華並沒有將自己所有的東西搬過來,僅僅取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于是這樣一來就使得她的臥室看起來簡單地甚至有些空曠了,然而這樣的素淨卻是她喜歡的,華麗的裝飾固然令人欣悅,但是待久了也最容易讓人煩膩。
就像她在永寧坊的宅子,在那里她所居住的房間雖然也用了不少濃麗的色彩裝飾,卻適度的秉持著簡單大方的基調,熱情而不浮夸。她看了看四面的白牆,嘆了口氣,她不是不喜歡那些書畫,只是確實不敢輕易地掛在牆壁上,畢竟如今她手上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玩意兒,與其擺上那些不知道優劣的字畫還不如什麼都不擺——以後難免會有同學來做客,加上她並不怎麼通曉書畫鑒賞,若是因為這方面被人小看,就太失策了。
她這樣想著,便將屋中的那座大百寶閣當做了書架,把自己喜歡和不喜歡的書,常看和不常看的書分類別擺了上去。
等到將臨時買來的東西收拾好,已經是下午申時末了,中午幾個人就著院子里的小廚房煮了些面湯,晚上溫華卻不想再虐待自己的腸胃了,想起今天下午送來的菜蔬,累了一天的她並沒有什麼胃口,再加上她也只知道滴珠廚藝尚可,便決定讓那三個人輪流和滴珠一起做飯,看誰的手藝更好一些——時間倉促,她根本沒有想到這一方面,也沒有更多的婢女讓她挑選。♀
細想起來,這書院只允許每個學生帶四個婢女,這種規定本身就是對于那些安逸慣了的千金們的一種考驗。
去廚房看了一圈,這里不比家里,想吃什麼都可以,只能由著現有的菜蔬蛋肉決定菜式。
她正吩咐人做些清淡的開胃菜,門口傳來叩門的聲音。這個院子不大,幾個人雖然都是在屋里,外面的聲音卻是清清楚楚的傳過來。
開了門,對方自稱是顏先生派來的,請她一起用膳。
這個顏先生自然是元真,溫華想了想,回屋換上的家常衣裳,換了一身粉紫色的新衫,吩咐柏香,「看廚房里有些什麼,你和春鳶、蕊珠就先隨便做些吃吧。一會兒找出艾草敞開窗戶把屋子各處燻一燻。」
跟著前來相請的丫鬟繞了幾繞,便來到了一處院子,這里明顯比她那里大了一倍不止,院子里燈火通明,她悄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見沒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才邁步進去了。
晚膳十分豐盛,但是只有院主人和溫華這麼一個客人,兩人靜靜地吃飯,偶爾談上那麼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題,吃完了,屋中伺候的婢女又端上來了切好的水果。
「收拾的差不多了吧?你那里的人夠不夠使呢?」
來了!她就知道請她過來不可能只是吃飯這麼簡單,她謹慎的回答道,「剛收拾好。行李不多,收拾得也快,我那邊沒有那麼多講究,不需要太多人服侍,所以從家里帶來的那四個也盡夠了。」
元真輕輕笑了一聲,看了她一會兒,點頭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只是有時候還欠缺些火候,不過已經很好了。」
听到這樣贊許的話,溫華卻不敢露出得意的樣子,果然,又听元真道,「今天你給管中園的蘇嚴氏和黃王氏各封了十兩銀子?」
「她們……」溫華吃了一驚。
「她們知道你是我帶來的,自然不敢收這錢,又不好直接退給你,就找了我手下的人。」
這話听著更讓人吃驚了,溫華疑惑地看著元真,听她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她的銀子是送錯了地方了?
「我和你們徐山長說過了,這二十兩銀子就捐給藏書館了。」她將果盤往溫華的方向推了推,「你要知道,即便是要做些什麼,也要做的名正言順,懂麼?這種授人口實的事情以後就不要做了。」
溫華噌地臉就紅了,這種事情其實她並不喜歡去做,但是有時候又不得不做,至少在鴻泉書院的宿管那里還是很順利的,此時听到元真這樣的教訓,她真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見她囁嚅著不知如何開口,元真放緩了聲音,「即便是要向對方示好,也要找對方向,你可以不必這麼著急,安頓下來以後再派人去打听蘇嚴氏和黃王氏情況,然後決定如何去做,有時候對方能夠接受銀錢,但有時候銀子反而是最沒有用處的。」
溫華在人情世故上一直懵懵懂懂的,此時听到元真這樣的建議,背後頓時生出一層冷汗,自己的確是太大意了!一次順利了,她便照搬模式以為這樣的法子是萬能靈藥,可是卻容易適得其反!
不管元真是存了什麼心思,但能開口教她這些,總歸是好的,她連忙站起來福身道謝,「多謝先生提點,要不然真是要得罪人了。」
元真微微一笑,「以後你每#**小說
溫華本來因為她的要求而心中不悅,她不喜歡別人對她的生活橫加干涉,但是听了元真的解釋,她更疑惑了,這元真——根本就沒有必要這般對她示好吧?
她笑了笑,「好,一定過來。」
「不會覺得我這人霸道吧?」
「先生是為了我好。」
她心里的疑問全表現在了臉上,元真也不戳穿她的小心思,叫上來一個十四五歲的丫鬟,「這丫頭你帶回去吧,她跟著我這兒的張媽媽學了四五年的廚藝,盡得其真傳,你那里只有四個人伺候,難免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雖說除了那一件事以外,溫華並沒有什麼不欲人知的秘密,但這樣的人十有**都是對方的眼線,放在自己家里實在不是什麼讓人舒心的事,她想要推辭,便笑道,「這樣的好手我可不敢奪人所愛,再說如今我那邊人手也盡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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