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潔邊收拾屋子邊嘆氣,這兩個孩子,在外面都個頂個的懂事,生活上還真是……偏生還不讓佣人踫他們的東西,少不得得她常過來看看。
有電子鎖落鎖的聲音,她剛下樓就看見進門的穆天晚。紫色的長旗袍,配上白色的毛披肩,細跟鞋,走路卻步伐沉穩,難得的沒有小女生的輕浮和藝術家那種難接近的氣質。她最是喜歡天晚的文雅大方,和她家岑東小子配在一起,剛好能彌補他的毛躁。
穆天晚抬頭看見方潔,微微詫異,怎麼來得這麼早,徐岑東又干什麼去了,也不見去接接。不過還是微笑著問好,禮貌而恭敬,「媽,您來了。」
「何姐,你去準備食材吧,我來。」方潔接過何姐手里的拖鞋拿給穆天晚,拖鞋側面浮雕的荷花花紋,讓她多看了兩眼,「還是你這孩子心細,這些個小東西都能讓你給整出藝術情調來。」
穆天晚知道她向來疼自己,這話,是含著偏愛和驕傲的。她微笑,「媽,您別磕磣我了,就是些小玩意罷了。」
她說完,放好手提包,攙著方潔去沙發上坐下,「媽,您這次來多長時間啊,多住幾天吧,我和岑東都怪想你的。」
方潔眉微皺,卻含著笑意,「怕是你想吧,岑東那小子可是最怕我來管著他的。不過啊,這次真得多住幾天,我和你們市里的華僑醫院有合作項目,談妥估計時間不會短。」
她看著穆天晚秀美的側臉,恬靜地听著她說話,面目含笑。這孩子,她素來看好的。雖然父母早逝,和爺爺長大,不過難得的知人疼人。她突然就有點擔心,那個人回國了,就怕岑東過不去那個坎,看不到天晚的好。
她這次來,其實,目的不純。
「對了,你們倆也結婚三年了,老大不小的了,準備什麼時候要孩子啊?」她邊說邊握握穆天晚的手,柔軟成一片,這樣的手是個享福的。可是,也太瘦了,得好好補補。
穆天晚被方潔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有點發怔,孩子啊,她……
不知道怎麼回答,恰好徐岑東的聲音解救了她。
「媽,您老人家可來得真早。不是說下午的班機嗎?」徐岑東邊換鞋邊揶揄自己老媽︰「您不會又在給穆天晚傳達老爸那套政治理論吧?」他換了語調,用徐爸爸的語氣︰「做生意也要切實落實科學發展觀,要使眼前利益服從長遠利益,要是局部服從整體……」
「噗……」方潔和穆天晚都被他逗得笑出聲來。
「錯,這次你爸可沒這麼說,你爸這次的指示是」方潔清清嗓子,「兩位同志年紀都不小了,該把孩子的事提上日程了,並且還應該是雙方生活的主攻方向和最終落腳點!」
徐岑東和穆天晚對視一眼,莞爾,要是爸知道媽都這樣調侃他,肯定會一臉哀痛,哀痛方同志作風不良。
「媽,你和岑東先坐會兒,我去廚房看看。」媽不常來,她想多準備一點媽愛吃的。對于方潔,她是心懷感激的。
當年和徐岑東結婚,自己強扭著不離開穆家老宅,因為舍不得離開和爺爺生活過的地方。她怕爺爺去世之後,她在離開會讓這個穆家一點人氣都沒有。她知道,讓徐岑東以後和她生活在穆宅,確實有些說不過去。這不是住哪的問題,而是男人自尊和家族面子的問題。還是媽,不僅體諒她,還為她爭取。這在徐家這樣傳統的家里,並不容易,她懂得。
看著穆天晚去了廚房,方潔收斂笑容,盯著徐岑東看了好一會,直看得他有些發慌,才慢慢的開口︰「薛晴天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