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夷氏的族人誠惶誠恐的分開一條路來,看著族長和族中的勇士將方白帶走。
羌夷氏的長老俊美如斯,只是那份憂愁卻如水墨一般刻在他的眉梢眼角,怎麼都化不開,他看著方白漸行漸遠的背影,一只手緊緊握成了拳。
羌夷氏,羌夷氏的族長,就是他們埋葬了自己本該有的人生,而走上了這條無法救贖的路……
方白跟族長他們走的不是錯綜復雜貫穿南北的木橋,而是普通的小道,南疆溫暖潮濕,哪怕已是午後時分,路邊雜草上的露水還是沾濕了方白的褲管,泥漿裹挾著布鞋,走的也愈發不方便。
這是要去哪?
方白手搭涼棚向前看去,模模糊糊的覺得前方就是祭祀台的方向,雖然只有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來過一回,但方白自詡過目不忘的本事還是有的。
果然是祭祀台,穿過了一片低矮的樹木,高大的祭祀台就出現在了方白的眼前。
族長累的氣喘吁吁,一邊走一邊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念的什麼,眼看快到了,自己卻先撐不住了,彎著腰氣喘吁吁,汗如雨下。
他這一停下,眾人也都得停下,方白好笑的雙手環胸看著那個族長好似一坨顫抖的肥肉,羌夷氏的族人普遍偏瘦,因為他們生活艱苦,男女都要勞作,而作為全族奉養的族長,那就相當于是一只生活在糧倉里的老鼠,恬不知足,不胖才怪,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歇了一會,本以為還要繼續趕路,誰想那族長氣喘吁吁的直起身,沖那幾個青年男子道「把她,把她帶進去
帶哪去?
方白還怔愣中就見左右兩個青年人架起她的胳膊就向前拉去,方白急了「去哪?!」
族長揩了一把額上的汗珠,氣喘吁吁道「去祭祀台!」
開什麼玩笑?去祭司台?她方白可不記得自己是從祭祀台來的,難不成那里還有一個出口?
索性就被他們架著往前走了,腳上的泥水濕透了鞋襪,她恨不得有人扛著更好。
祭祀台是一座平地而起的高台,上面沖天八根巨大的柱子,年三十的晚上沒有看清,現在看來,這些柱子上竟刻了些詭異的花紋,如鬼似煞,青面獠牙,讓人望而生畏,不似外族的圖騰,也不是中原常見的騰龍翔鳳。
那兩人架著方白走到祭祀台之後便停下了,似乎在等後面的族長,方白放眼看了一圈,竟然驚訝的發現在祭祀台之後還有一扇雕花的門扉。
兩扇門,呈拱形,上面雕刻著月桂的花紋,這才像正兒八經的圖騰。
難道這就是大祭司所居住的地方?
方白左右看了一圈,祭祀台的後方只有一扇門,這扇門應當是通向祭祀台的下面,四面無窗,長年累月的住在這里面,那應該很痛苦吧?可族長為何要帶她到這種地方來?
等了須臾,肥胖的族長這才慢吞吞的,由兩個人攙扶著,走了過來,上前去,也不知在門上觸模了什麼機關,兩扇門緩緩的打開,里面竟然黑咕隆咚的,什麼也看不清楚。
族長一甩手「把她送進去
方白更加奇怪了,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這是人住的地方嗎?大祭司以前就住在這里?難道她的死是被活活悶死的?
就在她納悶之際,左右兩邊的人架著方白的胳膊就往黑洞洞的門扉里一扔,繼而,那扇華麗的石門‘ 當’一聲在方白的身後關上了。
直到石門合閉的聲音消失很久,方白也還沒有反應過來,又過了片刻,她似乎大夢初醒的人一般才意識到自己處于一個什麼境地。
這是哪?為什麼要把她關在這里?這里一片漆黑,會有什麼東西?有沒有出口?!
「喂!」方白回神,重重一巴掌拍在石門上,本想大罵那族長幾聲讓他們趕緊開門,但手上不知拍了個什麼東西,頓時讓她周身發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冰冷的石牆上好像覆著一層水,又像覆著一層油,被她巴掌拍中的東西手指大小,軟軟的,拍碎在牆上,黏膩的好似血肉。
伸手不見五指,方白就算看不到手上的景象,光是想想也覺得後怕,惡心的每一根汗毛都幾乎豎了起來,手上沒有草紙,也沒有抹布,那只能對著牆上擦擦了,但是,手伸出去,她又猶豫了,萬一,再模到個這種東西怎麼辦。
想了想,另一只手撕下外衫的一塊布來,這才將手上黏膩的東西擦了,但也不知是心里作用還是自己真的踫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那只手總是不自然,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似的。
攥拳,手指在手心搓了搓,干干淨淨的,什麼也沒有,只是這里潮濕陰冷,身上好似沾著一層水汽一樣。
方白沖著石門吼道「族長!您是一族之長!有話好好說行不行?您將我關在這里該如何向你的族人和天涯交代?」
石門之外沒有回音,方白無法估計這石門的厚度,要麼是他們沒有听見,要麼就是那位族長已經走了。
「你關的了我一時,能關的了我一世嗎!我早晚會出去的!我這個妖女發起火來,一層石壁能耐我何?到時候你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要你們全族人的性命!」
說了方白就後悔了,萬一這族長真的忌憚她的力量不放她出來了呢?那自己豈不是要悶死在這里?
不過也不排除有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窮途末路,她也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試探試探。
看來門外真的沒有什麼人,一安靜下來,方白竟覺得渾身都冷的可怕,真沒想到,這羌夷氏的族長竟然這麼狠辣,她方白沒有做任何得罪他的事吧?怎麼他就要將自己趕盡殺絕?簡直匪夷所思。
還好,她雖然身無長物,但隨身還帶著流雪劍,此時雖然兩眼一擦黑,但有長劍防身,也能給她增添些勇氣。
前面的門是出不去了,但也不能就這麼一直站在這里啊,說起來,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如果是給大祭司住的,總不可能是個小黑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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