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一定
她只是玩笑的口吻,人群中已然有人面色和善的望向了方白,幾天的相處,對于這個外族來的姑娘,他們也稍微了解了些,知道她愛吃零嘴,知道她愛睡懶覺,知道她喜歡望著一個地方發呆,說實話,她也並不像族長說的那般恐怖嘛。
雖然眾人的情緒逐漸被天涯的幾句話壓了下來,但他們還是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可以說,此行的目的和方白關系並不大。
有長老道「既然這位姑娘不再阻撓,天涯長老,我們去將大祭司迎回祭祀台吧
天涯臉色一沉,男子如水,此刻卻如冰一般屹立于此,吐出兩個字「不行
似乎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長老之間竟然有了不同的立場,一時間,眾人又覺得天涯長老有些過分了,大祭司本就該居住在祭祀台,現在私下去了山洞多日還未回去,別說長老了,就是他們也心急如焚。
「為什麼啊?天涯長老,為什麼不讓大祭司回祭祀台去?」
一有人開口發問了,眾人就不假思索的附和起來,也都想讓天涯給他們一個答復。
天涯眉眼一低,似乎不想和他們多說什麼廢話「不行就是不行,我師父想回去了自然會回去
終于到了這一天了,從多年前清明大祭司死後,他就將她的尸身藏在冰棺里,終于到了被人發現的這一天了,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是那個族長,要不是他大張旗鼓的來要任……
想到此處天涯就覺得心底蓄積著一股惡氣,本想轉身離開,忽听族人繼而連三道「族長來了,族長來了……」
天涯不得不回頭看向人群,看著那個分開一條道路,向自己走來的肥碩族長。
族長身邊帶著幾個壯碩的青年男子,手上還拿著棍棒銀刀,方白看了一眼這架勢,眉梢一抬,並未將他們放在眼里。
「族長這是要干什麼?」
「哼!」胖族長看來是走了不少的路,開口的時候已然氣喘吁吁,「天涯,你雖不是我羌夷氏族人,可自幼也在我羌夷氏長大,如果沒有大祭司,你能好好活到現在嗎?」
方白轉頭看向天涯,她不是第一次听說天涯不是羌夷氏的人,上次白露母女就曾提到過天涯的生世。
天涯站于當場,面向火氣蒸騰的族長巋然不動,施施然道「族長想說什麼直說就是,就是再提讓天涯報羌夷氏養育之恩,天涯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這話也不怎麼嚴重,可听在族人耳中就如針扎一般,一向尊崇祭司和長老的他們怎麼受的了這樣的‘重’話,紛紛道「不能,不能
「天涯長老不要說這樣的話,見外了,見外了
「是啊,我們也都蒙天涯長老的照顧啊……」
族長又哼了一聲道「天涯!本族長念你也為羌夷氏盡心盡力侍奉月神的份上,就不追究你將妖女帶到族中的罪過!但是,這個妖女必須離開這里!必須離開!」
無人說話了,不僅僅因為他是族長,言辭不容更改,也因為族人們所見方白雖然無害,但也還有隱患。
天涯倒也不曾客氣,音色清泠冷漠如冰「她是我的客人,與族長無關!」
「你好大的膽子!」
方白第一次看到這個族長氣到這種地步,臉上的肥肉不停的抖動,好似要從身體里溢出來一樣,連帶指向天涯的手指都在不住的顫抖「天涯!你要造反不成?!」
天涯沒有說話,神色從容的望著這個人,方白離他最近,同為習武者,她感受到了他身上濃濃的殺氣。
這是天涯長大的地方,和莫良宵一樣,他也一直守護著這個長大的地方,這里有他最親近的師父,為了她,他不惜走遍大江南北尋找珍惜藥材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煉藥,為了她,他隱藏自己會武功的事實,在這族長的欺壓下忍辱負重。
如果他現在把持不住了,那一切都白費了,他所做所為都將付之東流。
現在看來,長老的權利到底還是比不上族長的,與全族人作對,天涯的下場是什麼?最好的結果就是和自己一起被趕離羌夷族,壞一點的話,還不知道這羌夷族有沒有什麼不成文的規矩懲罰他。
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痛苦的莫過于讓他再也無法與那女子相見……
「族長一直沒開口的方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見那胖族長在看向方白的時候臉上神情稍微有了一點緩和,也不知是怕她,還是更多有點討好的意味。
方白向前走了兩步笑道「在下在羌夷族作客這麼久了,也該回去了
「方白,再住幾天吧!」白露輔一張口就被她的阿娘死死按住了嘴,除了她倒是沒有一個挽留的,似乎真的擔心她會答應。
「不住了,」方白笑道「我也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做,日後若有機會,我們還會再見
白露眼淚汪汪的點點頭,奈何嘴巴被捂著,說不出什麼話來。
當初她之所以會來羌夷族,一方面是千騎一直想將她送出中原,另一方面則是自己心灰意冷,一味的想要去逃避,現在她不想逃了,離開的時間已經夠久了,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對此,天涯顯然不願,他伸手將方白拉住,緊蹙眉心道「你不能走
方白沖他笑道「你放心,我可能會回塞北去,等千騎找我了,你就告訴他我回去了,省的他跑到這里來找我
天涯還是不願,奈何方白既然想通了就不容更改,自是去意已決,待看到天涯還要阻止,就在他耳邊小聲道「在你與族長為敵之前先將你師父安置好
天涯身形一震,怔怔望向方白,看她沖族長燦然一笑「族長,請吧
胖族人似乎還是有些忌憚她的,一揮手,讓身邊的人將方白帶走,還沒等那幾個手拿兵器的人踫到方白,方白就一抖身子,他們就被震了開去,對付不會武功的人,簡直是小菜一碟。
「我自己會走,族長領路吧
方白還是笑意盈盈,好像方才動用‘妖’法的人不是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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