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看著眼前的太後雖說著關心她的話可听在蕭盈娣心里不過是客氣的寒暄罷了一個將她當做棋子的人她又怎麼能如以前那樣對于太後的關心雀躍不已呢如果真的擔心她即便是身體抱恙遣個宮女過來詢問一番總不為過吧
低頭垂目又行了一禮︰「承蒙太後關心臣妾好多了」
太後揮了揮手道︰「如此便好眼下沒你什麼事你先退下歇息去」
蕭盈娣不但沒離開反而跪在了馮雪身邊︰「臣妾本是東宮主位她們犯錯臣妾難逃職責」
太後一時無言拿蕭盈娣沒轍一旁的元妃開口替太後解圍道︰「嫡福晉這真不關你的事是側福晉沒有管好自己屋里的奴才說了些大不敬的話理應受罰你又何必跟著受罪呢」
蕭盈娣執意不起︰「既然要受罰臣妾願一同受罰」
「姐姐……」馮雪在一旁感動地低聲喚她
一直哭泣的春嬌見蕭盈娣為她求情心里有了希望連連向太後哀求道︰「太後饒命是奴婢嘴賤說錯話求太後饒命……」
蕭盈娣雖不清楚春嬌到底說了什麼使得太後遠在安寧宮都不由得怒氣沖沖而來但好歹馮雪待她不薄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給馮雪受到傷害包括春嬌
「太後臣妾雖不知春嬌說了什麼話但臣妾想她絕對是無心之過她不過是個奴才怎敢說出大逆不道之話呢興許是旁人听錯了也未可知還請太後娘娘三思」見太後依舊面不改色蕭盈娣想了想又說道︰「側福晉近日深得殿下之心而側福晉對其陪嫁丫鬟春嬌又重視得很春嬌若真被賜了死罪側福晉自是難過至極如此而來殿下和太後之間難免心存間隙太後難道想看到這樣的結果嗎」
若非看透與太後之間的姑佷關系她也不至于扯出陸笙羽
听了蕭盈娣的話太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沉吟許久最後竟是揮了揮手說道︰「幽蘭苑宮女春嬌以下犯上本應賜死罪念兩位福晉替她求情張嘴三十並杖打二十大板」
春嬌一听雖免去死罪但懲戒亦是不輕臉色蒼白的更加厲害馮雪卻是感激謝恩待到太後一走馮雪驚嚇過度之後竟暈了過去蕭盈娣趕緊讓碧珠和另一個宮女將她扶進房內
走出幽蘭苑沒曾想太後還在太後瞧了蕭盈娣許久眼神復雜或詫異或打量或狐疑
半晌之後太後才說道︰「盈娣你當真以為哀家是因為春嬌的事才懲罰幽蘭苑的人嗎」
嫁進宮近一個月側福晉受寵與太子夜夜纏歡嫡福晉卻獨守空房縱使東宮消息守得再嚴也沒有不透風的牆蕭盈娣失寵明面上更像是陸笙羽對太後的一種挑釁太後又如何能坐視不管
見蕭盈娣垂頭不語太後又說道︰「哀家這是為你好若不替你好好懲戒幽蘭苑的人有朝一日豈不要欺負到你頭上不成那個時候你這個東宮正位又豈能長久」
不經意扯起嘴角淺笑明明是有利可圖卻總要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這就是後宮的生存之道吧
明知太後的本意蕭盈娣卻不拆穿只說道︰「臣妾多謝太後厚愛只是恩寵之事強求不來殿下喜歡側福晉臣妾就算百般阻攔又如何倒不如安分度日免遭他人算計對臣妾來說就已經知足了」說著蕭盈娣抬起頭目光落在太後那張驚訝的臉上更像是一種無聲質問
春嬌一事之後蕭盈娣和馮雪的關系可謂是親密無間時常一起聊天沉悶的宮中生活倒也不至于太過無聊
下半年宮里的喜事真是一樁接一樁先前是賢妃的喜宴、隨後是太子婚宴眼下又到了七皇子與祈月格格的婚期好不熱鬧
礙于湛王爺戰功顯赫他的女兒出嫁場面自然是不可小覷但宮中有太子婚宴在前再隆重也不能比過太子所以在婚宴的開支用度上明顯少了許多皇上的安排合情合理看在湛王爺眼里卻是另一層意思不管皇上作何想法湛王爺打算在自家王府大擺酒宴宴請四方來客光是收到喜帖的都有上百號人其氣派儼然高過了皇上在宮中所辦的喜宴皇上為此在議和殿對著一通奏折大發脾氣怒罵地方官員克扣朝廷撥下去的銀兩使得江南水患遲遲未解決然而被罵的那幾個官員正巧是湛王爺的人所以大家心知肚明皇上心中所罵的是湛王爺鋪張浪費、不體恤民心疾苦
婚期已定陸笛謙被封為秦南王如今宮外的王府已在日夜加緊修建時常有宮人來詢問陸笛謙如何規劃王府布局他都無一回應整日懶散沉溺于美酒佳釀中不問世事他的墮落頹廢引來湛王爺極度不快在府內多次責怪祈月有眼無珠看上一個胸無大志之人以陸笛謙現在這模樣即便是封得王爵也定不會有什麼大出息湛王爺早已經不指望他了
秦南王大婚前一天沒曾想祈月格格會造訪倚梅軒
看著祈月得意洋洋的模樣蕭盈娣已然明了她的來意隨看不慣她神氣的模樣但作為禮數蕭盈娣理當恭賀一番︰「明日祈月格格和秦南王就要大婚了既然格格提前來了那就祝福格格和秦南王白頭偕老、永結同心了」
祈月挑起眉頭冷哼一聲︰「不用借你吉言我和秦南王也會很幸福地過完這一生的我當初就說過我看上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跟我祈月搶東西的人只是不自量力到頭來只有輸的份」說著意有所指地看著蕭盈娣笑得無比得意
從頭到尾蕭盈娣都無心與祈月爭奪什麼被她當做勁敵對待蕭盈娣委實覺得有些冤但她是湛王爺的女兒有些話說了也無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蕭盈娣無聲看了一眼身後的碧珠碧珠便走出屋子沒多久又端了個錦盒進來蕭盈娣則笑著說道︰「格格既是嫁給了秦南王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這玉如意就送給格格當做賀禮了禮輕情意重還望格格收下」
不料祈月看也不看一眼冷笑道︰「湛王府里賀禮堆成山玉如意之類的自然不在少數你還是自己留著日後受傷好打發宮女太監跑個腿什麼的免得哪天小命丟了還不自知」
蕭盈娣強顏歡笑道︰「那我就多謝格格美意了」說著揮了揮手示意碧珠回到自己身邊來
太子怒掐福晉的事當時傳的沸沸揚揚後來因秦南王大婚的喜訊才漸漸被人所淡知如今祈月特地拿這個說事暗指她不受寵連倚梅軒里的太監宮女都給她臉色看作為曾集萬千寵愛的親王格格蕭盈娣怎麼可能忍下這口氣嘴角的笑意淡去臉色微沉放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眼見祈月目含挑釁蕭盈娣最終還是緊握雙手逼著自己咽下心中那股氣她打小就不待見祈月以前進宮每每遇上祈月總是免不了爭吵若不是昨夜碧珠跟她說出那番真相她何至于任人欺辱卻還要笑臉相迎
祈月看了蕭盈娣一眼伸出自己的雙手仔細端詳余光不還望關注著一旁的蕭盈娣
到底是吃過苦受過罪的人蕭盈娣怎會看不出祈月的心思假裝詫異道︰「格格手腕上的那對玉鐲子可真好看見那成色想必少有」
祈月輕笑出聲盡顯得意之色︰「那是當然這玉鐲本是秦南王的母妃當年送給他未來福晉的眼下他將這送給了我詠妃娘娘送出手的東西自然是獨一無二的」
蕭盈娣笑了笑︰「看來秦南王很認可格格格格也算是如願以償了」
「哼」祈月輕掃她一眼「當初他有意娶你都是太後的意思與情愛無關這是最好的證明」說著她又揚了揚手腕上的玉鐲子
蕭盈娣笑而不語與一個成心來挑釁的人說話委實疲累也沒有挑起話頭的興致加上她心中本來諸事繁多無心應付祈月正愁沒有理由遣她走時只听得一聲輕響
祈月將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幾上將飲入口中的水又吐了出來︰「呸這是隔夜茶麼好難喝」
這是碧珠泡的茶還特地選了上好碧螺春竟被說成是隔夜茶她心里自是不好受正要上前回應她的手腕卻被蕭盈娣緊緊抓住以為蕭盈娣是要阻止她沖動行事低頭側目才發現蕭盈娣面色沉郁雙頰蠕動想必是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所以抓住碧珠的手腕企圖克制自己
緊握碧珠的手腕蕭盈娣的臉上強扯出幾絲笑意︰「我這倚梅軒粗茶淡飯用慣了想必格格是不習慣的了那我也就不留你了碧珠送格格出去」怒氣雖未發出但不表示她是個容易被欺負的主
逐客意思非常明顯祈月又怎會听不出來她輕哼一聲站起身來道︰「若非當你這人存在我也不願多跑這一趟」
語畢祈月囂張離去
待到祈月身影消失在門口蕭盈娣這才掀起碧珠的衣袖看著上面幾條紅印抬頭滿眼愧疚︰「剛剛弄疼你了吧」說著拿來藥膏替她擦抹
「噗」碧珠突兀一笑引來蕭盈娣困惑抬頭
「笑什麼」
碧珠笑著答道︰「笑格格剛才的樣子當格格抓起我的手時我還以為格格是要提醒我不要沖動呢誰知格格跟我一樣氣得不輕」
蕭盈娣扯扯嘴角︰「秦南王明日大婚祈月又有湛王爺護著當時我真怕自己忍不住挑起事端惹來麻煩」頓了一下嘆了口氣︰「如今煩惱已經多得應接不暇了安分一點還是好的」
碧珠贊同地點點頭想起了什麼又不滿嘀咕道︰「祈月格格方才的模樣也真是好笑格格明明就知道詠妃娘娘送給秦南王爺的玉鐲子早前就摔碎了她還以為格格不知故意在你面前炫耀那樣子好不滑稽奴婢想如果當時格格拆穿她的謊言她會有什麼反應呢」
碧珠呵呵直笑蕭盈娣抬頭瞪了她一眼她才低下頭漸漸退去笑意
「如果我當時真那麼做了那我們今後的日子會更難走以祈月的性子我若讓她難堪她又豈會善罷甘休對于祈月我倒是不怕有把握應付得了但你可別忘了她可是湛王爺的女兒睿王府一直都是湛王爺想要除去的對象三年前害得賢妃失子決不至于嚴重到削爵發配的地步皇上與湛王爺之間的明爭暗斗多年而我阿瑪成為了無辜的犧牲品所以湛王府的人能不招惹盡量別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