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鳳棉走完親戚後才來找方寧，比方寧預計的要晚。
「嬸兒來啦，坐
「小寧，我啊，心里老不踏實，這不又上你家來找你了
「沒事昂嬸兒，她挺好的，真的
「過年也沒來個電話
「出去玩難免的
「我們家過年還沒少過誰昂，她這次跟和你在一起過年的時候不一樣，那時候我還真沒擔心，別看在家的時候我不罵她就打她，可孩子大過年的在外漂著，我這心里也是不好受，她買回來的東西，弟弟妹妹都還沒舍得吃呢，給她女乃女乃買的衣服，過年也沒舍得穿，看見衣服就抹眼淚，我感覺也沒臉見人家郝家人，我打听著立強過年也沒回家
听著金鳳棉的話，想著在石家莊可憐的小美，方寧有股沖動想講出事實。想起小美眼淚汪汪的囑托，她忍了好幾下才忍住了。
「嬸兒，怎麼說呢，你別想太多，她挺好的，真的，可能有緣無分昂，這不是你們大人所能左右的。你別太難受，只要小美好就行
「眼前的好不叫好，一輩子好難呀。你想想她沒正式工作，也沒戶口，萬一哪天人家不樂意了，她該上哪兒哭去昂？叫我說，也不知道哪根筋沒搭對，她陰差陽錯的走了這步路，我和你叔沒事的時候還合計來呢，跟立強很合適，知根知底，到這會兒了，我還不信我家小美是這樣的孩子，心里老覺得這不是她干的事
「你想吧，兩個人在一起久了，可能彼此覺得不合適，他們比咱們清楚，你就別操心了昂
「你有對象沒？」
「有了，還沒跟我媽說呢
「你看看人家曉敏，現在工作也好，找的對象也好
「我听我媽說了，說實話，我和小美沒跟她聯系過，我們都不知道她干嘛的，我媽說她工作好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我倆還不如家里人信息靈通呢
「那是，她領著對象回來的時候，胡同里都是人呢。所以說，兒孫自有兒孫福，誰承想人家過到這份光景呢，他爸爸剛沒那兩年多難啊。你和小美啊有人家曉敏一小半，我就不至于這麼操心了
「我們倆傻，曉敏呢咱們整個胡同屬著的精，我倆從小不就這麼過來的，所以嬸兒，你就別愁了昂，反正過完這兩天她會回來了
「唉！」
方媽媽對這一切毫不知情，因為方寧回家什麼都沒有說。加上舅舅過年回家，媽媽整天忙活著一日三餐，也沒有顧問起小美。直到今天金鳳棉走後，方媽媽才好奇的問方寧︰「小美沒來，她媽怎麼來了？你們有什麼事昂？」
「沒事，看好你的牌，一會又給軍軍點炮了。我去看看爸爸昂
「沒事怎麼小美沒來？她媽來了？」
「玩你的牌吧，煩不？一心不可二用！」
方寧就想去臥室里，悄悄的給李景美打個電話。
「小美，你吃飯沒？」
「吃了，不要一打電話就問我吃飯沒，我不會餓著自己個的，畢竟是新年昂
「那就好昂，你媽剛來了，沒說幾句話，就走了，她很惦記你，心里感覺很不踏實
「恩，知道了，我現在才知道我媽昂其實挺向我的。別看我是老大昂
「恩，她說你不像那樣的孩子，老感覺不想你干的事。對了，立強過年也沒回來
「恩，我可能得等他回家回來後，我才能回家的
「為嘛？他要求你了嗎？」
「沒有，就是不想大過年的叫我媽心里不痛快，哪怕以後知道了，年也過完了，她或許會好受點
「你那是自以為了解你媽，我倒覺得她知道後肯定會難受，不會好受的！」
「可能吧，我經歷完這件事才知道，我其實挺不孝的，從小不听話不說，大了還不知道反思，我自己對自己的認識，還不如我媽對我的認識多呢，她為嘛沒叫我復讀，為嘛又支持我來石家莊，支持我跟立強。這幾天啊，我把我這些年沒想的都好好想了一遍。越想啊，越覺得對不起我媽
「好了昂，大過年的，別老想這些難過的。我跟你說昂，曉敏訂婚了，婆家很有錢
「是嗎？」
「恩，詳細的等我見你再說
「你沒去她家嗎？你倆沒一起聊會兒嗎？」
「沒，她也沒來我家
「這樣啊
「不說了昂，我過兩天就回去了。你好好呆著昂。別老瞎想
「哎！」
李景美掛完方寧的電話，蜷縮在床上，眼淚又不听使喚的吧嗒吧嗒的掉。這是一個叫她刻骨銘心的新年，這種難以言說的苦痛隨著陣陣鞭炮聲痛到了骨頭里，這種痛，感覺到死的那一刻都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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