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你前排樓里的張阿姨,看見我說了好幾次了,說看你多會兒有時間,把她佷子給你介紹一下,她說啊,她哥家的條件和咱家相當,她佷子人也很帥氣,關鍵是啊,已經找人分配到稅務局工作了,那可是鐵飯碗。而且,人家里就這麼一個兒子!哎……」
「媽媽還沒說完呢,默默,你這就走啊,粥也不喝了嗎?這孩子真是的,我還沒說完呢,他家就在對面馬路住,只要你們結了婚,媽媽也能隨時看到你的,都不听我說完……」
辛墨現在最怕的,就是周筠紅抓住她催促婚事。條件還相當。相當什麼呀!人家肯定是父母雙全的在一起生活,哪像她似的,這哪里叫條件相當呢?一大早上的,就被周筠紅搞的心煩死了!她覺得一整天都不會有精氣神了。因為早上沒說完,晚上回家媽媽也饒不過她的。這事若是想消停,得直到雙方見過面為止,否則,從此沒有一天安生日子過。怪不得周筠紅現在沒事也不再屋里憋著了,還以為她想開了,听了她的話,沒事多出去走走,多和人交流交流,原來是有目的的在幫她攛掇婚事呢!
若是在以前周筠紅這樣說,辛墨也只是嘴上說煩,根本煩不到心里去的。現在遇見了郝立強,她心里住進人了。周筠紅這樣一說,攪得辛墨心里連帶腦里都亂了分寸。
郝立強在午飯的時候沒有看見辛墨,下午接待完客戶,悄悄的去財務問了問,才得知辛墨不舒服請假了。郝立強下班的時候,找公用電話撥打辛墨的電話,一連好幾次,明明接通了,卻沒人說話。郝立強氣得和電話亭老板爭執起來。說他的電話有問題,根本就沒打通還收三塊錢,最後被電話亭老板罵神經病,打不起電話就別打!郝立強被氣得夠嗆!回到家了,氣還呼呼的呢!他調整了半天,到李景美上樓的時候,這口氣才不得不下去!
辛墨在辛國飛家休息,不止從幾何起,心里覺得難受了都會來小息一會兒。不為別的,只為一份難得的安靜。郝立強來電,辛墨不想接,她怕現在的她克制不住去找郝立強。手機一遍遍響著,听著听筒里傳來的一聲聲「喂喂喂」,眼淚「吧嗒吧嗒」的掉著。
每每這時,孫曉芬更是格外的安靜,只會偶爾輕手輕腳的遞過來一杯咖啡。如果辛墨說走,孫曉芬也不強留。辛墨如果說要留下吃飯,孫曉芬會準備的很豐盛。在孫曉芬眼楮里,辛墨是一個早熟並且孝順的孩子。她總是對這個孩子心懷愧疚。覺得時間剛剛好的叫她遇見了辛國飛。剛剛好的辛國飛忍受了長達十年不幸的婚姻。事業有成,人生痛苦。剛剛好的她懷有一顆同情心。又剛剛好兩個人相處的很默契。很溫暖。這份情,給了辛國飛勇氣走出了家。又長達十年的時間里,她們倆無休止的承受著周筠紅的凌辱。新婚之夜就把屎尿盆子扣到了床上。新房子她必須拿上一把鑰匙,夜半三更隨時進來潑上一盆冷水或者糞便。冰箱里,花盆里,櫥櫃里,不知什麼時候就被放進了垃圾。她死都不離婚,永遠叫孫曉芬遭人唾棄!孫曉芬懷孕了,生孩子了,都沒有放過她。害得她現在一變天渾身疼。倒是對孩子,周筠紅並沒有打罵。她想來也很感激。同樣的性子使然,她和辛國飛都覺得她們本身有錯在先。傷害了周筠紅。傷害了辛墨。所以,一次次,倆人從不計較。只是挺好的房子里,永遠被一股下水道味充斥著,一充斥就好些年。家里來了外人,感覺尤其強烈,他們倆就裝傻,說外面傳進來的。然後,彼此對望著偷笑一下。直到辛墨長大,周筠紅顧及孩子,才對他倆停止了折磨。她和辛國飛才得以像現在這麼生活。所以,現在面對辛墨,孫曉芬想盡最大可能的對她好。因為憑著對周筠紅這些年的了解,她總隱隱約約的感覺這孩子心里挺苦的。性格並不是所表現出來的那麼真樂觀!
「孫姨,有吃的嗎?我中午沒吃飯,有點餓了
「我馬上給你包幾個餃子啊,馬上就好,你再忍耐一下!」
「我幫你吧
「不用,你坐著看會兒電視,阿姨很快的啊。很快的
「那好吧,謝謝孫姨
辛墨去廁所拿毛巾好好的把眼楮捂了捂,她怕被孫曉芬看見了問她。她從心里並不想和這個女人又很近的關系!她覺得有點距離對她倆誰都好。還有就是吃完了就得趕緊走,兩件事打死都不能叫媽媽知道。一是她居然來爸爸家,還吃孫曉芬做的飯。二是她已經進到了辛國飛的公司了,還心甘情願的。這對于周筠紅來說,比殺了她還難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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