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趕忙趁熱打鐵,「而對于這種現象,它都很正常,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所以曦兒也不必放在心上,因為,這一切都表明曦兒已經長大了。」
曦兒突然眼眶濕濕的,竟像是極力隱忍著什麼,他一下子握緊了小拳頭,張了張嘴,可憐兮兮地望著她。
那……他……該不會是*精了吧?
東方 雪看他忍得太痛苦,遂安慰道︰「曦兒放心,你經歷的這些,你赫連哥哥同樣也經歷過,不信……你可以問他。」
曦兒這才破涕為笑,眼楮又恢復了昔日的神采,勾了唇角︰「真的麼?」
「當然是真的。」
東方 雪松了口氣,安慰道︰「以後你有什麼疑問,或是不明白的,都可以問你赫連哥哥,有心事也別憋在心里,想說什麼話同我說說也成。」
「嗯嗯,」他這才開心起來,心情忽而轉了晴,動作間袖口的小鈴鐺似乎也清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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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打馬前行,外帶著欣賞這一路的美景。
等到了山頂時,差不多已經未時了。
敬啟山頂,倒是草木繁盛,入目的盡是一片蒼翠,高高低低的樹木把四周的陽光攔了個嚴實,溫度也比山下涼上幾分,因而到了山頂時,那種熱意卻不如來時那樣明顯了。
一顆高大的柏樹之後,是一個依山而建的小亭。
幾縷陽光透過繁密的樹葉打落下來,灑在亭前的小路上。
一陣清風拂過,帶來了那種屬于樹木間的好聞的清香,一時間心間的煩躁之意,也隨之飄散而去了。
下了馬,把韁繩拴在了一處大樹上。一抬眼便見亭前依稀坐著個藍衣身影。
這一路走來,美景也見了不少,要說能與之媲美的,也只有……眼前這人了!
曦兒見了他,不屑地冷哼了一聲,立馬別過了腦袋。♀
來到亭前,仰頭一瞧,便見到了上面掛著的一副匾額。
紫檀為厎,琉璃瓖邊,上面龍飛鳳舞地書著三個剛勁大字‘敬啟亭’
據說這字還是當年先帝來到敬啟山時題的。
乍一看之下,倒真是筆力遒勁,氣勢不凡。想必先帝也是個豪邁曠達之人。
而此時站在這敬啟山頂,幾乎能將山下眾物盡收眼底,所以先帝當時那種睥睨萬物包攬一切的豪情壯志,現在也差不多能理解了。
柳溪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一旁的圓桌上。擺了一整套定窯產的白釉瓷茶具。
旁邊的木架子上支了個小風爐,里面的水早已沸騰,想必也已經等待了多時。
而他寶藍色的衣袍上落了一身金色的陽光,此刻倒有幾分清塵絕世的味道。
听到聲響,他微微側過了頭,見到了她們卻並未起身。只是淡淡倦倦微露笑意。
「你遲到了。」他道。
東方 雪道︰「抱歉,讓你久等了。」
他的視線掃過一旁的曦兒回到她臉上,「我不習慣等人。下次別晚了。」
曦兒本就看他不順眼,此時听了的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算是什麼人,憑什麼這麼要求雪姐姐?」
東方 雪拉了拉他的袖子。沖他搖了搖頭,
這次錯在她們。本就是她們遲到了,白白讓人等了她們一個時辰,因此也怪不得柳溪。
柳溪到未多說什麼,略一拍手,便有人從暗處走了出來。
那人也未抬頭,自顧自地去了風爐中的水,開始忙活起來,
東方 雪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很快移開,
品茶最講究意境,而現下此處安寧靜謐,草樹蔥翠,倒是個品茶的好地點,也難怪柳溪會選擇此處了。《》
那日柳溪在公主府時曾說過,他喝茶時,會有專門的人來泡制,所以對于她府里的茶,卻是不屑品嘗,本以為他有些自夸的狷狂,而此時一看,他倒真沒說謊。
喝個茶,都要有專門的茶博士來精心泡制,這也絕非一般人能做到,再則,光這喝茶的器具,卻也大有講究。
剛才她曾粗略地掃了一眼,發現在每一件瓷器上,都有一個標記在上面,想必,也是專門定制的。
一眼瞥見一旁竟放了張瑤琴,她笑道︰「早就听聞柳公子琴技無雙,不知今日能否有幸听得柳公子彈奏一曲?」
他倏爾側過腦袋望著她,眼里似有光華流過,他輕笑一聲,道︰「忘了告訴公主,在下賣身不賣藝的!」
她與曦兒皆是一噎。
她咳了咳,不過很快恢復過來,笑道︰「柳公子當真幽默。」
曦兒則啐了句,「不害臊!」
柳溪嘴角微彎,淡淡道︰「若這位小公子不喜歡在下,可自行離開,品茶最是講究這心境,若是因為在下擾了公子的興致,那便不好了。」
「要不是因為雪姐姐,你以為我會特意來此處看你?」
東方 雪呵斥了一句,「曦兒!」
「哼!」曦兒不滿地撇了撇嘴,瞪了他一眼。
柳溪搖了搖頭,「當真無趣。」說罷拂袖走了。
「柳公子!」東方 雪急急喚了一聲,但他卻好似全然沒听見,自顧自地走了。
她連忙起身,想要追上去,卻被曦兒一把拽住了衣袖,他氣鼓鼓地說道︰「他走便走了,走了更好,干嘛要去追?」
她又抬頭望了一眼,見他挑了一條僻靜的小路,身影竟越走越遠,趕忙掙開曦兒的手,道︰「在這兒等著我!」于是便追了出去。
順著一條僻靜的小路走去,到盡頭是卻有一種豁然開朗之感。
四周高聳的山巒環繞成一個雲煙霧靄的山谷,花雨翩躚灑落,醉人的清風微拂,一束陽光自天際散落,打在微漾的湖面上,折射出七彩斑斕的光影。
望了他好一會兒,見他只是面對著湖面出神,也不見是真的動了氣,這提著的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
剛要轉身離開,沒想到這時他身子忽而晃動了一下,接著便直直地向前倒去。
他所站的那個位置,恰好在河邊上,而這河水看似清澈,但這深度卻不得而知,要是真的掉下去,還不知會出些什麼事。
她趕忙跑過去,拉過他的手,將他扶起來,沒料到他突然電光火石地反手扭過她的雙手在背後,將她拉近,緊貼在他的身上。
他低頭,忽然笑道︰「沒想到公主也會關心在下。」
瞥了一眼被他緊緊扣住的手腕,意識到上當了,東方 雪道︰「柳溪公子還真是好手段,竟是如此利用別人善意的。」
他的視線落到她的臉上,一笑,「所謂兵不厭詐,想必公主也听說過吧。」
她語氣懨懨,「論心計,我自然比不過你。」
「彼此彼此,公主也是好手段,」他眯著眼看她,「在南詔時,若不是公主曲意逢迎,與那姓萬俟的人來個里應外合,我又怎會中招呢?」
東方 雪冷笑,這人還真是睚眥必報,不就吃了一點虧麼,看他這樣子還真要賴上她了不成?
「那日我不是應了你,要把你引薦給我九叔了嗎,你還想怎樣?」
他搖頭,「那事是我求你的,可對于你欠我的卻是兩回事兒,又怎能相提並論?」
「那日在南詔時,我之所以會那麼做,也僅僅是因為柳公子不肯出手相助,這才出此下策,若有冒犯之處,那我現在便給你賠個不是。
而在那之前時我也曾問過你,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但你似乎對這些都不太感興趣。不過,你現在若是想到了要什麼,我也定當努力辦到,也算是對公子賠罪了。」
他默然片刻,忽而挑眉,道︰「那……我要是想要你怎麼辦?」
她突然感覺這人的理解能力似乎有問題,她剛剛明明說是要賠她東西的,可誰知他竟想要她?
東方 雪嘆了一口氣,道︰「柳公子,我再說一遍,你要是缺什麼或想要什麼東西,都可以跟我說,但前提也必須是我能做得到的,而你這要求若是太離譜的話,那也請恕我無能為力了。」瞥了一眼,仍被他扣住的手腕,她冷冷道︰「松手!」
他輕笑著拉近她,「怎麼,這樣就生氣了?」
她冷哼一聲,「柳公子來到這兒就是想跟我說這些?」
「這倒不是。」他搖頭,「只是被你那‘小尾巴’聒噪的煩了,便想出來走走。」
「那他現在不在,你有什麼事便說吧。」
「要事是沒有,只是想同你敘敘舊。」
她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明顯不信。
終于掙開了他的手,她道︰「柳公子,你若有什麼話,便直說,繞來繞去有意思麼?」
「是沒什麼意思。」他輕輕頷首,冷然嫻雅地對她笑道,「不過,好久不曾遇見如你這般的人了,所以我這次就是專程來找你的。」
她當然不會想當然地以為他真是為了她而來北楚的,雖猜不透他的心思,但卻知道沒有他說的那樣簡單。
而她也不會認為她的魅力真的大到讓一個人千里迢迢地從南到北地趕來的地步。所以,她更寧願相信他是來尋仇的!
既然話都說到了這份上,他又執意裝下去的話,她也沒辦法,想著此時曦兒正在山上等她,于是對他說到︰「出來也有一段時間了,曦兒還在山上等著我們呢,還是快些回去吧。」說罷轉身欲走。0:>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