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半,正是夜深人靜之時。
由于葉寒一刻都不能等待,所以雷諾立刻就展開了藍晨光監護人的地址搜索,最後終于在c市的東邊一處民房找到了年過五十的中年婦人,還有她那個常年酗酒的丈夫。
見那房屋的燈還亮著,雷諾將車子停在一處隱蔽的角落,然後和臨時找來的一個演員下了車。只留葉寒一個人呆在車上,靜靜的等著看事態會如何發展。
听到敲門聲響,是那婦人前來打開的門,個子又高又大,臉蛋完全圓得像個果盤。「你們找誰?」
雷諾喬裝打扮過,不起任何的發言作用,只負責一直和葉寒電話接通,所以演戲就完全的丟給了請來的那個臨時演員身上。
「我是葉如霜,葉清蓉的妹妹,方便的話,我們談談
一听是葉清蓉的妹妹,那婦人伸手就要關門,不過卻被雷諾給伸手抵住。隨後,又換上那身形樣貌都和葉如霜幾分相似的女人上前對話。「你老公的賭債我可以替你全部還清,我也不會找上藍家鬧事,我們只當聊聊天
警惕的看著假的葉如霜,那婦人的警惕性頗高。「不行,不行,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我只能上藍家去要藍晨光了!」
見人轉身,那婦人連忙將演員給拽了回來,因為她深深的知道葉如霜如果找上藍家要人會掀起什麼風浪。「我們最好立下字據,你不會出去說,我才會松口答應
爽快的點了點頭,那演員和雷諾隨後被婦人領進了家門,坐在了那並不寬敞的小客廳里,隱隱約約之間,似乎還能听到她那酗酒的丈夫打鼾的聲音。
兩人相約立下字據,雷諾也爽快的開出了支票,等到一切準備就緒之後,那婦人才收好東西詢問。「你想知道什麼?」
「我姐姐怎麼會生下藍晨光?而且還和……那時候小靜美已經九歲了,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弟弟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被藍士元給強.暴才有了這個孩子,靜美那時候常年住在外婆家里,當然不會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弟弟……」
「說清楚一點听到強.暴這兩個字眼,那假的葉如霜也將情緒演繹的很好,知道提高音量。
「我還記得,那時候靜美的爸爸還沒有成為管家,正逢有天外出采購,清蓉也起了一個大早,天還沒亮的就去了藍家打掃,而藍士元那個禽.獸,在洗澡出來之後撞見收拾床鋪的清蓉,就將她拖進浴室給……」
「之後,藍士元用張管家的前程威脅清蓉要閉口不說,所以靜美爸才在幾天之後就成了藍家的管家
「可是可憐,清蓉懷孕了,她沒能瞞住靜美爸爸,夫妻兩人幾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後來,清蓉生下晨光,本來好好的帶在身邊,可是藍士元卻听到了這個消息後,卻硬生生的將晨光從清蓉身邊搶走,我就是這個時候被藍士元相中撫養晨光的人……」
故事听到這,或許就是葉寒的極限了,因為雷諾只听到電話那頭傳來十分平靜的兩個字。「夠了
之後,雷諾帶著演員出門,從暗處將人打發之後再打開車門,見到葉寒呆滯的坐在後座,他本想出言安慰一句,但是這個時候除了殺了藍士元,根本沒有任何的話語能夠安撫得了葉寒那顆仇恨的心。
「小姐,想哭就哭吧……」
抬起視線,葉寒沒有哭,她只是淡淡的朝著雷諾吩咐。「去看看裴繼勇的靈堂吧
沒有勸慰葉寒,雷諾只將視線放在她不停閃爍震動的手機上面,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但是雷諾一看就懂,這是戰天胤的召喚……
「小姐……」
听到雷諾的低喚,葉寒斂起失神,想到戰天胤母親的死訊,她又情不自禁的接通了電話。
「在哪?你丈夫到我這要人來了
「如果不是你想見我,就掛了葉寒無比低沉的回答。「如果你一個人怕,睡前給我打電話,我會過去陪你
「我媽死了之後,你對我開始溫柔了,葉寒
「只是可惜,我全家死完了你都不會對我溫柔說完葉寒沉悶的掛了電話,並且朝著雷諾閉了閉眼。「去裴繼勇的靈堂,送送老朋友是我們該有的禮儀,再怎麼說,我們也有一段深厚的「友情」,得問候他的最後一程
***
不知道藍晉野是怎樣打听到了南山區的別墅群,但是戰天胤能夠肯定的是,葉寒向他坦白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可明顯又坦白得不是那麼完全透明。
真是令人捉模不透啊……
見到這個忽然光臨別墅的男人,正圍著圍裙的戰天胤興致勃勃的留他下來吃飯,所以此刻的畫面就是兩個大男人面對而坐,桌上還擺了一桌戰天胤烹飪的佳肴,並且其中大部分都是昨晚藍晉野做過,而葉寒愛吃的菜。
「我真看不出來,你和寒寒是兄妹
聳了聳肩,戰天胤淡淡的笑著。「看不出來?我和她品味相同,愛好相同,穿戴的東西都是默契十足,有想象的那麼難看出來嗎?」
認真回憶,還真是有那麼幾絲相似,但是他們兩人相處的態度……
想到此,藍晉野不由的自嘲一笑。「寒寒從未跟我說過她的家人……」
「有些東西,怎麼能只看表面?就像王後的淬了毒隻果一樣……」
「戰董,你能不能幫我聯系寒寒,我真的很想帶她回家
將雙手一攤,戰天胤只是搖頭。「剛打過電話了,她只說我一個人害怕的話,她會回來陪我一起睡,但是其他人她並不想見……」
「害……一起……」
「她難道沒告訴你,我們媽過世了?」
見桌上還放著一個空碗,藍晉野以為這是戰天胤為葉寒留的,卻不料,是為了祭奠死者。
「對不起,我換個時間來……」
見藍晉野逃得厲害,戰天胤的神色未變,依舊溫文爾雅的坐在桌前,一口一口的吃著飯菜。
雖然藍晉野並不明白,但是在戰天胤的字里行間,充斥著一股濃烈的男人之間的佔有欲,而且,這其中有那麼多曖昧的句子,只要稍稍的留心就能體味其中的奧妙,可偏偏這個藍晉野找不到重點。
陪他一起睡……
怎麼陪?
怎麼睡?
見他這獨自享受晚餐的模樣,唐鈺實在看不明白他下一步又要干些什麼,可是想想葉寒的反應,他多少也能沾上點邊,只是希望明天一切平靜……
這個世界不是都流行說什麼風一樣的女子嗎?但是在唐鈺的眼底,藍晉野就是找死一樣的男子,尤其是在戰天胤面前。
葉寒無論是活著還是死了,是殘了還是完好,她都是戰天胤的東西,都不是別人能夠隨便肖想的對象。
***
此刻,正式進入午夜。
而裴繼勇的靈堂是真正的冷冷清清,幾乎沒有什麼親朋友人,除了警察廳內那麼幾個隨從之外,真不知道裴繼勇是不是一個人活在一個世界,和別人沒有任何的接觸。
見到靈堂中的照片,看到裴繼勇那惡心的方臉,葉寒緩緩的走了進去,當然,那是在雷諾想辦法將守靈的人引出去之後。她踩著高跟鞋跺跺跺的走在那光潔的地板上,然後將手中的菊花放在裴繼勇的遺像之下,輕得不能再輕的勾動了唇角。
「這個畫面,十年前,我也想象過,在我的靈堂之中,我的爸媽應該要傷心成什麼模樣,會不會哭得不接上氣,會不會也想一死了之
「裴繼勇,我來了,知道我為什麼要來看你嗎?為了嘲笑?不是……」
「我是來謝謝你的,是你讓我看到了法律冷血無情的一面,是你讓我反思自己不夠強大,是你讓我打定主意要自己處理,是你……」
「我會繼續用這種方式展開我的復仇,我要奪過藍士元的所有,然後讓藍家的人生生世世都痛不欲生……」
「所以,才有了現在的局面,方弈城處理了藍晨溪,你處理了方弈城,而藍晨威又處理了你,這就是我的方法,讓你們不停的自相殘殺……」
「裴繼勇……我的那個心情,你現在能夠充分的體會到了吧?我知道,你現在能听到我說話,也能看到我的臉,所以千萬別忘了這個憤怒的表情……」
再冷眼凝視了裴繼勇幾眼,葉寒終于在黑暗中轉過了身去,並且猶如魔鬼一般,仿佛就是為了驚醒裴繼勇的惡靈,所以才用最響的腳步聲,提醒裴繼勇不要以為走了之後就能夠沒了那贖罪的心。
見葉寒捂著胃部走出身來,雷諾立刻就跟在了她的身後,並且看看時間提醒她現在已經進入深夜,想讓她閉上眼楮好好的休息休息。然而臉色慘白的葉寒根本就沒有睡意,加上心下也對戰天胤還有幾分擔心,所以她直接朝著雷諾擺手。「記得明天一早去做dna鑒定……」
「那小姐現在去哪?」
深深的吸一口氣,葉寒自嘲的回答。「還能是哪?陪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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