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生氣地轉身走了出來,剛出來就看到了苦著臉的華影,華影走到陳俊身邊搖搖頭︰「表哥,我還是沒有找到,你也沒找到嗎?」
陳俊汗顏額點點頭︰「嗯。」
「表哥,她們怎麼能那樣呢。我本來就不喜歡她們,現在才更知道原來她們的品行這麼惡劣。表哥,算了,你別生氣了。等爹娘回來了我們再商量看看這件事情怎麼辦。」
陳俊點點頭︰「嗯,好,也只能這樣了。」
兩個人都嘆了口氣,本來下雨天就已經夠讓人郁悶了,在這里無故停下來住了一夜也讓人煩悶苦惱的了,而現在,居然還把心愛的簪子丟了,這讓華影有殺人的沖動。當然,殺人這件事情太大了,她還沒想過。但是心里卻真是氣急了的。
他們倆唉聲嘆氣著,這時門外又走進來了一個人。華影眼楮一亮,跳著笑著就跑了過去,甜甜地叫著︰「方公子,一大早就沒看見你的人,你去哪兒了呢?」
方文清看著她淡淡地點點頭︰「嗯,去了外面。」
呃……華影的臉冷了一下,這問了半天不等于沒問嘛。但馬上,她又換上了那副嬌羞的模樣,看著方文清她嘻嘻笑著︰「方公子,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可是……嗯,又不知道該講不該講,可是這件事情要是不講的話,我又怕方公子會被人騙了,那樣就不好了。」
方文清看了他們一眼也沒搭理,就繼續往里面走。華影連忙跟在身後一把拉住了方文清的衣袖,方文清不得不停了下來。面無表情地後退了一步,保持著和華影一定距離之後,才點點頭︰「說吧。」
華影看著方文清,心里有些害羞。這麼好看的男子她是第一次見,這麼傲氣的男子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還有,這個男子看上去那麼氣派。身後還跟了這麼多人,她一想想就激動地不行。這種感覺好像就是怦然心動。
方文清眼底有層淡淡的厭惡,對于任何人他都是漠視的,都是不關心的。可是對于這個人他是不喜歡的,因為,她不喜歡。他看著眼前的人仿佛神游太空了,他轉身就要走。
華影一看到帥哥要走。趕忙又拉住了他的袖子,嘻嘻笑著又望了眼廟的大堂里面。然後才小聲說道︰「方公子,事情是這樣的,本來呢我也不是那些喜歡說三道四的人,也不喜歡說人家的閑話。可是這事情關系到方公子,我不得不說。事情是這樣的,我有一個金簪子丟了,那簪子很值錢,對我也很重要,可是現在我找不到了。方公子你知道知道的。這里一共就住了我們幾個人,所以。方公子,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方文清搖搖頭︰「不明白。」
華影有些著急,又連忙說道︰「方公子,我的意思很明白了啊。就是我的金簪子丟了,可是找了好多地方都沒找到。所以我想,這簪子一定是被別人給拿走了。而簪子是今天早上丟的,所以我想……一定是我沒注意的時候,被人拿走了。大概是看著我戴著好看,所以也想自己偷回去悄悄地戴吧。」
方文清看著華影,點點頭︰「嚼舌根,不好。」說著就再不看她一眼就往里面走。華影站在後面翹著腳喊著︰「方公子,我沒有嚼舌根,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自己的東西要好好收好啊……」她話說完的時候,人家方文清早都已經回到了大堂里面。
華影站在走廊上,看著靠在門邊出神的人跺著腳喊著︰「表哥,你說方公子怎麼這麼笨啊。我說的都這麼清楚了,是被人偷走了啊,一共就我們幾個人。而且我還說了那人是偷回去自己戴的。這話不是很明顯就是告訴他,那兩個村姑就是小偷嗎?他怎麼就是听不懂呢?」
「…………」陳俊依然在自己的世界里百思不得其解著。
華影走過來拉著陳俊的衣服晃著︰「表哥,你有沒有听到我的話啊。」
「啊?」陳俊愣了一下,看著眼前瞪著自己的表妹,「哦哦」了兩聲點點頭︰「我听到了。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
華影撇撇嘴︰「我才不要呢,我要是直接這麼說的話,他肯定以為我是胡編亂造的。」
陳俊點點頭︰「可是他現在也是這麼想的。」
「表哥!」華影跺著腳。她生氣著,怎麼一個個都听不懂自己的話呢?都是笨蛋。
我和墜子真被剛剛那個滿臉受傷的男人弄得哭笑不得。我看著墜子,很認真地問著︰「墜子,你看我,長得這麼可愛善良,哪點像壞人了?都說相由心生,就我這相貌,你是不是一看到,就知道我是好孩子?」
墜子撇著嘴︰「一看就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幼稚鬼。」
呃……我有這麼笨嗎?我想了半天,其實我也不是很笨,可能就是太懶了。不愛動腦。我看著剛走進來,還沒歇會兒的方文清問道︰「方文清,你說我長得像壞人嗎?」
「我的藍兒是最好的。」方文清抬起頭對我溫柔地笑著。
我開心地點點頭︰「還是我的方文清最善良,一直都說實話。嘿嘿,我喜歡。」
「唉,你們倆夠了啊。太不把我當回事兒了吧。對了,方少爺,跟你說件事兒唄。」墜子看著方文清詭異地笑著。
「嗯?」方文清嗯了一聲。
墜子笑了笑︰「不如你就一直是他們的少爺吧,路上幫扶著我們兩個可憐的姑娘就行了,你看成嗎?」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墜子的意思。我哈哈笑著得意地看著他們︰「你們還說我笨,我都听懂了。墜子的意思是不是說我們要一直這樣扮演下去?我們兩個還是這樣無依無靠相依為命的倆人,而方文清就是闊少爺,一路上對我們照顧著,哈哈,這個橋段太棒了,我喜歡我喜歡。」
「嗯,就是這個意思。」墜子點點頭。
方文清也點點頭︰「要是你們都喜歡的話,我沒意見。」
正說著話呢。他們倆已經走了進來。只是那臉色實在不好看啊,話說一個屋檐下,看著他們倆緊繃著的臉,其實我心里還是很難過的。就好像被人冷落,得罪了別人一樣。
華影坐在邊上,咳嗽一聲,很大聲地對著表哥陳俊說著︰「表哥。你看現在什麼人都有啊,特別是穿得人模狗樣的。以為這樣就能冒充大家閨秀了?看一個人到底是不是有修養,通過一言一行就能看出來了。這走哪兒坐哪兒,像個乞丐似的,還怎麼冒充大小姐啊?表哥,你說是不是啊。」
陳俊低著頭吧不自在地「嗯」了一聲。
華影又說著︰「特別是有人滿口粗話,一點女人家的樣子都沒有。還到處顯擺,呵呵,真是可笑極了。」她大概是說累了,嘆了口氣又說道︰「表哥,你說為什麼我們這麼倒霉呢?我們早知道就晚一天出來了。這樣就不會在這里了啊。不過也不行,要是又踫到了令人厭惡討厭的人又怎麼辦?唉,人生真是苦惱。」
陳俊听著表妹說出的一句句指桑罵槐,無比苛刻的話,小聲說著︰「影兒。算了,別說了。」
「為什麼不說,心里想什麼就該說出來,我可不像有些人那麼虛偽,明明骨子里是那麼下作的人,可還表現得這麼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真是在家沒好好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這話已經太明顯了。可是這世道人都是無比聰明的。大家都會去撿便宜,撿錢,撿東西,但就是沒有人去撿罵。我看著墜子,我們倆人呵呵笑著。因為我們完全無視了那些莫名其妙自己玩得高興的人。
看著墜子,我感嘆著︰「你知道嗎?我這一路上其實遇到了好多人,好多好人,好多我喜歡的人。可是到了最後都莫名其妙地再也找不到了。也想著要好好聯系的,也想著再續前緣的,可是即使以前有過聯系方式,隨著時間,一切都會慢慢消失的。」
「嗯,然後呢?」墜子看著我。
我呵呵笑著︰「然後?當你感動了的時候,思念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會感到特別的遺憾和自責。我也是這樣,我有很多朋友,但是時間久了就再也找不到了。這茫茫人海之中我多麼希望在他們身上安裝一個衛星定位儀,這樣無論是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他們。」
「然後呢?」墜子依舊問著。
「然後?我們就可以在一起相親相愛,繼續做小伙伴了啊。那時候我們一起享受快樂時光,一起瘋瘋傻傻,一起玩得開開心心……哈哈……」我一邊想象著,一邊說著。
「幼稚。」墜子打斷了我的幻想。
我看著她︰「怎麼會是幼稚?這樣不好嗎?雖然這種想象是有點不靠譜,但是想一下也是不錯的。畢竟世界這麼大,我不可能真有衛星定位儀去尋找他們的。」
「不是,我不是說你這個。我問你,你又沒有想過。如果真的有一天你遇到了許多年前的好朋友,會怎樣?」
墜子的話倒真是提醒了我。我忽然一剎那不知該怎麼說了,我想象著,如果遇到了以前的朋友,還會是那樣嘻嘻哈哈的嗎?我想,大概是不會那樣的了吧。我們大概是沒有那樣的默契,能夠在一見面的剎那間什麼都不說,只是遠遠地相視而笑。然後再慢慢擁抱,開始聊聊這麼多年各自的生活。
或許更真實的現實是即使內心無比激動,想要再坐在一起聊聊人生,聊聊理想,聊聊夢想,這都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了吧。坐在一起,這麼多年沒見了,該聊什麼?各自的工作,各自的生活,還有各自的感情?再然後呢?這些總有聊完的時候,聊完之後大概就不知道干什麼了吧。
看著墜子,我呵呵笑著︰「難道現在我該暗暗慶幸,慶幸我還沒有遇到他們是不是?慶幸在這個時候我還可以坐在這里幻想著一切所有美好的事情是不是?我想是的,一旦夢想真的實現了,或許很有可能就是殘酷的現實。」
「所以啊,別傻了吧唧地整天像那些有的沒的。像我一樣,過一天是一天。」墜子哈哈笑著,我也笑著︰「是啊,得過且過。這是什麼消極的想法啊。不過,我可沒覺得你消極我,反而我覺得你每天那麼積極面對那麼多人,那麼多事情,總是打抱不平,每件事情都弄得這麼熱血沸騰,我覺得很刺激,很瘋狂。就像這次,我覺得雖然過程有那麼點奇怪,但是我猜想,結果應該還是不錯的。」
「哈哈,那是當然,也不看看小爺是誰。」她哼哼著。
我哈哈大笑著︰「是啊,得瑟的墜子少爺啊。哈哈……」
墜子是個什麼樣的人?我依舊看不懂,猜不透。
…………
「表哥,她們怎麼能這樣呢?太不像話了!」華影坐著干著急,也不知道該拿那兩個人怎麼辦。
正好這時候門外的兩位老人家進來了。陳俊和華影一起站起來出去迎接著︰「姨父姨母,你們回來啦?去哪兒了?」陳俊恭敬又孝順地扶著二老走了進來,華影也扶著她爹嘟著嘴︰「爹,您和娘一大早去哪了啊?都不告訴我一聲。」
華字喜呵呵笑著︰「你們啊,年輕人睡得深。我和你娘天才亮就起來了,起來也沒什麼事兒就四處走了走,看了看,沒想到這個地方還這不錯,挺好的。要是不急著去京城的話,我真想在這好好住幾日。」
華夫人也點點頭︰「是啊,這真是個好地方。你不知道這廟的後面還有那麼一個好地方啊,我和你爹要不是和肚子餓了,都還舍不得回來呢。」
華影扁扁嘴哼著︰「這麼好的地方,都不帶我去,爹娘不疼女兒了。」
華夫人呵呵笑著拉過女兒的手︰「傻孩子,說什麼呢。娘早上也打算叫你起床的,可是你睡得那麼香,我就想著讓你再睡會兒。對了,還有件事忘了跟你說了。」華夫人忽然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