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被發現了,毒販會直接開槍打死我們的。」線人老張緊張的說道。
錢奴遞過去一支煙,就看著老張一口又一口的蹲在地上抽著。
「我們坐車用了20多個小時,從蘭州大老遠跑來甘南,你一句話就讓我們再跑1500多里地回去?」警隊的老王不干了,把桌子拍得震天響,大聲的斥罵起來。
「去年,也是從蘭州來了一個緝毒隊,試圖上山去找毒品,結果被種毒的人從山上扔幾塊石頭就把他們給嚇回去了。從那時起,再有從縣上來緝毒的,也就在下面村子里開個會,吃頓飯,傳達完精神就回去了。」老張大聲說道。
老王暴跳如雷的說道︰「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如果你不去,我就找你們村長,停了你的特殊待遇。」
換了以前,老王也不敢這麼說,也不會這麼做。可是這次國家派下來的領導抓緝毒工作抓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細致,而且要錢有錢,要人給人。
現在,警隊里面可是不少人都盯著緝毒這攤子呢,老王因為之前負責接待錢奴,所以沾了光,眼看還有幾年就退休了,卻突然提了一個正處級。這次下來陪著在甘肅境內查找毒品原植物的種植情況,每天還能領到120元的額外津貼。
「升官又發財,要命也得來。」老王最近幾天嘴里總念著自己編的順口溜。
擰不過老王的要求,最終老張只好帶著錢奴一行人從村里出發,老張指著綿延不斷的群山說。
「這里,只要有山林的地方就有罌粟。具體地點根本不敢說,如果說出去了,我的命也就沒了。」
「我國繳獲的毒品已佔世界毒品繳獲量的50以上,累計登記在冊吸毒人員達百萬人,35歲以下的吸毒人口近80,西部地區人口只佔全國人口的28,但吸毒人口卻佔全國的52,除了堵住國外流進來的毒品,對私自種植毒品原植物的,也要從嚴處理。」老王一邊走一邊給老張耳提面命的上課,傳達上級領導的最新指示和精神,一副不解決西部毒品問題,就無以根治中國毒患的樣子。
「王隊長,你說的這些我都懂,這些年,關于本地的毒品情況我也沒少向您和政府匯報啊。只是帶你們進山,這實在是太危險了。我兒子在蘭州打工,家里就我自己一個人,我是不怕死,萬一犧牲了,國家也不會虧待我的兒子不是。」老張苦著臉,半是解釋半是提條件。
「送走了你們,我一旦落了單就會被滅口。」老張不是編瞎話,的確是很為難。
「你在這還有家人沒,要不這次工作結束就跟我們一起去蘭州吧,和你兒子住一起,也到城里享享福。」錢奴勸道。
向導老張嘆了一口氣說道︰「唉兒子前年剛結了婚,去年叫我搬過去住,可是我過年的時候在那住了幾天,卻惹得兒子兒媳總吵架,……。」
第二天清晨。
出發時,向導老張背著一天的干糧和水帶領警隊副隊長老王和錢奴等人上山。
山路逼仄,下方即是溝深水急的峽谷,讓人望而生畏。
在山林中艱難攀爬了5個多小時,臨近中午,終于在接近山頂的地方找到了種毒者用枯枝鋪成的休息地,這表明,罌粟地就在附近。
「休……,休息一會兒」老王累的喘不過氣來,剛才爬山的時候,如果沒有大家時不時的伸出手拉一把,老王早就上不來了。
「很久沒有這麼拼命了。」老王說話的同時還在不停的大口喘氣。
「這里海拔高度超過4000米,不適應的人會有高原反應的。」向導老張查看了一下老王身上被樹枝和荊棘劃破的多處傷口說道:「來查毒的官員有多少人能冒著危險上山里來吃這份苦呢?更何況他們根本不知道路,自己在山里幾天幾夜也找不著。」
向導老張看著錢奴和5號等人氣不長出,面不改色的樣子有些驚疑的自語道︰「這些年輕人的身體真好啊,現在村里的年輕人平時也不下地,身體都弱得很。」
「老張,你嘀咕啥呢。這些都是上面派下來的領導。」老王拍了拍向導老張的肩膀說。
休息了一會兒,老王終于緩過氣來。
「啥?」
向導老張一臉的不信,說︰「上面的領導不都是一個個胖乎乎的,走幾步就累的直喘氣的麼?怎麼會這麼年輕」
老王也懶得和其分辨,其實老王自己也沒有弄清楚錢奴等人的真正身份。在蘭州的時候,老王可是親眼看到,國家禁毒委的官員下來協調工作,地方的武警和軍區的軍隊卻理都不理,可是面對錢奴等人時確是另一副態度。
不少人都在私下里猜測錢奴等人的來頭究竟有多大,反正禁毒委的官員也不敢得罪的主兒,小心伺候著肯定不會錯。
又走了半個多小時,越過種毒者用伐倒的樹干設置的藩籬,一塊近一畝的罌粟地便一覽無余地展現在眼前。除了一片地剛剛出苗,其余的都長滿了半米多高的罌粟。
向導老張說︰「這些罌粟還要過半個月才能開花,一個月後就能收割生漿,可以用來制鴉片。像這樣的地,在整個甘南的山區少說也有1000畝。眼前這塊地還都算小的。」
罌粟地的另一頭忽然有一個人影躥動。
向導老張趕緊趴下,用當地話向對方大聲呼喊,對方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本來以為這個時候種罌粟的人應該不在。他可能把你們誤認為是來搶罌粟的。」向導老張皺著眉說道。
過了好一會兒,對面的樹林里突然響起了槍聲。
遇到這事兒,老王有點手忙腳亂的掏出自己的配槍,平時他是不帶槍的,為了這次行動,特意將武器庫里放了好些年的配槍拿了出來。
「是自制的土槍。」射手突然說。
「我去模了他?」毒蛇看了一眼5號問。
5號想了想,點頭同意。如果沒有老王和向導老張兩個人在,根本就不用這麼麻煩。享有特殊權利的他可以直接拿出狙擊槍來將開槍的種毒人打死。
「就一個人。」射手是狙擊手,也是偵查員。
「也許還有其他人,听到槍聲會趕過來。」板磚有些疑慮的說。
「看守的人一般只有一個。」向導老張說道︰「今天如果我落了單,就會被他滅口。在這深山里死一個人,往山里一埋,沒人會知道的。這些種毒者都有槍,最大的來源就在本縣的地下非法槍支加工廠。」
看到老王把手槍拿了出來,向導老張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跟著警察就是這點好,對方怎麼也算是襲警,就算老王將對方打死也算正常。
況且,這還有十多個大小伙子呢。
「咦,怎麼好像少了一個?」
向導老張用力揉了揉眼楮,發現少了好像不止一個人。
「喏就是這家伙在對面開槍。」毒蛇拎著一個穿著軍大衣的中年男子從對面的樹林里走了出來。
「沒有問題。」
5號看了看,隱藏在旁邊大樹上的射手對著5號做出一個一切正常的手勢。
「大家散開,射手和毒蛇負責警戒。」5號看了一眼被毒蛇打暈的中年人,然後率先來到罌粟地上。
這是兩塊半畝大小的罌粟地。
「別看只有這麼點地,一年能收近10萬元呢。」老王大致數了一下罌粟的數量說道。
「這東西的種子很好弄?」5號摘下一朵美麗的粉色花朵,有些疑惑的問道。
出身于南國利劍的5號,雖然參與過深圳和香港的打擊毒品行動,但是對毒品種植卻是一竅不通。
「這東西好種著呢。」
向導老張忍不住插嘴說道︰「弄一個成熟的罌粟果撒下去,明年就會變成幾百株。」
當找到第二塊罌粟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毒蛇和盜賊一起出動,不到3分鐘就把送飯來的兒子和一直守在山上的父親一起抓住了。
簡單的審問了幾句,和之前抓住的那個中年人說的都差不多。
天黑了,5號等人拿出帳篷支上。
「你們的帳篷真好,是美國貨?」老王看著直眼饞。
「呵呵,高科技產品。」
5號一臉很貴的表情,讓老王打消了詢問價格的念頭。
為了不讓老王和向導老張懷疑,5號也只能借著背包做掩護,從儲物戒指里面拿出4個帳篷,一個小一些的3人帳篷給老王和老張兩個人。其他3個都是5-8人的大帳篷,除了輪流值夜的人員之外,都可以擠擠睡了。
「哎,一年才10萬,種植毒品的收入其實並不高啊。」法師有些感慨的說道。
「是啊,與死刑比起來,生命太廉價了。」足球睡不著,也加入討論中。
「正常種地一年的收入和種毒品的收入相差了100倍,所以才總有人鋌而走險。」堂主低聲的吟哦著︰「……300的利潤,就敢踐踏人間一切法律。」
「毒品最大的利潤在下游,所以說,這些種毒品的人,即可惡,又可憐。」5號在營地周圍檢查了一番,回到帳篷里面說道。
「錢奴,你追了幾個月了,有什麼更多的了解沒?」板磚看著沉思的錢奴問道。
「沒什麼新的內容。」
錢奴搖頭說︰「幾個月來,與毒品接觸的越多,我就發現以前我是多麼的無知。」
5號笑了笑說道︰「我說說,不對的地方大家補充一下。毒品的販賣,從上游到下游,利潤會越來越高,風險也是越往下游越高。據說,處于下游毒販的會不斷地向毒品里摻雜質,雜質的成分主要是果栗粉,因為摻果栗粉幾乎完全分辨不出來,這樣一變二就抬高了收益。」
「毒販用1.6萬元拿到的一件毒品,如果販到廣州,價格可以賣到10萬元左右,他們的主要成本是運輸,無論自己運輸,還是請專門的運輸公司,每件貨的行情是1萬元。這樣算下來,每件貨毒販能賺7萬多元,基本上要賺幾個跟頭。最高的時候,一件貨能賣16萬,賺13萬元。被販到美國和歐洲市場的毒品,價錢就更好了。1000克的包裝是全球毒品市場的統一度量單位,在紐約市的售價超過20萬美元,這還是批發價,而在緬甸只要1000美元。」
「哇,真是太賺錢了。」大家笑著听著,卻沒有把這當回事兒。
在這里的特種兵,那個不是月薪5萬以上,只要沒有特別的愛好和巨大的花費,這些錢完全夠一個人過上幸福和愉快的生活。
但是一提起毒品如何賺錢,這些人還是很想知道,畢竟在這荒郊野外的,又不能隨便傳送回基地惹起老王的注意,所以聊天就成了最好的解悶辦法。
「還是我來說吧。」錢奴自告奮勇的站了出來說道。
1000美元一件的毒品,到達緬甸邊境城市的時候,由于途中高昂的運輸費用,到達收貨人手中的時候,價格已經上漲到了每公斤6000美元。接下來,把毒品運送到泰國的階段相對更難些,裝有毒品的大篷車必須在夜幕中行駛在茂密的山區,以躲避邊境巡邏兵。附加的風險也反映到價格上,出境後每公斤毒品的價格上升到7000美元。只要到達美國,1公斤最劣質的毒品的價格將飆升到54000美元,哥倫比亞毒品一到達洛杉磯,身價就漲了20倍,「中國白」的價格將猛漲到8.6萬到10萬美金。
越是毒品分銷鏈條的下游,利潤就越大。毒販們把按公斤買來的毒品重新包裝,按盎司分成中型交易商買得起的分包裝。中型交易商又把按盎司包裝的毒品再分解成按克的小包裝,然後再以每包100小瓶賣出去,每小瓶的容量是1毫克。這種包裝針對的是低端市場,也就是那些注射毒品的癮君子。
他們會往里攙假,規則通常是6比1,這意味著從批發商那里購買來的每公斤毒品,通過加入各種各樣的東西後,等在街上出售的時候,已變成了7公斤了。這個環節的提價最高,因為這是毒販們面對最大風險的時候。毒販們必須保護自己不受警察的追捕,還要保護自己不受競爭對手,以及同一組織內其他知道他們帶了很多現金的人打他們的主意。
就這樣,一公斤毒品,在「金三角」一帶的批發價大約1.6萬元。入境運至昆明,每公斤就升至4-6萬。販到廣州,每公斤批發價就翻到10萬。販到香港,每公斤批發價升到20余萬港元。販運到美國後,批發價猛增數十倍,每公斤零售價甚至高達100萬美元。也就是說,一公斤毒品從緬甸毒品加工廠1000美元出來,最後流到美國人或者歐洲人血管里時已是一百萬美元了,其價格已經漲了500倍。
「500倍」雲海波咂舌道。
「難怪世界各國長期以來一直對運毒、販毒處以重罰,卻一直無法消滅。500倍的利潤,能讓太多的人變得瘋狂了。這麼說來,禁毒的事情難度會很大啊。」
雲海波听取完錢奴和5號的匯報之後感慨的說道。
一周的時間內,錢奴等人所能調查的,不過是冰山一角。很難想像,當年紅軍長征經過的地方,如今已成為罌粟種植的重災區。
「據向導老張說,距離僅10多公里的鄰村,在幾年前,生產隊長帶著全村人種植毒品,光隊長一家就種了6畝地,整個村子有上百畝,這樣大規模地連續種植了4年,而且就種在離公路僅幾百米的山溝里。後來那個隊長帶著他賣鴉片掙下的幾百萬元逃跑了,公安來抓人的時候,整個村的男丁幾乎都被抓走了。」錢奴對雲海波說道。
錢奴帶給雲海波一份《西部地區毒品犯罪對全國禁毒工作的影響研究》報告。報告中對甘肅、內蒙古、新疆、雲南、四川等省區非法種植罌粟、**等毒品原植物的情況進行了統計,統計的結果不容樂觀,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嚴重。
甘肅省在1988年有6個縣市非法種植罌粟,到1996年增加到14個,而內蒙古非法種植的罌粟面積在高峰期間竟然高達5000畝。
據統計,1999年全國共鏟除非法種植的罌粟株,比1998年增加了1.6年甘肅全省查處非法種植毒品原植物案件37起,鏟除毒品原植物89387株。
近年來,為了逃避公安機關的緝查,毒品犯罪分子通過親情、鄉情和內部幫規組成了更為嚴密的販毒組織,產生了「槍毒同流」和「毒黑交織」等現象,其對抗偵查打擊的能力不斷提高。而且毒販充分利用航空、鐵路、公路等進行全方位立體式販毒。同時在販毒方法上不斷翻新,偽裝身份、人貨分離、雇人攜帶、遙控指揮,尤其是藏毒的方式五花八門,千奇百怪非常隱秘。
最頭疼的還是當地因為窮困而販毒,在賺取了暴利之後蜂擁而上,甚至用死刑都無法震懾。「殺了老子兒子干,殺了丈夫妻子干。」這是當地情況的現實寫照。
雲海波看完之後痛心之極。
(關于緝毒的內容是我看了陳貝帝所著的華國吸毒調查而萌生的想法,有些內容直接借鑒了這本書,這本書目前已經由新華出版社出版了,在新浪讀書有連載。看完以後心情很是沉重。另外,主角的腳步也會隨著緝毒工作而遍布全國,甚至大面積的涉足海外,當緝毒的內容結束後,也就進入下一卷,告別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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