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別別扭扭的氣氛中，李娜留了下來。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
趙小慧起來洗漱的時候，李娜已經買好早點回來了。
豆漿、豆沫、胡辣湯、蔥油餅、包子……一應俱全。
朱明德坐在餐桌邊邊大快朵頤邊大大的贊賞著李娜的心細。
小劉洗漱後也開吃了。
趙小慧不想去，但抹不開面子。在李娜的熱情招呼中也坐上了餐桌。
小張自始至終沒有出現，也沒有人去喊他。
嘴上不說，大家心里都有點膈應這個說話毫不留情面的負責人。
八點鐘的鈴聲剛剛敲響，小張的房門就打開了，拿著一個簡單的袋子，看都不看他人一眼，直接向外走去，只在身後拋出一句話︰「回去。」
本身是一個略顯尷尬的場面，但活絡的李娜和神經大條的朱明德完全忽視了這股冷空氣，談笑風生，卻也快速的收拾著東西，趕上小張的節奏。
「我們要去工作，你去哪兒？」小張對著準備上車的李娜問道。
「嗯？」好像沒有意會到小張的意思，李娜一個愣神直直的打住了，身體依然保持著將上車而未上車的姿勢。
「我們的工作你不能參加。」再次重申。
「噢，行，我不參加。我要回去了，能不能讓我搭個順風車，找個方便坐車的地方下車？」李娜笑魘如花。
「不行，我們的行動路線是機密。」毫不退讓。
「咱們也不差這點時間，給小妮兒送車站。」朱明德提出來了自己的意見。
「朱政委，請你明白我們接下來的工作性質。」
朱明德不再言語，什麼事情都有緩有急，有輕有重。平時小打小鬧的並不會妨礙的什麼，但涉及到原則性問題，朱明德也是不敢拿自己前程開玩笑的。他非常明白這次行動的重要性，若是不留心出了絲毫差錯，弄不好就是一個投敵叛國的罪名。朱明德在這個圈里模爬滾打了半輩子，怎會聰明一世怎會糊涂一時？
沒有人再出聲。
「那好，你們走吧。我自己打車回去。」硬生生把邁出去的那一只腿撤了回來，李娜瀟灑的揚揚眉毛，朝大家揮揮手轉身離開，決絕的宛如不帶走一片雲彩。
趙小慧對這樣灑月兌的李娜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冷言冷語面前，得有多麼強大的心髒才能這麼無所謂！如此能屈能伸，日後絕對能成大事。自己和她的差距簡直就是天上地下。
相比較而言，自己敏感多疑、看重面子，自尊性重……拿什麼和對方去抗衡呢。職場不比其他，在這里，不惟面子，不惟尊嚴，不惟修養。哪怕你是一個五十歲的老科員，在二十多歲的年輕領導面前，依然沒有任何發言權，只有听從，只有匯報。經驗在職務面前什麼都不是！
李娜的為人處事讓趙小慧在心里狠狠的反思著自己，臉面是什麼？自己總是想著「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太愛面子，動不動就是因為抹不開臉面不得已而怎麼怎麼樣。趙小慧忽然想到了某集團總裁說過的一句話︰「什麼是臉面？我們干大事的從來不要臉，臉皮可以撕下來扔到地上，踹幾腳，揚長而去，不屑一顧。」
此話雖然有些偏頗，有些尖銳，但事實證明，面子不僅影響著一個人的社會交往，甚至能直接決定一個人的命運。
趙小慧知道，如果這兩天把自己和李娜的角色對換一下，自己絕不會像李娜那樣死皮白咧的討好這個討好那個，早就因為不想面子受辱，拂袖而去了。甚至，最初相遇的時候自己可能都不會主動現身，直接一個故作的視而不見了事。當然，理所當然的結果就是在場的幾個人對自己肯定都不會有印象，包括好印象，也包括不好的印象，總而言之是不會有人知道自己。在職務晉升的關鍵時期，對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對方會給你提供什麼幫助呢？
答案不言而喻。
趙小慧心里默默的提醒自己，為了能在這個世道上好好的生存，一定要把面子丟開，把面子收起來放兜里，給自己換上一個假面罩。
車子一路平緩的行駛著，趙小慧的心情卻一點也不平靜。
自己參加這次任務算什麼呢？名副其實的一個魚餌。
好不容易有點想法讓大家刮目相看了，結果又是一個個的無疾而終。
不怪乎趙小慧有點沮喪，自己拋家舍子，背井離鄉，工作的價值還有點說不出口，好不容易自己說服了自己，真心實意的打算干出點成績，卻一個接一個的被否定，自己的智商儼然發揮不了一丁點的作用。
「張負責人，我們現在去哪兒呢？」趙小慧謙虛的求教。
「換個密點。」語言雖然簡練，但態度好了很多。
可能是對比李娜的聒噪和不自覺，小張覺得還是趙小慧的性格比較靠譜、討喜一些吧。
呵呵，還真是蘿卜白菜，各有所愛。不知道誰就和誰對了脾氣。感覺出來小張態度的變化，趙小慧心里一陣竊喜。
「哼」，鼻孔里帶出了明顯的不屑，朱明德把頭扭向窗外，非常不恥小張的行為，小心過分，謹慎過頭，明顯的職業病。
「張負責人，你發現什麼問題了嗎？」趙小慧繼續求教。當一個人全身心的投入某件事情的時候，不自覺的就會特別敏感，特別牽掛事情的進展，而且全身的細胞都在跟著這件事情活躍。這就是用心與不用心的區別。
「暫時還沒有，從表象來看並沒有發現可疑，一切解釋和細節也都在情理之中，但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小慧，你有什麼新的想法嗎？」看趙小慧一副謙虛好學的樣子，小張不吝賜教，甚至最後還征求起了趙小慧的意見。
「我也是感覺有些不對勁。」這是趙小慧的實話，就像看電視劇一樣，前面的和氣和後面的圓滿都看了，都很正常，但就是漏了中間產生矛盾的一段，情節上有些連不上去。
直覺告訴趙小慧，這中間必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