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德塞完發票就走開了,留下趙小慧一個人呆在原地目瞪口呆。
嚴重超出公費支出標準,怎麼能報賬呢?幾個人都知道僅僅吃了一碗燴面,被知道了自己是有口說不出,推到朱政委身上明顯不可能。
趙小慧心里七上八下,一直在糾結怎麼辦。
「小慧,我們去唱歌吧。」李娜活絡的沖後面的趙小慧喊道。
「我不去了,你們去吧。」自己五音不全,何苦丟人呢。
「走吧,一塊兒,跟哥哥們說好了,今天我請客。」挽上趙小慧的胳膊,不由分說拖著就往前走。
「我真的不去了,我不會唱歌。」不想為難自己,趙小慧還在拒絕。
「不行,都得去。」朱明德臉色一沉,非常強硬。
再不願意,也不能跟領導對著干吧,何況還是在大馬路上。就趙小慧感覺,大家跟李娜其實並不是特別相熟,總要給朱政委留點面子。
不再聲張,只管跟在幾個人的後面。
大家對這里好像都不是很熟悉,四下張羅著找地方。李娜不停地打著查詢電話,咨詢具體位置等情況。
「喏,這里就有。」看著他們到處打听,無所事事的趙小慧四下張望著,發現酒店不遠處就有一個巨大的KTV廣告招牌,便指給了大家。
「小慧,你對環境還挺熟悉的。」李娜毫不吝嗇她的夸獎與贊美。
「沒有,我一抬頭就看見了。」趙小慧老老實實的交代。
「來了,朱政委,劉哥。」自作主張的李娜招呼大家進去的同時還親熱的拉著趙小慧。
「要個大包。」李娜從錢包里拿出幾張毛爺爺遞到吧台。
「李娜,是你熟悉吧。」趙小慧抽出胳膊,開玩笑的說。
眼神里的遲疑一閃而過,李娜怔了怔,隨即莞爾︰「哪有。這不是你發現的地方嗎?」
有點疑惑自己的發現,但趙小慧還沒有來得及往深了細想,就被拉上了電梯。
服務生帶著大家來到了一個包房,確實是個大房間,沙發距離熒光屏之間有一個很大的空場,完全可以算得上一個小型的舞場。房間內除了常規設置外,燈光要比一般的地方奢華很多,吊燈、水晶燈以及各個方位的射燈照的人眼花繚亂,虛虛實實間曖昧叢生。
趙小慧從來不喜歡這樣的場所,除了自己不擅長唱歌外,還有最大的一點就是非常討厭搞這種辦公室曖昧。喝茶、打牌都可以,可一旦涉及這種娛樂場所,趙小慧不自覺得就會把「」等詞語與之聯系到一起。
雖然不能表現出來心里的不情願,但趙小慧也不想把自己表現得過分曲意逢迎。反正有李娜在,自己難得落個清閑。一個人坐在角落里,隨便磕著瓜子,喝口白水。既不點歌,也不唱歌。
「哥哥,咱們唱個《夫妻雙雙把家還》吧。」李娜對朱明德提出邀請。
朱明德眉毛一揚,右手伸到前方,一個「請」的姿勢把李娜讓到了前面。
「……樹上的鳥兒成雙對,綠水青山綻笑顏……」
「……你耕田來我織布,你挑水來我澆園……」
倆人唱的聲情並茂,特別是唱到「夫妻雙雙把家還」的時候,一個投入,還很應景的來了一段雙人舞。
對兩個人的唱功,趙小慧無話可說,一個空靈如黃雀宛轉,一個渾厚如黃河之水,如華山之巔。
對兩個人的合作,趙小慧也無話可說,無比和諧,雖是初次合聲,卻一點生澀都沒有,自然、自如。
但趙小慧心里真的不爽。
「小慧,你唱什麼,我給你點。」李娜真是八面玲瓏,耳听六路,眼觀八方,我每個人都招呼到了,讓誰都挑不出理。
不得不說,這也是一種能力。趙小慧在這方面確實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朱明德的歌喉真不是吹的,高亢的,低沉的,柔情的,鐵血的……樣樣都不差。
在朱明德一曲多情的《喀秋莎》中,李娜和小張翩翩起舞,演繹了一曲異域愛情故事。
同樣的場景,有人歡喜有人愁。
趙小慧自知五音不全,一首曲子也不會唱,生生在旁邊干坐了幾個小時。
待三個人盡情歡歌後,朱明德終于提出唱最後一首《難忘今宵》。
趙小慧默默的在旁邊等待著,百無聊賴的玩著手機。
「小慧,把帳接了,今天算咱們請李娜。」朱政委不無大方。
「不用了,哥哥,說好了,妹妹請自己姊妹們來的。」
「誰都不說了,小慧。」朱明德抬了一下下巴,沖趙小慧使了個眼色。
趙小慧這是第一次外出工作,從沒有報過一張發票。但平時財務制度沒少學,趙小慧很清楚的知道,這種娛樂消費是絕對報不了賬的。如果用辦案補助來補貼的話,趙小慧在心里計算了一下,已經有些入不敷出了。
硬著頭皮,趙小慧聲音有點低︰「朱政委,這種票不好報呀。」
「什麼!去。」仍然是不容分說的無賴作風。
整個過程,李娜沒有再出聲提出自己結賬,小劉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待朱明德下完命令後,三人先行出了包間向樓下走去。
趙小慧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經到了極限,憑什麼你們拉屎,我收拾爛攤子。
有些想要爆發,但一貫的隱忍還是讓趙小慧把這口氣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