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順喜拿著禮部官員剛剛定下的黃道吉日,急匆匆的跑回太子府。書房內一身月白長袍,翹著二郎腿,正坐在桌案前听著禮官匯報喜禮的游龍涅打著哈欠,滿是疲倦的撐著頭,強撐起眼角的那絲精神。「殿下,禮部的那群大人們說,下個月初八便是好日子,娘娘特地命奴才再詢問您一次,您當真準備要娶鳳府大小姐嗎?」微微睜開雙眸的游龍涅,滿是不悅的瞟了來人一眼。他坐直身子,看著順喜一臉笑意,勾了勾手指道︰「來,過來,本王和你說句話。」從未見過太子這副神情的順喜頓時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耳根子開始泛起,他干笑幾聲,挪著千金的腳,緩步朝著桌案旁移動了過去。「啪!」拿起一旁的禮單,游龍涅用力的拍在了順喜的頭上,強忍了多日的怒火一時間涌上心頭,他挽起袖子,憤恨不平道︰「要不是你沒早點告訴本王,本王用得著娶那個傻女人嗎,你以為本王願意娶她——啊!」揉著被打的生疼的腦袋,順喜只能滿月復委屈,道︰「我的殿下,這,這不怪我,是因為皇上他說的,說就算天下人都知道也不能讓您知道。」「那你不會暗示我一點點嗎,就那麼一點點。」游龍涅捏著手指,努力強調那一點點的重要性。順喜無奈的笑道︰「這不能怪奴才,殿下。皇上說了,不管誰告訴您的,都要打奴才的板子。」「如果母後說的呢?」「也是,打奴才。」對上順喜一臉無奈的模樣,游龍涅第一次感受到他家父皇對他那深切的愛,他無助的嘆了口氣,只能擺擺手,道︰「算了,你們下去吧,本王自己安靜一會吧。」看著他一臉苦楚的模樣,順喜心中也不是個滋味,他看了眼一側的禮官,朝著他微微一努嘴。會意的禮官連忙的將手上一切東西放了下來,跟著順喜躡手躡腳的推開門,掩門離去了。午後的陽光慵懶順著窗前的縫隙,映射在書案前——听著門外那漸漸走遠的腳步聲,桌案前的人兒微微抬起頭,他嘆了口氣,緩緩從衣襟內取出了那塊干枯了腥紅的素紗,呢喃道︰「那一夜夢中的仙女,到底是誰。」他眯著雙眸,眼眸里深處似乎又浮現出那夜破損的記憶。順著小徑,順喜無奈的走在太子府的後院里,他漫無目的的走著,只是眼眸中對自家主人那汪深深的同情將他心牢牢的包裹住了。「叫你家太子出來。」一聲寒厲的話語瞬然間將他思緒喚了回來,他微微蹙起眉角,尋著聲音的來處快步朝著前廳走去。剛跑進前廳的,廳院里那個一襲鵝黃長裙的女子,讓順喜不住的打了個寒顫,他瞟了眼她冰冷的雙眸,瞬然間那一汪千年不清的冰窟似乎將他的心都冰凍住了。順喜搖了搖頭,強撐起一絲笑意,緩步走到女子身側,彎著腰小心的,問道︰「鳳小姐怎麼來了,奴才這還沒去鳳相府宣旨,您怎麼就自個兒跑來了。」打量著眼前男子,鳳彤萱玩弄了幾下手指,含笑,道︰「我認識你,你是太子的貼身內侍。既然如此,勞煩公公去將太子請出來,臣女有事求見。」對上她一雙微微波動的眸子,順喜似乎都能看見她冰潭下一爐熱火,他干笑幾聲,道︰「什麼事讓小姐這麼大火氣。這太子在書房有事,他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啊。」「是嗎?」現在的鳳彤萱覺得,自己沒有直接沖進去把那個個混蛋揪出來,已經算給他最大的面子了,她冷冷一笑,滿腔的怒氣瞬然間擁擠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氣,一把拽過順喜的衣襟,將他拽到自己面前,冷笑道︰「太子不允許是嗎?好,那臣女不勞煩公公了,我!自!己!進!去!找!」「啊,小姐,小姐。」順喜似乎還沒從那雙冷意懾人的雙眸中回過神,就看見她已經拂袖快步從自己身側走了過去。看著她身後怯怯的跟著的眾人,順喜無奈的撓撓頭,實在不明白這方才自家太子才發了火,現在這太子府又多了個,難道真的和這干燥的天氣有關系,不成?想不出答案,他只能嘆口氣快步跟在鳳彤萱的背影而去了。繞過前廳,走進後院,鳳彤萱每走一步都感覺自己踴躍在嗓子眼的那腔怒火正在「噌噌噌」的往上冒,她微微將手心放在月復部,一彎復雜的情緒爬上了她的眉角。猶記起天牢內當她將隨行的眾人全部令退後,那個醫館先生寫在她手心上的「一句話」——「你說我有身孕了?」醫館先生堅定的點點頭,他一雙黝黑的眸子卻只映射出鳳彤萱那雙久久不能平靜的雙眸。回想起方才的種種,醫館先生用這樣個意外的收獲換他自己一命,這讓一貫成熟冷靜的鳳彤萱也有些不知所措了。她收拾去眼角對于月復中這個不期而至的小生命的復雜情愫,深吸一口氣,努力將那一副愁容,壓制回心口處,因為,不管為了那個醫館先生,還是自己,現在的她的目的都只是要先抓到那個殺千刀的混蛋——游龍涅。「 !」看了眼被重重踹開的書房的大門,屋內的男子撐著頭,蹙著眉,順著門縫,滿是不悅的打量著一切的始作俑者,道︰「想不到這規矩越學越不行,以前鳳小姐在本王面前,還記得會尊稱本王一句太子,現在直接用腳踹了啊?」看著他眼角越加彌漫的怒氣,鳳彤萱撥弄著額前的發絲,含笑走上前,施了施禮道︰「不好意思太子殿下,臣女是因為找您太心急了,所以倒是忘了些規矩,還請太子殿下不要見怪。」「不要見怪?」看不出她眼眸中有絲毫謙卑的游龍涅冷哼一聲,道︰「本王雖然不介意在外面和你裝一對恩愛的夫妻,可是這里是太子府,大小姐這般擅闖,是不是將君臣之禮忘得一干二淨了。」「君臣之禮?」半屈身的鳳彤萱越听越火氣冒,她緊緊攥著拳,一雙鳳眸瞬然間擴散做一片波瀾,她都沒生氣,這混蛋竟然敢先發火?拜托,受苦的是她好不好。她咬緊牙,瞪大著雙眸,一掌拍在書案前,冷哼一聲道︰「呵——好啊,如果太子不想娶,本小姐還不想嫁呢。我這次來,本來是想求太子放了天牢里那個郎中,現在我不想求了,只是一句話,如果你不放人,那上書給皇上退婚的肯定是我——我想皇上和皇後,肯定更願意你娶我妹妹了多過娶我這個傻!女!人」看著她一雙波瀾蕩漾的眸子,在場的人都驚呆了——這還是第一次竟然有人敢公然挑釁太子,這——他們瞪大的雙眸,驚詫的看著面前這個非同凡響的女子。收拾去眼眸中那一汪輕蔑,鳳彤萱不好氣瞟了眼書案前還愣愣的沒回神的游龍涅,瀟灑一轉身,順著門縫射進的那汪溫暖的陽光快步走出了書房。——哼!什麼太子,敢招惹姑女乃女乃,姑女乃女乃照樣敢不買你的帳!我們走著瞧!帶著眸底閃過一絲冰冷,鳳彤萱深吸一口氣,快步朝著了太子府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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