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溪和百里卿費了一番唇舌,才得到這對老夫婦的允可,帶狗兒出去玩。離開之前,兩位老人家也是千叮嚀萬囑咐的,足見他們對狗兒的那份愛的深沉。
狗兒離開了夫婦倆,就變得有些靦腆了。走在路上的時候,不時地用那雙靈動的眼楮瞄向子溪,待子溪看向他時,又迅速地撇過頭。那膽怯的模樣別提有多可愛了。
「狗……狗兒,」第一次這麼稱呼一個人,子溪有些不習慣,「我們去放紙鳶怎麼樣?」
「好啊!狗兒最喜歡放紙鳶了!」狗兒在接過紙鳶後,雙眼開始放光,終于恢復了之前的精神奕奕。執著紙鳶,一路蹦蹦跳跳地走在了最前頭。
百里卿和子溪並排走在後面,他看見子溪臉上露出的笑意,不禁問道︰「陛下這下子總可以放心了吧?」
「放心?這才是第一步啊,將軍,這麼快就想邀功了?」話雖這麼說,可是子溪看向百里卿時嘴角的笑還是暴露了她的心思。她很滿足,百里卿看得出來。同樣地,看見她笑了,他也很滿足。
不得不感嘆,孩童的精力過于充沛,幾輪小跑下來,狗兒還是那麼精神,可是子溪已經累得不行了。當務之急,她就想找個地方坐下,好好休息。
狗兒拉扯著紙鳶,看子溪走到了一邊,有絲疑惑︰「哥哥怎麼了?不陪狗兒了嗎?」
坐在湖邊的石塊上,子溪朝著狗兒說道︰「狗兒先自己玩會兒,哥哥休息一下,等會兒陪你。」
「自己小心一點啊!」她又補充道。她這弟弟,可不像表面那麼文靜,瘋起來眼里就沒了其他的東西,這里可是郊外,還是在湖邊,別出什麼意外的好。到時候,她可不好跟那倆夫婦交代啊。
可是轉念一想,這里表面上看上去空無一人,其實百里卿和他的一幫親信就埋伏在附近,若真是出了什麼意外,他們會及時救濟的。
剛想及此,子溪的耳畔就傳來了水花聲。她循聲望去,發現是紙鳶掉入了水中,此刻正浮在水面上。看著卷起褲衩,正想走進水里的狗兒,子溪連忙攔住︰「我來就好,狗兒你去旁邊坐會兒。」
「哥哥小心。」狗兒在一旁說道。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給了子溪無限的溫情。
她朝他點了點頭,月兌下靴子,便義無反顧地走進了湖里。剛走進水里,水就漫了她的腰際,這湖泊的水不深不淺,可是她不能讓狗兒冒這個險。
六月正午的天,本就是燥熱異常。探入水中的冰涼之感本應是解著燥暑之熱的最佳良方,可對于子溪來說,卻有些不同之處。
她怎麼忘了,她這身子骨早已經失了曾經的堅固,那次虎襲留下的上,是一輩子的。腰部傳來的陰冷,是刺骨的。可是她既然答應了引歌,就一定要說到做到。咬著牙,子溪朝著水中深入。
一波一波的陰寒傳來,子溪險些在水中摔倒。一個踉蹌,激起了漣漪,紙鳶被帶得更遠了。「見鬼!」子溪不由得咒罵了一聲,回頭卻看見了狗兒那充滿希冀的雙眼。
「哥哥加油啊!」
稚女敕的聲音傳遞給子溪的,是巨大的動力。她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就當她快要觸及紙鳶時,卻被人搶先一步,紙鳶被人攫走,而她也在濺起的水花中、天旋地轉般地落入了一個寬厚的懷抱。
「該死!你們難道忘了陛下的腰背受過傷,受不得這陰濕之氣嗎?!」百里卿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