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听聞今日下午父皇召你去了書房?」半是疑問,半是肯定。有官纆在她對整個皇宮發生的事兒都了如指掌。
突然沉重下來的話題讓對面的人有一絲尷尬,「若不是子溪身體不適,不然父皇一定會召你我同去的。」
「我沒介意,楉哥哥。」子溪抬頭,真摯地看著他,「我相信過不了多久父皇一定會封你做太子。」她在說一個事實,無論是每日朝堂之上大臣的諫言,還是母後愈來愈焦慮的心,都在驗證這個事實。她輸了,可她無怨無悔。
扶楉笑得僵硬,他無法模清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子心里究竟在想些什麼。誠然,這一下午與父皇的談話他听得明明白白。一方面,他覺得自己勝之不武;另一方面,子溪還抱恙在床,他不能夠在這種時候關心這種事情。
他不是沒有推卻,可父皇其實根本沒有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這讓他詫異萬分。對于彼時的扶楉來說,當然無法了解平原帝的心思。若干年後的一切,都在證明,如若不是意外,平原帝的決定正確萬分。
回來後的這一下午,扶楉反復地在考慮這件事情。他太了解子溪的性格,這些日子以來她的艱苦訓練不就是為了贏得這場比賽,若是知道他輸給了他,他一定會崩潰。
他什麼都不怕,就怕子溪會心碎,會厭棄他。
「子溪,我會向父皇請求,等你好了,我們再來場公正公平的比賽。」除卻這些,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子溪竟在今日和他談論這個,讓他措手不及。
子溪听出了扶楉的歉意,她的「突然提及」不是沒有原因的,。她想了很久,這件事情始終是他們兄弟倆之間的障礙,她今天就要突破它。
子溪突然抓住了扶楉的手,這只縴細的手的力量在此刻卻比對方的來得更為強大︰「不需要,我不想要。我就想這麼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什麼爭名逐利,什麼權傾天下,我厭了。扶楉,你听好了,這個太子就由你來當!」
由你來當……
鏗鏘有力的四個字落入扶楉的耳中,那可是她苦苦追逐的太子之位啊,她當真舍棄得了?任誰听了,都難以相信吧。
扶楉無法相信,他想掙開那只手,因為那只手帶給它的錯覺實在太過強大了。可她卻牢牢地固定著他,像是在用盡全力對他灌輸著什麼。
看著那只緊緊抓著他的手,扶楉能感受到那股蠻橫的勁兒,子溪的篤定就像之前父皇的堅定一般讓他倍感錯愕。可錯愕只是片刻前,若說之前他因為害怕子溪生氣還有一絲發慌的話,子溪堅定的眼神讓現在的他心里的石頭完全地放下了。
「子溪,你放心,我定不會——」
「我放一百一千的心,我的楉哥哥,定不會負我!」若說她的自信來自何處,那便是扶楉對他的疼愛。說她囂張也好,放肆也好,她就是喜歡這樣,不厭其煩地仗著她的楉哥哥疼她。
竟被子溪這麼完全地信任,扶楉的臉驀地染上一層紅暈。他在慚愧,他搶走了子溪的東西,還被她這麼得新人。他感覺這是一份無以回報的信任,十五歲的年紀,想不出什麼別的法子,他總覺得,他該掏心掏肺地分享些什麼,才能證明,自己的「忠誠」。
「其實,前幾日,我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但母妃囑咐過我,不可告訴其他人。」
少年的賣關子卻刺激了子溪的求知欲,一向平靜的她在此刻變得迫不及待起來︰「這兒沒有其他人。這是我們倆的小秘密,我又豈會告訴別人?快些,楉哥哥快些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