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剛剛的那一剎那,官纆感覺自己被一場傾盆大雨澆遍了全身。合上宮門時,他的手心里早已浸滿了隱忍的汗水。
他幾乎是以狂奔的姿態回到寢屋的,此刻還是下人們工作的時候,寢屋里沒有其他的人。官纆從櫃子里取出一只包裹,那里面裝著被他修復得完好如初的琵琶,被妃很恨摧毀的琵琶。
這一個多月來他沒日沒夜、殫精竭慮地修復,就等著今天能將它送還給二殿下。他深知她的喜好,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琵琶對于她的重要性。她總是將自己的脆弱在深夜里寄托在這柄琵琶上,即使無法親自彈奏它,或是靜靜地端詳它一會兒,或是抱著它入眠,她都會很高興的。
官纆抱著它,將心中的淚通通地吞了回去。它的身上,還殘留著她特有的味道,那股淡淡的清香,那股淡然,他都深深記得,卻在此刻如同一根根銀針,插在了他的胸口。
不是沒有心碎過,可這次卻傷得格外得重。差距懸殊的身份和地位,那個人,是大殿下,未來的太子爺,未來的皇帝!即便是她的親哥哥,他的私心也見不得別人對她好。
看著這柄琵琶,他苦澀且放肆地笑了……
——官纆,你這個愚蠢的人!你只想著為她修復琵琶、討她歡心!可人家卻直接從北域買了一把新的回來!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大殿下、未來的太子爺,你有什麼資格和人家比!你是什麼身份!地位低下、身無分文,你不過是個狗奴才!你妄想什麼!
官纆發了瘋。他將他內心的怒氣全部撒在了那把琵琶之上。
他重重地將手中的琵琶扔至地面,隨著一聲脆響,琵琶變成了兩半。但琵琶的碎裂之聲顯然平息不了他的怒氣,他轉眼看到了案子上的酒……
酒過三巡,官纆的心情平復了許多。記起自己還要服侍殿下就寢,帶著三分的醉意,他又回到了子溪的寢殿。
寢殿里傳來子溪清脆的笑聲,官纆皺了皺眉頭,向守門的宮女問道︰「大殿下還沒有離開嗎?」
「還沒有。」宮女答道。
「你們先下去吧,我來守著就好。」或許是有些不願意見到扶楉,這一次官纆沒有直接推門而入,而是選擇站在了宮門口,打算等扶楉走後再進去。
戌時已過,天色黯淡異常。站在宮門口孤獨地佇立著的官纆依舊有些戚戚然。然,發泄完了,他也想開了不少。有些事情,急不得。
他早已不記得是從何時起,他對那個總是用強硬的外表偽裝自己的女孩情根深種。他只知道,他習慣性地將她的一顰一笑都納入心底。無論慍怒時訓斥他,還是不屑時嘲笑他,他都甘之如飴。因為只要她笑了,整個靈鸞宮都是明媚的。
宮門內的對話在這萬籟俱靜的夜色下,他听得一清二楚。那銀鈴般的笑聲是如此地悅耳,卻不是在為他歡笑,只有大殿下在的時候她才能這般。他的心如刀割,然而,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著自己,最重要的是二殿下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