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邑家里雖然曾經也是高門大戶,但那已經是過去式了,傳到他這一代,除了祖上傳下的一套佔地十余畝地的祖宅,還見證著劉氏一族過去的無限風光,其余已經所剩不多了,平時也不怎麼出遠門,所以家中並沒有飼養馬匹供騎乘,這次騎馬算得上是劉邑第一次騎馬了,坐在馬鞍上,手里攥著馬韁,感受著迎面吹來的寒風,劉邑不覺得打了個寒顫。
一路顛簸,劉邑感覺到自己的大腿內側已經被磨破了,只是心中牽掛鄉鄰安危,只得咬牙忍耐,只是,劉邑經過李空冥調理,身體已經恢復了康健,但是相對于普通人還是多有不如,現在他已經感覺身體不支了,好在經過了一天一夜的行程,現在離縣城已經不遠了,劉邑心中一再告誡自己要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但是眼前仍然是忍不住一陣模糊,看著已經離自己不遠的城牆,劉邑帶著濃濃的不甘,昏了過去,從馬上掉了下來。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自己家里,卻是被路過的行人認出,將他送回了家,只是劉邑的家里經過了多番磨難,已經有數棟房屋倒塌,尤其是後院附近,簡直是像台風過境一樣,一點完整的東西都沒有留下,一片斷壁殘垣,只有前院還有幾座房屋完好,才將劉邑安置下,其余人都已經各自回家了,只留下了隔壁鄰居曾鐵牛在旁陪護,只是現在仍在呼呼大睡。
劉邑從床上起身,並沒有去打擾鐵牛,徑直走到門前,推開門,只是卻不知現在是什麼時候,天空有些昏昏沉沉,劉邑甚至能用肉眼就能看到空氣中的一絲絲灰色氣流,劉邑知道,這就是陰冥之氣了,陰冥之氣已經開始擴散了,只是看仍然熟睡的鐵牛,看來這些陰冥之氣還沒有影響到這些居民的安危,現在搬離還來得及。
只是劉邑實在是想不出什麼辦法勸服眾位鄉鄰遠走避難,故土難離啊,更何況劉邑所說之言太過匪夷所思,若不是他親身經歷過了種種,他自己也不會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又怎麼去勸服別人。
果然,當劉邑將鐵牛喚醒,並將一切告訴他後,換來的是一陣呆愕,隨後就是一陣惋惜,劉邑知道,他肯定是把自己所說的話當成了瘋言瘋語,讓劉邑一陣氣惱。
只是,劉邑卻也不願就這麼放棄,畢竟,這時數萬條人命啊,劉邑還是決定把事情告知眾鄉鄰,讓他們趕緊避禍,只是,沒有經歷過什麼風浪的劉邑卻做了一件傻事。
「听說了沒有,城西劉家的劉邑好像瘋了,見到人就跟人說咱們縣要有大難,讓所有人都快跑,嘿嘿,你說,這人可不可笑。」
這說話的是個賣油的漢子,將擔子放下歇息,跟旁邊一個賣燒餅的老頭說道。
「誰說不是呢,想他劉家原本也是本縣大戶,書香世家,那劉公子也是飽讀詩書,那劉夫人辛辛苦苦的將他養大,本以為有了指望,卻沒想到竟然瘋了,嗨,真是命運多桀啊,作孽啊。」
「是啊,我表兄就住在他家不遠,听說前些日子不知怎麼的,家中房屋竟然塌了大半,多好的一套院子啊,就這麼毀了,恐怕是心疼的吧?」
「誰說的,听人說劉公子昨天被人發現昏倒在城門不遠的官道上,身上破破爛爛,恐怕是遇到了什麼強人,被打傻了才對。」
「是啊,還有啊,我听說」
「」
「」
「」
听著大家的議論,劉邑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果然被人當做了瘋子的言論,根本沒有人信,劉邑現在心里別提多別扭了,想著一走了之,不管這些人的死活了,但是又不忍心,畢竟都是鄉里鄉親的,那里能看著他們送死呢,只是,在這里多呆一天就有一天的危險,讓劉邑心里別提多苦了。
劉邑看著大家都是指指點點的,也是臉上無光,便想扭頭走人,別的事情在從長計議,但是一陣呼喝卻止住了他。
「叮鈴、嘩啦」
幾個拿著鐵鏈的差官走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劉邑,喝道︰
「大膽劉邑,膽敢妖言惑眾,該當何罪,看本本捕頭拿了你這賊廝。」
說著,手中的鐵鏈就拿著鐵鏈一套,圈住劉邑的脖子,讓他逃月兌不得,其余人見了,雖然都是覺得太過了,但是也沒有人上前幫腔,畢竟,在大家眼里,劉邑已經被劃歸了瘋子一類,還有誰會為他言語,都是閉口不言。
劉邑見鐵鏈加身,自然不服,一陣掙扎,卻被那差官幾個嘴巴子打的眼冒金星,只是口中仍自不服,大喝道︰
「你這走狗,難道要害了這一方生靈不成,恐怕不出一月,這里就要化為一片鬼蜮,到時候你就是百死也難辭其咎了,你這害人的夠東西」
劉邑兩眼圓睜,紅著脖子大罵道,氣的差官直冒火,就要拿出鐵尺給他一下重的,卻被一聲大喝何止了。
「荀正,給我住手。」
本來將鐵尺舉得高高的差官听到喝聲,竟然乖乖的收了手,這發話的不是被人正是高縣尉之子高勇,被其整過數次的荀正一下就听出了這位小爺的聲音,乖乖的住了手,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退到一邊,等著高勇發話。
于高勇同行的還有王啟兆、趙世雄、馬文杰幾人,卻是因為前幾日忙著訂婚下聘等事宜,讓馬文杰苦不堪言,好不容易將一切事宜辦妥,就等著媳婦進門了,卻是沒什麼事了,正好出來閑逛一下,散散心,卻听到到處都是談論劉邑的,好奇之下,才一路打听劉邑的行蹤,追到了這里,卻看到了這一幕,被高勇及時喝止,讓劉邑免去了一番皮肉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