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卷（3）
四點五十分，離下班還有十分鐘，他就迫不及待地提著包出門去了。
楊敏走了，走得無聲無息，走得很徹底，連湖濱單身公寓的房子也賣了。楊德水昨晚回家經過她門口的時候，剛好有一幫小伙子從里邊出來。楊德水覺得奇怪，楊敏以前來往的也就是雪糕化了樂隊的兩三個小伙子，從來沒有見過別的男孩出現過。自從雪糕化了樂隊解散後，這里幾乎是天天房門緊閉。楊敏人偶爾回來住一下，進進出出也是她一個人。今天怎麼突然來了這麼多小伙子？他心里疑惑，手卻沒停下來，拿出鑰匙準備開門。就在這時候，有個小伙子說話了，怎麼樣，這房子三十萬，便宜吧？大家都說他揀了大便宜，晚上要好好敲他一頓！這一帶的平均房價已經過七千了，楊敏的房子跟楊德水的一樣，都是五十三個平方，不考慮裝修，祼房就超過三十七萬了。楊德水的心咯 了一下，開房門的手停住了，回頭問，剛買的房子？那問話的小伙子驕傲地說，是啊，剛剛從一個阿姨手中買下來的，以後跟你做鄰居了！
歡迎，歡迎！楊德水言不由衷地客氣兩句後，又描述了一下楊敏母親的形象。那小伙子說，是啊，就是這阿姨賣給我的，你們認識啊？
楊德水說，鄰居嘛，怎麼會不熟悉呢！
小伙子說，老哥，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楊德水說，我吃過晚飯了，還有點事要忙！
小伙子朝他揮了揮走，帶著一批人走了。
楊德水躺在床上，像給人抽走了脊梁骨似的，心里想，難怪上次給楊敏發短信，她都沒回，原來早就準備要搬走了！那一晚，他一直沒睡踏實，腦海里總浮現著跟楊敏的過往，一遍又一遍地放映著。對于，楊敏，他是有所期待的，特別是吳芯嫁人後，他想過要不要向楊敏求婚。再後來，經過山西一行，與徐潔梅幾度顛鸞倒鳳後，心思又被小梅吸引了。有關系的女人可以很多，但結婚的對象只能一個，楊敏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漂亮大方，又有自己的事業。這個女孩最大的特點就是不貪心，跟她結婚，不用擔心有什麼後顧之憂。還有重要的一點，她的年齡小自己七歲，是很理想的伴侶人選。對于小梅，雖說舊情難忘，可要兩個人走到一起，重組家庭，那壓力也是相當大的，且不說，一個生活在北京，一個生活在江海，兩地相距離上千公里。就是徐東海這一關，也未必過得了。理是這個理，可楊德水就是難以抉擇，一拖就拖了下來，幾次想開口向楊敏表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現在，楊敏走了，走得很決絕，楊德水悔直腸子也沒有用了。當一個女孩子向你不告而別的時候，說明她對你徹底死心了！
今天之所以給幽雪打電話，一個主要原因就是空虛。不是生活空虛，而是精神空虛，那種被抽去脊梁骨的感覺，還如影如形地附著，揮之不去。對于幽雪，他真的沒想過要跟她發展成情人關系。她太年輕了，年輕得可以做自己的後輩了，抱著她，總有種罪惡感。就像網文說的，四十歲的男人最壞，懷里摟著下一代，嘴里唱著遲到的愛。自己也是奔四的人了，再壞也不能壞去抱下一代啊！可是，當一個人空虛的時候，就顧及不了那麼多了，再說，自己已經跨越了那條鴻溝，罪惡感也就變成了負疚感，覺得自己應該要好好補償幽雪。自己這年齡，正是狼虎之年，一听到幽雪那糯糯的聲音，身體某處就有了強烈的反應，所有的禁忌都被拋諸于腦後了。
幽雪今天特地打扮一番，見到楊德水，臉上如同盛開了鮮花似的，帶著淺淺的笑意，比往日里要嬌艷三分，如同一個下凡的天使。楊德水開車過來的，也沒有下車，搖下車窗，朝她招了一招手，幽雪便梟梟娜娜地過來了。上了車，楊德水說，今天你真漂亮！
幽雪紅了下臉說，以前都是假漂亮嗎？說完，低下頭去不敢看楊德水。楊德水說，以前也漂亮，今天比以前漂亮，明天更漂亮！心里卻想，終舊是小女孩，臉皮薄，一句漂亮話就開心得不行！
楊德水帶她去了一家叫「海島人家」的海鮮館，點的菜也沒有什麼特別，都是些平常的海鮮，饒是如此，這對幽雪來說，已經是饕餮大餐了，吃得十分開心。這倒不是說，楊德水舍不得為她花錢，幽雪畢竟是個學生，在她面前太大手大腳，對她的成長也不好。還有，她是個挺節儉的人，花多了錢，沒準還會挨她數落。饒是如此，結帳的時候，听說是三百多塊，她還是心疼得不得了，說是要再這樣，以後不跟他出來吃飯了。
楊德水說，以後，我就請你吃泡面。心里想，幽雪這姑娘太單純善良，以後要是踏上社會，不知會被社會改造成什麼樣子？人的是隨著眼界而抬升的，一輩子窩在山窩窩里的人，覺得天只有山坳那麼大，到了一馬平川的大草原，才知道什麼天蒼蒼、野茫茫，什麼叫籠蓋四野。坐過了輪船，游過了大海，才知道滄海溟溟，天地玄黃！
晚飯吃完後，才七點多一刻。時間還早，總不能現在就帶她去賓館親熱。有過第一次，就必然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恐怕到時候，自己想推也推不開。就像邪片，無論男人，還是女人，只要打開了的閘門，總是一發不可收拾的。幽雪既然願意跟自己出來吃飯，說明她也很想跟自己上床。楊德水就想著搞點什麼活動，哄她開心。
活動可以很多，譬如唱歌、跳舞、泡吧什麼的。可是去KTV唱歌，去舞廳跳舞，或者是泡酒吧，對一個曾經坐過台受過男人欺凌的小女孩來說，那都是種痛苦的刺激。到熱鬧的太陰湖畔游玩吧，楊德水又擔心踫上熟人。省委大院里的老頭，老太太，還有談戀愛的年輕人，都喜歡逛太陽湖。他便提議去看電影。幽雪欣然同意，兩人下樓上車，直奔越州最有名的東方影都。
這個電影院無論是硬件，軟件都是一流的。同時供選擇的電影更多，有小朋友愛看的動畫片，也有少男少女喜歡的愛情片，也有國人們喜歡的喜劇片和武打片。楊德水有多少年沒有上電影院看過電影了，沒有看，不是因為工作有多忙，而是覺得電影都是騙人的。再說，現在網絡這麼發達，隨便打開都能找到要看的電影消遣。跑電影院，實在太浪費時間。今天陪幽雪來，當然要討她開心，便把決定權交給了幽雪。幽雪選了部愛情片。小女孩嘛，對愛情都充滿幻想，充滿憧憬。楊德水便去了窗口買票。一听票價，幽雪只差沒尖叫起來，一票一百二，兩張票就是二百四。她拉拉楊德水的胳膊說，算了，我們還是逛街吧！她平時很少看電影，偶爾看一場，也是在學校里看的。學校里的票價很便宜，一般不超過十塊。當然，設施也根本沒法跟這里比，都是硬板座，音效也肯定不同，都要差上許多。
楊德水當然不依，第一次請你看電影，你不會不給機會吧？幽雪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了。楊德水又去一邊的店里買了爆火花和飲料，還特地要了包紙巾。
電影院里已經在播放廣告了，因為是剛引進的韓國大片《**香》，除了最前邊的兩排，幾乎座無虛席。楊德水買的是包廂票，雙人座，位于影廳的最後邊，每個包廂都是兩對獨立的，最適合情侶邊看電影，邊做些小動作。影廳雖然不大，但音響效果非常好，很能刺激人的听覺神經。包廂的坐椅設計得也很合理，不但坐著舒適，還可以仰著靠在靠背上享受。楊德水看著身邊的幽雪，只見她的眼楮雪亮雪亮的，很是興奮。廣告播了一會，廣播里出來聲音說，電影馬上開始，請各位觀眾不要再隨意走動。
幽雪說，壞了！
楊德水覺得奇怪，問她什麼壞了。她說，我忘帶眼鏡了！
楊德水問，你近視了，多少度？
她說，一百五十度，因為度數不算高，所以平時都沒戴眼鏡。楊德水說，那怎麼辦，要不，我們坐到前邊去？
幽雪模了模柔軟的坐椅，有點舍不得，又轉頭看了看他，眼波流轉，似嗔非嗔。楊德水看出了她的心思，她是擔心自己會不高興。他說，看電影嘛，听是一方面，關鍵還是看，走吧，我們一起到前邊去。
于是，兩人便坐到了第二排中間的位置。電影開場後，又來了兩撥人，第二排也幾乎坐滿了。
大家正在聚精會神的看電影的時候，忽听一個喝斥的聲音響起，干嗎啊你？動手動腳的！
這不是幽雪的聲音嗎？雖然夾著怒氣，她的聲音听起來，還是那樣清脆，那樣充滿穿透力，把附近的許多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楊德水側頭去看，見幽雪正橫眉冷對著鄰座一個二十多歲的小青年。
被人圍觀，那小青年不但不識趣，還振振有詞地怒罵，誰他媽的踫你啦？就算踫你，也是無心的啊，你叫什麼叫啊，要想不讓人踫，你別來電影院啊！幽雪坐過台，也算有點社會經濟，這種小年輕根本沒入她的眼法，反唇相譏道，你嘴巴給我放干淨點，信不信我我揍扁你？
楊德水湊身過去，雙眼瞪著那小年輕，問幽雪，幽雪，怎麼回事？
那小年輕見她有保護神，而且還人高馬大，心里就發虛，悻悻的說，我不小心踫了她一下，就這麼簡單啦！
幽雪大概是怕影響周圍的人看電影，便說，算了，不跟他計較！
楊德水也不想惹事，便坐正後，繼續看電影。不一會，幽雪又驚叫起來，媽唷……她一邊捂住胸部，一邊死盯著小年輕，說，你找死啊！
那小年輕卻一本正經地坐在坐位上，目不斜視。顯然幽雪是給襲胸了，楊德水坐不住，探出長臂，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子，厲聲喝道，給老子出來！那小青年大概是覺得他先前，沒有替幽雪出頭，膽子又長了幾分，罵罵咧咧地說，你他媽誰啊，放開我，你哪只眼楮看到我踫她啦！邊罵，邊掙扎，想要推開他的手臂，卻無論如何也推不開。楊德水如同拽死狗一樣的把他從排座里揪出來，拎到了過道上，嚴詞喝斥道，你信不信，我宰了你的咸豬手？識相的，給我滾遠點，能滾多遠是多遠！說完，放開手，順勢一推，那小子一坐在地上，半聲作響不得，大概是嚇得尿褲子了！
回到座位上，楊德水問幽雪，你沒事吧？幽雪擔心地說，我沒事，你說，他會不會找人報復我們？
楊德水說，別怕，這種人渣，不給他點教訓，他還以為我們懦弱可欺，給他的顏色，他就不敢惹事生非了！他橫眼看了一下過道，只見那小子已經爬起來了，灰溜溜地坐到第一排的位置上去了。心里想，女孩子長得美是好事，也是壞事，走到哪里都缺乏安全感，總能踫上狂蜂爛蝶，要不是這種小角色，還真不太好對付。
見楊德水這麼自信，幽雪很佩服地看了他一眼，頭一歪，便靠在他懷里，一只小手也搭了過來，放在他的月復部。她的手很柔軟也很溫暖。她的頭頂著他的下頜，發際間飄出一股淡淡的香味，不像是洗發水味道，而是一種體香。楊德水不免有點心蕩神馳，伸手攬住了他的小蠻腰。畢竟年輕，腰肌特別柔軟，可以說是柔若無骨，就是坐著，也沒有半點贅肉。他忍不住，在她的腰間輕輕地摩娑起來。幽雪很是享受這樣的動作，放在他月復部的小手，也順著他的節奏撫模起來。雖然隔著衣服，那柔荑一般的小手上所傳導出來的熱力，還是焐得楊德水心癢癢的。他伸手抓住了她的小手。幽雪似乎被征服了，隨他握在心心，再也一動不動，一副老老實實任他擺布的樣子。楊德水橫眼看了一下，懷中的幽雪似乎睡著了，閉上眼，一副小貓樣。大概是因為他動了一下，驚動了她，她睜開眼，目光炯烔地看著他。他溫柔地說，你的眼神這麼迷人，你要不說，我怎麼也想不到你會是近視眼啊！
幽雪說，近視會影響眼神嗎？
楊德水說，怎麼不會啊，要是高度近視了，眼珠子就凸出來了，眼窩就凹進去了，而且眼黛也會掛下來，就算不掛下來，也會變成跟周圍皮膚不一樣的顏色，黑青烏紫的！
女孩嘛，都是愛美心切，听楊德水描述得這麼可怕，幽雪縮在他懷里，怕怕地說，我近視了，那我怎麼辦？
楊德水說，你近視有多久了？
幽雪說，就最近一個月，突然覺得看東西模糊了，去醫務室檢查了一下，說我近視了。
楊德水說，估計是假性近視，吃點魚肝油，注意平時別看書太久，就沒事了！
幽雪說，醫生也這麼說，可魚肝油好貴的！
這個女孩子真是節儉到到家了，連魚肝油也舍不得買！楊德水說，我送你幾瓶。幽雪不好意思地說，我怎麼總能佔你便宜啊，不行，我自己買。楊德水說，小傻瓜，我有現成的，你花什麼錢啊！車上就有幾瓶，等會電影散了，我就拿給你。
幽雪說，你家開百貨商店啊？一邊問，一邊小手在他手心里撓起了癢癢。她的手不大，手指卻很修長，指尖又非常的彈性。楊德水給她撓得十分舒服，仿佛有精靈在自己手心舞蹈一般。他一時來了興致，不無夸張地說，百貨商店談不上，日用品卻是從來不缺！
幽雪很夸張地哇了一聲，雖然聲音不大，因為離得近，听在他的耳朵里還是有些份量的，是不是都是別人送給你的啊？
楊德水說，可以這麼說吧！
幽雪說，看來你官當得不小啊！
楊德水便給他上了一課官場入門課︰這跟官大官小沒關系，當官嘛，天天就像在走親戚，你到了哪一家，人家都要送你點禮品，這日積月累下來，就什麼東西都不缺了！
幽雪說，那當官是不是什麼都不用自己買了？
楊德水說，也不能這麼說，房子、車子還是要自己買的，要不就成了**分子了！
幽雪听了吃吃笑，那你是不是**分子？
听得出來，他對官場充滿著好奇，對楊德水也充滿著興趣。楊德水說，如果說，接受小禮品也是**的話，那我肯定是**分子嘍！至于伸手向人要房子，要車子，要票子，這種事我是絕對不會沾邊的，那是自毀前途！
幽雪說，哥啊，我好喜歡你哦！
楊德水心里本來就有這樣的疑問，自從給徐東海當秘書後，到處都走桃花運，到哪里都討女孩子喜歡。現在幽雪提了，他便問，這跟當官有關系嗎？
幽雪說，有啊，怎麼沒有啊？
楊德水暗地吃了一驚，難道幽雪主動獻身給自己，也是因為自己當官，想從自己身上撈點什麼好處。如果那樣，自己的眼力也太差了，把她想得太單純太天真了。剛這麼想，幽雪又說，一個男人如果身在高位、手握大權，或者是賺了大錢，那肯定比別的男人更富有魅力，就跟人的身材長相一樣，男人長得帥，長得高大威猛，就討女人喜歡；男人長得塌相，狗肉上不了台面，肯定就沒女人喜歡。女人也一樣，為什麼男人都喜歡美女，因為人家是美女嘛，長得漂亮嘛！女人喜歡男人，並不是一定說是喜歡對方的身份地位。但很多女人，確實是通過對方的身份才發現他，認識他，並一步步喜歡他這個人的。就拿我們說吧，如果當初你沒有這重特殊的身份地位，你就不可能把我從皇宮娛樂救出來，我們也許永遠也不認識，那我又怎麼能喜歡上你呢？有個現代作家說過這樣一句話，人的價值，往往像商品一樣，是從流通中體現出來的。因為彼此有打交道，才會彼此熟悉，別人才會對你形成一種認識，這種認識就是價值。你的價值高低，決定于對方的判斷，更決定于你的地位和身份。
不愧是商學院的學生，一番話，解開了楊德水的心結。他有一種撥雲見日的頓悟感，長期以來困擾自己的難題迎刃而解了。為什麼自己給徐東海當秘書前，幾乎沒有女人問津，當了秘書後，許多女人都願意跟自己相好，譬如說楊敏、還有徐雅芝、張翠翠，還有干女兒阿紫，包括懷里的幽雪在內。她們並不不見得是因為自己的身份，才跟自己逢場作戲。而是因為自己搭上了徐東海這駕快車，隨處周游，到處上架，成了名牌商品，被許多人所認識，也認識了許多人，從而滋生出感情來。那麼這里就產生了個問題，感情是不是也是商品呢？從商業的角度看，感情肯定也是商品，也有保質期和價值，要不商人常把一句話掛在嘴邊，動不動就是感情投資呢？感情既然可以投資，那一定有個預期的回報，如果回報達不到預期的要求，或者虧本了，這段感情也就作廢了。再往深處引，就難怪有人提出對當前社會打擊賣婬嫖娼現象提出了強烈的質疑。賣婬嫖娼是一次***，包養二女乃是長期性的交易！按說包二女乃情節更嚴重，為什麼賣婬嫖娼的都要罰款要收容要拘留，而包養二女乃的連違法都算不上。只許州官五星賓館包二女乃，不許百姓小旅館賣#8226;婬嫖#8226;娼的現象，從商品流通角度看，確實存在太多的不合理性。楊德水心想，要是自己哪天有這能力了，先把賣#8226;婬嫖#8226;娼合法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