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卷(21)
杜宗明說,人說無利不起早。不管是貪官養豬,還是商人養狗,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就是獲取自己的最大利益。貪官獲取的好處來自商人的行賄和自己的索賄。商人獲取的好處來自于官員手中權力的濫用。這種官商之間的權錢交易讓貪官和不良商人之間形成了一個「豬狗同盟」。貪官用權力做飼料豢養不良商人長大長肥,不良商人用錢豢養貪官千方百計去獲取更大的權力。
紀光清說,不管是貪官把豢養的不良商人叫做「豬’,還是不良商人把豢養的貪官叫做「狗」,互相貶低是容易的,彼此看不起也是正常的。甚至我們把這種官商勾結叫做「豬狗同盟」,這都是非常容易的。然而要破除這種豬狗同盟,鏟除豬狗結盟的環境,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杜宗明說,依我看,豬狗同盟之所以能夠形成,首先是因為目前已經形成了一個容許權錢交易的社會土壤,在很多地方,層次低的部分公務員沒有好處不辦事、有了好處亂辦事;層次高的個別官員與不良商人結成豬狗同盟,互相扶植,權力尋租,謀取巨額利益。不管手中權力大小、官位高低,為了謀取私利,都把手中權力運用到了極致。更可怕的是,這種現象似乎得到了社會的認可。其次是一些位高權重的官員手中的權力太大並受不到任何制約,一個縣委書記、市委書記在他管轄的範圍內甚至能達到一手遮天的地步,他表一個態,就能讓某些商人賺幾千萬元,他打一個電話,就能讓有關部門免掉某商人幾百萬元。這樣的官,商人不要說把他當做狗,就是當做爹供養著,自然也願意。再次是反**機制不完善,不落實。機制有了,得不到充分運用,制度建立了,得不到完全落實,法規制定了,得不到嚴格執行,貪官和不良商人都存有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僥幸心理,這是當前豬狗同盟之所以有恃無恐、愈演愈烈的主要原因。第四是社會監督機制的作用有待于進一步發揮。一些地方政府部門和官員甘做貪官的保護傘和不良商人的跟屁蟲,以影響當地形象、招商引資為接口,對群眾揭露出來的丑事千方百計捂著蓋著壓著。這些都助長了豬狗同盟的囂張氣焰。
徐東海突然插了一句問,那麼有什麼有效的辦法打擊豬狗同盟的囂張氣焰,甚至解散豬狗同盟呢?
杜宗明看了看紀光清,紀光清說,你別看我,徐書記問你呢!杜宗明說,你是紀委書記,專門管豬狗的,你肯定比我更有心得。
紀光清推托說,我這紀委書記還沒坐熱,哪有你這老檢察內行啊,你先說!
杜宗明說,那我就先說了,不對的地方,紀書記批評指正。依我看,要消除豬狗同盟生存的土壤,最關鍵的就一條,那就是限制官員手中的權力。
紀光清說,怎麼限制?全國一盤棋,自上而下,我們的領導體制,就是一把手負責制,不管是各市的市委書記,還是各縣的縣委書記,都是當地最大的百事官百事管,什麼事都要一把手點頭才行。如果限制了他們的權力,我可以這樣說,大多數的工作都無法推動。原因大家都明白,下級看上級,一級看一級,只要上頭不顧問,不要求,不指示,下邊就什麼都不去做不去動。這是長期以來養成的積習,即上行下效,上不行則下不效,大家都在等待都在觀望。這不能怪地方干部,因為大家都是對上負責嘛!但這確實是最大的矛盾,不約束官員手中的權力,**就會盛行,限制了,就變成了一潭死水,工作沒人來推動。不是我消極,我真沒有想到了個切實可行的鏟除**的手段,只能像煮湯圓,浮上一個撈一個。
杜宗明說,我覺得撈湯圓不是辦法,只會越撈越多,開始的時候,往往只有一兩個先熟的湯圓浮上來,接著是一串,最後無論大小都浮上來了,還不撈得你手軟?再說,誰浮上來了撈誰,我覺得這不是在鏟除**,而是在引導干部搞**。因為人都有僥幸心里,誰在搞**的時候,都不相信自己會浮上來給你撈。所以,我認為,要反**,除了建立浮上一個撈一個的懲戒機制外、還要有不能腐的防範機制、不易腐的保障機制。
徐東海听出點味道,點了杜宗明的將,說,你說說怎麼建設防範機制和保障機制。
標宗明說,不能腐的防範機制,這需要在權力的制約與監督方面有明顯的推進,也就是說,要限制官員的權力,限制政府的權力,讓他們沒有機會、沒有空間濫用權力,這既需要勇氣來革自己的命,更需要智慧來限自己的權。具體地說,譬如在市縣一級推行紀檢、檢察獨立辦案,人大獨立監督制度,這樣一來,就形成了一個類似外國「三權分立」的制約制度,地方一把手就不能一手遮天,其他領導干部也不敢胡來。又譬如,在某些涉及民生的重大建設問題上,推行專家會審制,由專家們來把脈後,再交常委會討論決策。如果常委會的決策意見與專家會審的結果相反,要具體說明原因和理由,並提交人大討論通過後,才能實施。這樣做的目的,只有一個,擴大**,讓不同的聲音都參與進來,形成權力制衡。從而,達到不能腐的目的。至于不易腐的保障機制,當然要有一系列的手段、措施和機構來予以保障,不能讓一些制度成為擺設,不能讓一些制度被官員變相的予以抵制。要確保反**機制與措施的執行力,增強反**的公信力與正能量。在這一點上,我們可以學習新加坡和台灣的經驗,建立廉政保證金制度。誰出事了,誰被問責了,誰的廉政保證金就沒了。
徐東海說,說到**和反**,我也來談一談看法。首先,為什麼會**?在建國後到改革開放前,我們國家幾乎是沒有**的。那時候,領導干部普遍都很自律,誰也不敢輕易伸手。原因有兩個︰一是反腐高壓,誰伸手誰就被捉,就會丟官罷職,就會有牢獄之災,甚至上斷頭台;二是物質普遍匱泛,無處可貪。家就是徒有四壁的家,每餐都是一鍋羹,誰要佔點什麼,就有人要挨餓,就會跳起來跟你清算。現在不一樣,改革開放了,物質富裕了,生活改善了,貧富也懸殊了,人們的想法也多了。我們中的許多干部,看到許多本事不如自己,能力沒有自己高的人賺了大錢,發了大財,住豪宅開豪車,眼就熱了,貪的也就給激發了。古語有雲,不患寡而患不均。過去,那麼窮沒人伸手去貪,而在發展了,暗偷明搶的的人卻層出不窮,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不均。對干部而言,這種不均不是來自于社會分配的不均,而是心里感覺上的不均。大家都知道,干部的薪水都是統一標準的,都是有保障的。他們要搞**,說白了,就是一個貪字在作怪,主要是心理問題,既要當官,又要當老板,既要有權,又要有錢,搞權力尋租,以權易錢。而商人呢,又恰恰需要尋求政治上的保護傘,需要官員手中的權力來獲得更大的利益。這樣一來,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豬狗同盟。所以,要解決官員貪弊問題,不但要從官員著手,也要從商人著手,只有做到豬關進了豬圈,狗關進了狗窩,豬狗不相往來,才能真正消除**的土壤和溫床。所認,除了剛才宗明提到的三個機制建設外,還要從經濟體制層面去探討去研究問題,尋找解決的途徑和辦法,進一步打破壟斷經濟、權力經濟,讓經濟在自由市場里運行,那麼**才會真正失去生存的空間。拿眼下的矮莊村改造工程來說,就是一起非常典型的官商勾結弊案,越州市市委常委會五大常委淪為商人攫取利益的工具,這在全國恐怕也聞之未聞。
說到這里,徐東海伸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後,慢慢地把杯子放回到桌上。他看了看眾人,表情變得無比沉重。他說,同志們,如果這樣下去,不但我們的改革成果毀于一旦,我們的社會也將永無寧日!說實話,我很擔心,不但很擔心,而且很害怕!要不是矮莊村鬧出人命案,引起了各位的重視,那麼近八個億的權錢交易就可能永遠被雪藏起來,矮莊村三萬之眾幾十億,甚至上百億的利益就落入了不法商人的口袋。這值得我們每一個人去懺悔,去檢討,去深思!如果豬狗同盟,再任其發展下去,那我們在群眾心目中,就是豬狗不如了!今天我們要以鐵的手腕清算這場貪弊案,明天我們便要以壯士斷腕的勇氣去探索一套不敢腐,不能腐,不易腐的體制機制,從根子上消除**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