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楚楚木然的看了看容博遠,她的心已亂,似乎無法再思考了。
嫁給雲鶴,那當然是她一直以來的心願。可是,雲鶴就是容辰,她還能嫁給他嗎?
曾今濃烈炙熱的愛,如今卻因為他身份的改變而改變,靳楚楚覺出了一種難言的心酸。
十幾分鐘過去,靳楚楚才抬起溢滿眼淚的雙眸,看著容博遠。
「董事長,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她最終選擇了對容博遠袒露心聲,她希望眼前睿智的老人能給她指點迷津。
容博遠緩了緩方才有些嚴厲的表情,慈愛的笑笑︰「丫頭,你只要記著你愛他就行了。」
「愛?是雲鶴還是容辰?」
靳楚楚心中迷幻,輕喃出聲。
容博遠卻沒再多說,只意味深長的反問一句︰「這有什麼不同嗎?」。
只這一句,卻突然讓靳楚楚似被重錘敲了一下混沌的心,她瞬間似乎有些明白了。
對,這有什麼不同呢?雲鶴就是容辰,容辰就是雲鶴。他們本是同一人。她只要記著自己愛他就行了。不管他的身份是雲鶴,還是容辰,她只愛他!
靳楚楚倏地笑了笑。那笑容如雨水滌蕩過的天際,純澈明亮。
「謝謝,董事長,我明白了。」
容博遠欣慰的點點頭,這孩子,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聰慧。只有這孩子才能配的上辰兒。辰兒。
「別叫董事長了,叫爺爺吧。」
容博遠溫和的道。靳楚楚臉色微紅,點點頭,又輕喚了一聲。
「爺爺。」
容博遠爽朗一笑,隨即,才正色道︰「不過,丫頭,有些事情,爺爺要提醒你。」
「爺爺您說。」
容博遠犀利的目光變得深沉,謹慎,緩緩開口道︰「丫頭,容家的媳婦並不好當。那就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渾水,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準備迎接一切的挑戰。更要在這些困難中,永遠的,堅定的站在容辰的身邊,支持他,鼓勵他。你能做到嗎?」。
靳楚楚沒有立即回話,那眼神卻出奇的堅毅。
過了一會,靳楚楚才點頭︰「能!」
只一個字,沒有任何華麗的字句去修飾。卻足以讓容博遠看到靳楚楚的決心。
「好!丫頭,我沒有看錯你。你就等著做我的孫媳婦吧。」
靳楚楚點頭輕笑,神色出奇的坦然。
雲鶴,既然上天讓我再找到你。那麼,不管前路有多少荊棘等著我,我都不會顧忌。因為我愛你!
當晚,容家大宅。容博遠的居所內。
「什麼?爺爺,你讓我娶靳楚楚?」
容辰瞪大了雙眸,這一定是他今年听過最大的一個笑話了。
要說他們逼婚,他倒不會很意外,可是逼婚的對象竟然是靳楚楚,這……太諷刺了。那個女人,那個為了錢可以出賣身體,又到處招惹男人的女人,爺爺現在竟然讓他娶她回來做老婆。
開什麼玩笑?做個情人已經是她祖墳上冒煙了,她這倒好了還登堂入室了。簡直豈有此理。
容辰一臉的慍怒,心里憋屈的怒火快要把他自己給烤焦了。
跟他相比,慕宛如和容明志的反應都顯得慢了半拍。
尤其是慕宛如,她使勁的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對容明志道︰「明志,你看我的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我好像听見爸說要把那個狐狸精娶進門了。」
容明志怒瞪了慕宛如一眼,卻見她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不像是故意的。敢情她這已經被這一悶棍子打蒙了。
「宛如,先別急,听爸怎麼說。」
容明志一句好心的提醒,將慕宛如拉回了現實中。
她倏地跳了起來,畫著淡妝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你讓我別急?你還讓我別急?那個女人都要登堂入室了,你還讓我別著急?」
一連串三個問句,讓容明志冒出了一腦門的冷汗。宛如也太不像話了,當著父親的面如此失禮,哪還像一個大家貴婦?
容明志沉下臉來呵斥一聲︰「好了,我看靳小姐也沒你說的那麼不堪。」
這句話倒是真話,他就見過靳楚楚一次,覺得她怯怯的態度中又帶著一絲剛強,倒不像自己妻子之前描繪的那樣就是一個到處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慕宛如受了訓斥,心里不悅,又見容明志替靳楚楚說話,更是一肚子氣沒地放,剛想回他幾句。就听見容博遠冷冷的咳嗽聲。
「都住口!這件事情,我不是跟你們商量的。我只是來通知你們一聲,我已經決定了。還有,容辰你,不負責任不是我們容家人的行事作風,我讓你娶她為妻也是為你好。不許你不同意。」
容博遠用少有的嚴厲眸光看向容辰。
容辰心中一震,這該死的靳楚楚到底跟爺爺談了什麼,什麼叫不負責任?難道她連上床的事情都說了?
濃眉深深的蹙起,容辰心里陰陰的念著靳楚楚的名字,念完,又念了一百遍該死!
慕宛如終究沒忍住,又叫了起來。
「爸,我不明白您到底是怎麼想的。那個女人要家世沒家世,連爸媽都沒了。說白了也個命薄的人。這樣的人怎麼能進容家的門呢?再說了,您說什麼負責任。這年頭男歡女愛也很正常,難道說都要負責任,那還能負的過來嗎?」。
慕宛如泄憤的話讓容博遠立即沉了臉色。
他冷冷的瞪了慕宛如一眼,慕宛如心中一驚,這才覺得說的有些過頭了。容家人都知道容博遠是個治家甚嚴的人平時總要求容澈,容陵他們幾個不許在外面胡來。現在慕宛如說這樣的話正好觸了他的忌諱,難怪他要生氣。
容明志察覺到父親臉色不對,趕在他發怒前呵斥了慕宛如一句︰「宛如,你胡說什麼?沒規矩!快給爸道歉!」
見兒子這麼說,容博遠到不好說什麼了。收回目光,看著容辰。突然又道︰
「辰兒,你如果不想跟楚楚在一起,那你就馬上跟靜怡結婚。總之,二個之中你選一個。」
容辰一听,一口氣差點沒噎死過去。
這是什麼邏輯?不娶那個死女人就要跟他不喜歡的夏靜怡在一起?爺爺為什麼非要逼著自己結婚不可?
「爺爺,我誰都不想要!」
容辰犯起了拗脾氣。慕宛如听到這里卻臉上劃過一絲喜色,慌忙催促容辰。
「辰兒,你糊涂了,娶了靜怡,所有的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你還犯什麼脾氣?」
對她來說,這當然是個皆大歡喜的結果了。
「媽,我說過了。沒有人可以左右我的婚姻。」
容辰又強調了一遍,目光卻看著容博遠。
容博遠哼了一聲,似乎並不著急。過了一會,等慕宛如和容辰都安靜下來了,容博遠才道︰「那好,如果你堅持二個都不娶的話。我有二個決定。」
犀利的眸光掃了一眼房中的幾人,容辰屏氣听著,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第一︰從今天起,容辰被容氏董事會除名。以後也不會繼承容氏一分一毫的財產。」
「爸!」
「爸!」
此言一出,容辰沉默無語,容明志和慕宛如卻連連驚呼。
容博遠神色冷然,心似鐵石一樣的難以動搖。
「第二︰靳楚楚,你既然不娶她,又跟她傳出了這些不干不淨的閑話,為了容家的名聲著想,我只好采取一點點措施……」
「你要干什麼?」
這次驚呼的容辰,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的擔憂來的那麼猛烈,他的心幾乎在一瞬間被他爺爺的這句話給攥住了。
容博遠陰陰的笑了笑︰「這個,我還沒想好。反正,你也不娶她,當然也就是不喜歡她。你在乎那麼多干什麼?」
這句不懷好意又留有懸念的話立即招來了容辰大不敬的一個瞪視。
「爺爺,你敢!」
他怒不可遏的吼了一句,容博遠學著他們年輕人的樣子聳聳肩︰「你看我敢不敢?」
這小子,還治不了他了?明明心里在乎的要命,嘴上卻死硬死硬。這下看你能奈我何?
容博遠心里喜滋滋的想著。此後,偌大豪華的客廳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默。
慕宛如和容明志都不說話了,心里不斷衡量著這其中的利弊。
靳楚楚的死活他們當然不關心,可是這辰兒要是被開除出了董事會……不,這萬萬不能。
慕宛如首先反應過來,伸手推了一把容辰。這一會子,她倒是同情她這個寶貝兒子了。雖然他有錯在先,但是現在被容博遠這麼一整,他倒是也蠻可憐的。
這麼一想,慕宛如臉上的怨怒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慈愛。
「辰兒,算了,答應了吧。不要激怒了你爺爺。」
慕宛如有些畏懼的瞟了容博遠一眼。容辰卻臉色冷寒的駭人。
容博遠這時候卻面帶笑容的起身下了逐客令︰「好了,今天到這里了。我累了。要休息了。你們回去吧,對了,明天這個時候,我會請楚楚到我們家,然後叫上致遠一家人,討論一下婚禮的方案!」
說完,容博遠轉身上樓,絲毫不拖泥帶水。
半天沒開口的容辰卻倏地喊了一聲︰「慢著!」
容博遠轉臉看著容辰,覺得他臉上那種恨恨的表情有些好笑。
「干什麼?」
容博遠心情不錯,不怪罪這孫子的不敬。
「讓我娶她可以,但是我要求不辦婚禮,不對外公布我們的關系。」
容辰眸光冷傲,神情果決,似乎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了。
容博遠一怔,想了想,才道︰「好吧,依你。那明天你通知楚楚,帶上她的家人。一起吃個飯。」
容辰悶悶的哼的了一聲,不等容博遠轉身上樓,自己先出了門。
容博遠眸光深邃的看著容辰,心中無奈的笑笑。這孩子,他總有一天會明白自己這個當爺爺的苦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