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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好一個大義滅親的漢子

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回到了去年救她的時候去了,這時,傳來了衙役前來提他上堂的叫聲。

下午的案子是一個搶劫的案子,就是上午開審前,那個講自己的丈夫被搶去了數年的積蓄,導致事主無奈自盡,事主父母雙雙病故的的案子,婦人穿著襤褸的布衫,臉上卻滿是堅決要為家人討個公道的決心。

林我存心里苦笑,除了堅決不承認外,自己還真沒有什麼證據來證明自己沒做壞事。

如是這樣審了兩三天,有的案子連林我存听了都覺得匪夷所思,比如耕牛被盜、比如婆媳吵架媳婦受不了氣自盡、比如小孩子走失等等這些案子,罪名統統都安在了自己的頭上。

接下來的日子里,林我存對所有的案子皆矢口否認,絕不認罪,叫堂下百姓好生惱怒,紛紛破口大罵,要求官家對林我存嚴懲不殆。

縣太爺徐益臉色沉郁,一反剛抓到林我存時的興奮,變得十分謹慎,甚至連板子都沒打過林我存一板,讓一干百姓又奇怪又不解。

連林我存也感到十分奇怪,難道這個縣太爺正準備著什麼花招對付自己?可他也不敢隨便就說所有案件的最大嫌疑人就是刁德華,自己並沒有把握能夠指認他,要是再叫他反咬一口,可就更難以翻身了。

徐益卻有著自己的考慮,尤其是他听到了突然冒出的一些雞毛蒜皮、偷雞模狗的小案子,罪名都安在了林我存身上,不禁啞然失笑,真是牆倒眾人推。

他想著這些天叫老何主動跟林我存攀談套出的那些話,證明著林我存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山間獵人,特別是某幾件案子發生的時間,跟林我存當時正在山間采集某種藥、追蹤打獵某些動物的時間高度吻合,這就說明了那幾件案子未必是林我存做的。

如果林我存連這些不經意的談話是早已經為自己做好了開月兌的準備,那他也太狡猾了,狡猾得簡直天衣無縫。

然而看著林我存那年輕清白的面孔,徐益不免質疑︰「這些是這個年輕人能事先想出來的嗎?如果他能想到這些,他就絕不會露出馬腳了。」

這些案子多半發生在清早和夜晚,特點就是目擊證人相當少,多半是除了當事人以外就基本沒有第三者看見,而當事人所見也只是一個蒙面黑衣歹徒而已,這也是這些案子經年難破的一個重要原因,這也是刁德華一告發就引起縣里重視的原因。

所以,當刁德華被傳喚上堂的時候,徐益等人也如同被注入新鮮血液一樣振奮起來。

「下面所跪人員,報上你的姓名、年歲、住址。」

「小人刁德華,今年三十三歲了,家住武安縣金坑鎮李子巷巷尾。」

「你且把你所知道的關于這盛大憨的情況說一說。」

「去年夏天的一天,我和盛大憨到山上打獵,中途歇息下來的時候,為解疲乏,便飲起酒來,小的隨身帶了個酒葫蘆,誰知這盛大憨是個酒徒,越喝越高興,越高興越喝,我攔都攔不住,結果他就喝多了。」

「他喝多了之後,話就比平時多得多了,講著講著,突然就講起了去年春天時發生在縣城里的一樁事,就是城東富戶夏家的失竊案。」

「這個案子當時非常轟動,小人正巧那時進城賣打獵所得的野味,听過這個案子,知道夏家失竊了大量的金銀珠寶,其中尤以一尊晶瑩剔透的翡翠佛像最為貴重,街市上听眾人議論紛紛,所以印象特別深刻。」

「所以,當盛大憨酒後說出是他做的這個案子,頓時把小人嚇得不輕,連連問他是不是酒喝多了胡言亂語,他‘嘿嘿’笑著說︰‘什麼胡言亂語,要是你知道了我做的那些大事,不把你嚇得屁滾尿流才怪。’」

「小人听著他這話說得蹊蹺,便引著這個話題,問他是不是還做了什麼案子,結果他竹筒倒豆子, 里啪啦全說給我听了。」

「小人听得直心驚肉跳,原來橫行咱們武安縣的那個歹人就是盛大憨。」

「當時我就想,怪不得這廝生了這樣一只眼楮,原來是一個天生的頭頂流膿、腳底生瘡的壞蛋。」

「他還對小人說,叫小人跟著他一起干,收成五五分,小人忙推說膽子小,干不了,盛大憨還笑話小的是個膿包。」

「那麼,你為什麼當時沒有前來告發,而是拖到現在才來告發呢?」

「這個……小人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講無妨。」

「因為那時小人已經與這盛大憨的妹子訂了親,想著他好歹也算是我的大舅子,再怎麼的也是親戚關系,又想著只要他能改惡向善,我也就不去做那種惡人了。」

這一句話,把全場人等全給驚呆了。

「好一個大義滅親的漢子!」

「要是他當時向官府告發就好了,我們也可以少提心吊膽,少受些罪。」

堂下百姓群情激昂。

堂上最為震驚的便是林我存,他萬萬沒有想到刁德華竟然真的在打郭玉塘的主意,而且是一直在打。

他一躍而起,身上鐵鏈「倉瑯瑯」直響,撲向刁德華︰「我叫你色膽包天、胡編亂造!」

刁德華眼珠一轉,身子一倒,委屈地叫︰「大憨,我說的是實話,你知道我告發你是我的不對,可是我這也是被逼無奈,你怎麼能不認我這個妹婿呢?」

徐益听了一愣,眼前浮現出林我存押到時,陪伴在他身邊的那個小姑娘,只因匆匆一瞥,記不清是什麼模樣了,只記得那恨恨的目光。

林我存再不多說,只將拳頭招呼過去,刁德華此言,無疑褻瀆了他心里最珍貴的寶貝,這幾天連自己都舍不得時時把那個人拿出來想,只讓她留在心里溫暖著自己,這個歹徒竟然說那個人是他的未婚妻,這叫自己怎麼能忍得下去?

大多數人只見林我存撲上去猛揍刁德華,刁德華一付忍辱負重、委曲求全被打倒的樣子,立即一邊倒地聲討起林我存來。

「原來人家一直在護著你。」

「怪不得惱羞成怒了,被熟人揭了瘡疤不是?」

徐益和丘道靜也看得仔細,幾天來眾原告的任何言語都未能讓這個青年動怒,刁德華的一句話卻使他暴起出手,莫非二人真是郎舅關系,這盛大憨終究因為被出賣而氣急敗壞?

堂上堂下一時間熱鬧非凡,徐益連連拍擊驚堂木,喝令衙役速速將扭打中的二人分開,這才恢復了秩序。

「盛大憨,你若再有異動,休怪本官手下不留情。」

他轉眼看著刁德華︰「刁德華,你與被告是郎舅關系,為何當初告發他時不說明你們這層關系?」

刁德華還未回答,旁邊被衙役按著的林我存就大叫起來︰「他胡說!他跟玉塘沒有任何關系!他是見色起意,胡說八道。」

刁德華心中得意,這個大憨,還真是憨,這麼輕易就被自己激怒,透露出了他妹子的名字,臉上就忍不住笑著回答︰「太爺,去年我跟玉塘定親後,我倆情投意合,誰知他家父母嫌貧愛富,想要悔婚,玉塘跟我都不答應,事情就一直拖了下來。」

「在我打算告發盛大憨前,我心里一直在痛苦地掙扎,想著應不應該包庇一下我的這個大舅子,誰知這時他家父母又重提退婚的事,我一怒之下,這才來向官家報告盛大憨其人其事,也好教我那未來的岳父岳母大人看看,他們養了一個什麼樣的好兒子。」

「告發了他之後,我心里還有點後悔,覺得在盛家人面前有點抬不起頭來,又對不起玉塘,所以就隱匿了我們倆這層關系不說。」

「現在,我還求太爺做主,盡管有這樣的大舅子,但我還是不嫌棄玉塘,請太爺在此事過後,還是成全小人跟盛玉塘的婚事。」

猶如五雷轟頂,林我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底下竟然有這麼無恥的人,要是郭玉塘真落到他手里,那……

林我存突然後悔自己剛才情急之下冒出了郭玉塘的名字,叫這小子一口一個「玉塘」地叫了起來,似乎兩人真是親密無比。

他身子被衙役按得低低的,抬不起頭來,心里急得猶如滾油在澆︰「怎麼辦?怎麼辦?」

徐益有點詫異,怎麼又牽扯出姻親關系來了,這才叫做清官難斷家務事。

他疲乏地揉了一下太陽穴︰「這與本次堂審的案子無關,過後再說。」

被按著的林我存依舊在不斷掙扎大叫︰「太爺,你不要听他胡說,他根本沒有跟玉塘定親!我跟他是去年夏天在山上打獵時無意中認識的,總共他也只見過我父母親一面,我父母對他印象很差,怎麼可能跟他定什麼親呢?而且也不可能定親啊……」林我存的解釋沒有人听得進去,大家都在贊嘆著刁德華的品德高尚。

刁德華心里爽快極了,他終于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讓盛家家破人亡,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美嬌娘。

刁德華沖著林我存陰陰笑了一下,抬頭對徐益說︰「太爺,休要听我這大舅子胡說,你們不知道……」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給眾人留下了一小會兒想象的時間,然後接著說︰「我卻也不太好意思說得出口,我這大舅子對他的妹子愛護得緊,就像……有時候我覺得就像一個吃醋的丈夫一般……」

說到這里,他停住了,環顧四周,滿意地看著自己制造出來的一個爆炸性場面,展現給了大家一個意味深長的曖mei的笑容。

堂下百姓發出參差不齊的噓聲,連一旁的捕快、衙役對林我存也露出了揶揄的笑容︰「怪不得抓到他以後,他和他妹子之間的舉止叫人看了不舒服,原來如此。」

林我存滿面通紅,差點就月兌口而出︰「我和她不是兄妹,我們早已兩情相悅,私定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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