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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成長中的渴望

眼罩做好了,梅娘喚過林我存來,叫他戴上試試。

當著郭玉塘的面,林我存有點忸怩,把眼罩戴了上去,郭玉塘一看,笑得彎下了腰︰「哈哈,我存大哥,你戴著眼罩的樣子真酷,就像蒙面大盜的樣子,出去路邊站著大喝一聲‘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那一定滿載而歸。」

「哭?」「蒙面大盜?」盛家人一起發出疑問,郭玉塘掩飾地干笑著︰「嘿嘿,說了玩的。那個……你們看,他現在這樣不就能夠大大方方出現在外人面前了嗎?」

盛輝武看著兒子戴著眼罩的樣子,心里感慨︰「唉,我真是老糊涂了」,自己看的書也多,閱歷也不少,怎麼早沒想到這個法子呢,戴著眼罩雖然難看一點,但是如果別人問起來,可以說是眼楮受過傷之類的,又難看又怕嚇到人,就罩起來,也就搪塞過去了,可以讓兒子堂堂正正地出現在人群之中。

兒子長這麼大了,除了跟著自己下山采買糧食日用品之外,幾乎沒有跟外人打交道的時候,有時候看著他孤零零一個人在場子上揮汗如雨地練武,盛輝武心里就有點酸,要是他眼楮沒問題,自己早就帶著他回到安吉,他在盛家也是名正言順的少爺,以他的相貌和人才,在那個小地方恐怕也是數一數二的少年俊杰。

盛輝武轉頭看著郭玉塘︰「謝謝你,郭小姐,能想到這個法子,可真是心思巧妙。」

郭玉塘忙謙虛道︰「這個小法子何足掛齒!我也是突然想起來,古時候不是有個很有名的大將狄青嗎?據說他因為相貌俊美,怕上陣對敵震懾不了敵方,所以制作了一個面容猙獰的面具戴在臉上,作戰時把敵方嚇得屁滾尿流。將來我存大哥也去做了將軍,到時候做半個面具戴在臉上,同樣也能威震敵軍。」

郭玉塘一番話說得幾人哈哈大笑。

看著郭玉塘漸漸恢復了生氣和血色的笑臉,林我存不由得想起救她的經過來。

那天他出去打獵,剛跑去撿起自己射中的一只野雞,就听見遠處的樹叢中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動靜非常大。

林我存急忙跳到了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心里猜想恐怕是一只野豬之類的,那對付起來可就麻煩一些了。

他一邊想一邊張弓搭箭,對準了樹叢。

樹叢里鑽出了一頭老虎來,嘴里還咬著一個人,林我存心里大駭︰「難道這畜生捕不到獵物,竟然吃起人來了?也不知是是哪個過路人白白做了這老虎口中的美食?」

老虎似乎沒有發現林我存的存在,大概是嫌樹叢里磕磕絆絆,吃著不方便,于是把那人拖出了樹叢來。

說時遲那時快,林我存毫不猶疑,對準老虎一箭射去,利箭頓時洞穿了老虎的雙眼,老虎嚎叫著,搖晃著倒下了。

看見老虎不再動彈,林我存小心地走了過去,地上躺著的是一個血肉模糊的小姑娘,看樣子已經死了。

林我存心里升起了一絲惋惜︰「這麼小就失去了生命!」

他蹬了老虎一腳,看見老虎的確已經死了,這才蹲下來去看那個小姑娘,她一動不動的躺著,風吹了過來,把她的頭發微微吹動,林我存看見她的眼皮似乎也微微動了一下,心里一喜︰「她還沒死?」

他把手伸到她鼻下,感覺到輕微的呼吸︰「好吧,就救救你試試。」

林我存撕著自己身上的衣裳,在她的傷口上敷上自己隨身攜帶的一點傷藥,用撕開的布條裹緊最大的兩個傷處,背起她就往家里趕,臨走還惋惜地看了看那死虎︰「真可惜!等我把她送回去再來取你的皮。」

小姑娘很輕,林我存背著她,幾乎感覺不到她的重量,他只覺得她的血液慢慢浸透了他的背脊,身子越來越冷︰「堅持呀,你一定要堅持到回到我家。」

盛輝武和梅娘看見林我存滿身是血地回來,都被嚇得不輕,仔細一看,原來是他背回了一個瀕死的小姑娘,急忙動手搶救,這才保住了郭玉塘的命。

林我存的生活因為這個小小的眼罩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不,應該說,他的生活因為這個笑笑的小姑娘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雖然眼罩戴不戴對他的視力而言沒有區別,但是,這事他開啟了人生新的篇章。

不時調整一下眼罩的位置,看著正和娘一邊做事一邊講話的郭玉塘,林我存心里對她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情感。

對郭玉塘,林我存起初只是一種憐憫,就像是自己從虎口里解救下來的某種小動物,一種給自己和家人帶來麻煩的小動物,能活著就活著吧。

可是,那個跟自己的身體完全不同的身體,讓他感到新奇又著迷,那又細又軟的皮膚,那微微隆起的xiong部,盈盈一握的縴腰,跟自己強壯有力的身體完全不一樣。

他去得最遠的有人居住的地方就是山下的金坑鎮,他接觸過的年輕女子鳳毛麟角,更別提年輕女子的果身了,雖然那身子上滿是傷痕,可他依舊好奇得要命。

最初的搶救忙亂過後,林我存偷偷跑去看郭玉塘,近近地看她,看她那兩條彎彎的眉毛,輕輕翕動的眼睫毛,軟軟潤潤的粉唇,他靠得那麼近,近得幾乎想貼上那張唇。

他從小就被父母交待,一定要離外人遠遠的,他們對他來說,意味著危險。

父親在給他開蒙不久之後就慎重地囑咐他,他的眼楮對他來說,意味著未來人生道路上的坎坷和艱難,在他自己不能完全照顧自己之前,千萬不要輕易讓外人看見自己的眼楮。

父母愛他,不因他的長相,但外人就不一定了。

這並不是父母對他不好,管得很嚴,而是對他太好了,簡直無微不至,生怕他被外人傷害,是以這樣再三叮囑他。

父母唯一不能給他提供的,就是與外人的正常交流。

這十來年來,跟他說話的就只有父母,他們教會了他很多東西,但是,有什麼人能夠好好跟他講講話,成為他成長過程中的極度渴望。

他從來沒有離外人那麼近過,平時跟隨父親下山,他總是躲閃地走在父親身後,用草帽遮住臉面,跟鎮上的人們最多只有一兩句對話,多半都是父親出面跟對方交涉,他跟他們接觸的機會少得可憐。

平時自己一個人出去打獵,滿山遍野地跑,跟他對話的只有山間的清泉,林中的草蟲,它們不會計較他的外貌,他只管大聲喊叫,驚起山間的飛禽走獸。

當他的嘴唇仿佛受到了什麼吸引一樣快要貼上郭玉塘的嘴唇時,她醒了。

當她猛然睜開雙眼時,躲避不及的林我存心里大驚,正待退後,就見那粉唇里輕輕吐出一句話︰「你的左眼,你是左眼其實是看不見東西的吧。真可憐!」

她的聲音跟她的人一樣是柔軟無力的,但卻猶如黃鐘大呂一般把林我存給震得呆了。

自己的左眼是失明的這個秘密他連父母都沒有告訴,怎麼這個第一次見到他的小姑娘會知道,難道說她有什麼奇異的本事嗎?

林我存毫不猶疑,一把扼住了郭玉塘的頸項︰「你怎麼知道?」

眼見著郭玉塘無力地掙扎著,裹滿布條的身子動彈不得,氣息漸漸微弱,林我存稍微在手上又加了一點力,心想︰「把她殺了,就誰也不知道這件事了!」

偏偏娘在這個時候叫喚起他的名字來,他只能松手去開門。

他生怕郭玉塘立即向父母告狀說自己剛才要掐死她,于是縮在父母身後,忐忑不安地等待著那一刻父母的責難。

然而她並沒有告狀,只是客氣地再三向自己道謝,弄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險些以為先前發生的事是自己的幻覺。

過後林我存觀察來觀察去,發現郭玉塘沒有什麼特別異常的地方,不但沒有告狀,而且,她的嘴好像很緊,並沒有把問他的那句話拿去問他的父母,他這才安下心來。

因為這個眼罩,郭玉塘跟林我存親近起來。

看見林我存不時把眼罩戴起來,郭玉塘知道,自己出的這個主意實在是合他的心意。

也許他真的非常需要這個東西,好讓他能坦然地進ru到人群中去,過一點群居生活。

這天,林我存照舊起床練武,郭玉塘偷偷模模走到場子邊,抬手活動著,正想做個側腰的動作,卻被腰上的傷口扯得齜牙咧嘴。

林我存看見了,笑了起來︰「老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你才能起床活動,就不要勉強了。」

郭玉塘尷尬地點頭︰「啊,是。」

林我存走了過來︰「來,我幫你看看。」說著,輕輕揭起了她衣裳的下擺,雪白皮膚上是觸目驚心的傷痕,傷得極深的地方因為傷口的感染,反反復復,疤還沒全部落掉,他輕輕撫模著傷疤,眼神變得專注起來︰「邊上已經露出粉紅的皮膚了,看樣子等這塊疤一落了,你腰上的傷就全好了。只是,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疤痕?」

郭玉塘一邊扭頭想看自己的傷處,一邊回答︰「能活著就是最大的幸事,有點傷痕算不了什麼。」

林我存听了郭玉塘的話「能活著就是最大的幸事!」倒有些值得回味。

腦袋里想著,手指感覺到完好肌膚的細膩,輕輕就在郭玉塘腰上撫模起來。

郭玉塘看不見傷處,只覺得他的手指正好模到自己傷口很癢的位置,那是快要結痂恢復的地方︰「哎,就是那里,你再幫我撓一下,那里癢得很。」

林我存撓了一下,又把郭玉塘疼得一咧嘴︰「哎呀,輕一點,輕一點。」

林我存回過神來,定楮一看,傷口有一處又被自己剛才用力一撓給撓破了,他頓時手忙腳亂起來︰「我……把那里給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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