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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蕨兒的敘說

林我存實在看不下去了,像她們這樣,那光是叫醒她豈不是要費上一夜功夫?他走了過去,三人驚嚇地自動讓開了,林我存彎腰抱起徐蘿,把她放回床上去︰「快幫夫人卸了妝,我也要休息了。油」

那中年婦人像要說什麼,卻眼珠轉了一下,沒有出聲,三人圍在床邊,七手八腳幫徐蘿卸衣卸妝,林我存沒功夫理睬,自顧自走到屏風後換衣裳,順便把眼罩系緊一點,現在成了家,外人太多,自己可得注意別露了行藏。

三個女人在林我存垮著臉的注視下,終于匆匆結束了手上的工作出去了,林我存這才走到床邊坐下,看著自己的妻子。

徐蘿的身體大概真的很差,被香薷……就是那個年紀大一點的丫鬟……叫了好久才半夢半醒哼唧著醒來,還喝過兩種不同的藥才被放去安然睡下。

林我存小心地在她的身邊躺下,偏頭看看睡熟的妻子,輕輕嘆了口氣,就算她願意,看她這個身體,想要歡好怕也沒那個精力,不過,管他呢,自己總算有了家了。

林我存眼楮看著帳頂,思緒卻沒有向新婚之夜應做的那事想去,而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過去的歲月。

那時有父母在的家的感覺真的太溫馨了,以至于現在能回憶起來的所有細節都那麼珍貴,後來遇上了郭玉塘,還想著兩人就組成一個同樣溫暖的家。

自己先後遇到的幾個女子,郭玉塘大方果斷,珠兒機靈狡猾,書繁善體人意,這個徐蘿卻是稚氣未月兌,美在無邪,幾個女子,正如春蘭秋菊,各自擅揚。

造化弄人!

要是沒有遇到刁德華,那自己應該早就娶了郭玉塘了吧?現在兩人各自都成了親了。林我存苦澀地笑了,旁邊徐蘿卻睡得不安穩,一只手就彎了過來,抱住了他的手臂。

林我存偏頭看了看,徐蘿把臉貼在他肩頭,放心地睡著,能被人全心全意地依賴,林我存突然覺得成了這個家,也還不錯郭。

明明胡媽媽早已暗中通消息給徐夫人,說二小姐過得不錯,可三日回門,她一見女兒,還是忍不住抱在懷里左看右看,生怕少了一塊肉。

胡媽媽的計策卻也簡單,想必這個女婿是看中了徐家的家境背景想高攀的,為了保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他一定會委曲求全,所以只管囑咐單純的徐蘿,不許林我存踫她,拿徐益和徐夫人的約定來做要挾,不由得林我存不乖乖就範。

至于長遠該怎麼辦,兩個女人也沒有定論,只是模糊地想著還是等將來看徐蘿自己的選擇。

看見女兒精神不錯,問她夫婿待她如何,她回答說比大哥對她都還好,徐夫人放了點心,又偷偷問女兒,女婿眼罩下的那只眼楮嚇不嚇人,徐蘿搖著頭︰「不嚇人,他對我可好了。」

所謂的「對她可好了」是林我存不厭其煩地整天把她抱進抱出,這種想去哪里就能隨便去的快樂是徐蘿近二十年的生命中鮮有的感受,她當然喜歡林我存了。

林我存的婚假卻到臘月十五就要結束了,徐夫人看見女兒開心自然高興,可以想到女婿就要出發,不由得滿心都是對丈夫的埋怨,要是女兒嫁的是京中的人家,那該多好。

臘八節到了,徐夫人照例帶著女兒去重光寺,眼見著女兒成親後身體見好,她還真得去寺里好好請教一下慧理大師。

林我存自然成為最佳陪伴,他帶著自己的侍衛護送著徐家母女直奔重光寺。

上山的人還真多,但在這些在戰場上能在敵陣中殺進殺出的兵將們看來,簡直不值一提。

侍衛們搶到座位後安置女眷們坐下,而後便沖進了等待施粥的人群。

林我存端到粥碗,里面的粥盛得有點滿,他放慢腳步,走在後面,听見侍衛巴樵松一聲喊︰「將軍,將軍,你動作快點,將軍夫人怕等得急了。」

他心里暗笑,這個巴樵松,怎麼教教不會放低聲音,他加快腳步走進棚子。

林我存和郭玉塘在京中並沒有再見面的機會。

臘八過後,他便開始做動身前往平漢路的準備。

這天,他正在收拾著自己的衣裳,蕨兒……就是那個年紀小一點的丫鬟,扶著徐蘿走了進來,他就听見妻子問︰「蕨兒,那天在從重光寺回來的路上,你不是說你認識那個什麼管二少夫人嗎?怎麼忘了給我說她的事了?」

林我存听見「管二少夫人」幾個字,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她們在說郭玉塘?

這兩天他忙著準備赴任的事,盡力把全付精力投入到公事中去,偶爾想起郭玉塘時,就會覺得她過得很不好,心里便很難受,本想找人打听一下,可是自己在這京中並無至親好友,想不露痕跡地探听另一個女子的事情,實在是太難了,恐怕引人誤會,只能作罷。

他想,既然老天讓他們在各自成家之後才重逢,那兩人間的緣分也就僅止于此吧,男人到底比女人更能放得下。

可是,此刻一听到「管二少夫人」幾個字,林我存還是忍不住想知道蕨兒知道她一些什麼?奇怪

tang了,蕨兒怎麼認得她的呢?

就听蕨兒有點支吾地說︰「二小姐,我有點記不清楚了,等我想想,有空再對你說吧。」徐家這幾個陪嫁的下人,卻是根本沒有改口叫徐蘿為夫人。

林我存有點詫異,雖然跟徐家這幾個陪嫁的下人相處的時間不長,可這個蕨兒給他一種很愛嚼舌頭的感覺,既然先就說過知道郭玉塘的事,現在主子在問著,肯定是急不可待地一口氣說出來,說不定還要加油添醋。

林我存眼楮就看向蕨兒,卻見蕨兒也正在偷看他,看見他發現自己在看他,急忙掩飾地幫徐蘿整理著衣襟。

林我存頓時明白蕨兒是在顧忌自己,大概臘八那天在重光寺外,自己的失態被她注意到了,所以這時不願意當著他的面說郭玉塘的事。

于是他靈機一動,站起身來走出屋去,叫陸道安︰「備馬,我要出去。」說完回屋去拿了件披風,跟徐蘿說了一聲,便走了出去。

他快步走到前院,吩咐正拉著馬過來的陸道安︰「陸道安,我臨時有事要去別處,你牽著馬去隨便遛遛吧。」說著自己就加快腳步走了出去。

陸道安覺得莫名其妙,看著鞍韉已經配好的鐵浮︰「你說,有佩戴著全副行頭去遛的馬嗎?」鐵浮噴了一聲鼻息,像是在贊同他的話。

林我存飛快地走到自己宅子的後面,看看四下無人,越過院牆,潛到自己臥室的後牆下,天冷,窗戶沒開,所以不用擔心被屋里的徐蘿和蕨兒發現。

他側耳細听,就听見蕨兒說︰「……二小姐,我剛去看了,林將軍已經出去了,我說的話可不能讓他听見……」

「為什麼呀?哥哥听見也沒什麼呀?」

「哎呀,二小姐,你剛才不是問我那個管二少夫人的事嗎,這可不能讓他听見。」

「為什麼?」

「二小姐,你還記得重光寺那天,林將軍和那個管二少夫人兩人看上去一副老相識的樣子,彼此看著對方含情脈脈,如果不是礙著我們大家在場,恐怕早就拉著手敘舊了。」

「有嗎?我怎麼沒有看出來啊。」徐蘿到底單純著一點。

「有啊……好了,這個不說了。我之前就听說過這個管二少夫人的事,只是沒有把她和我認識在那個人聯系起來。」

「二小姐,你還記得我們全家跟著老爺住在武安縣時的事嗎?」

「記不得了,我只記得那段時間特別愛生病,整天躺在床上,難得到院子里去一回。」

「噢,是呀。那年,老爺斷了個案子,說是好不容易抓住一個無惡不作的慣盜,偏偏還有一個女子跟他混在一起,後來不知那女子怎麼把自己身上的罪名洗月兌了,等著家人來接她,老爺見她無處去,可憐她,就把她留在我們家住了一段時間。」

「咦?我怎麼不知道這事,我沒有見過她呀?」

「胡媽媽把她安排在廚房里做事,住是跟我住在一起,所以你沒有見過。那女子名叫郭玉塘,雖然那時年紀輕輕,但已經很風流了,听說那時就已經跟那個慣盜住在一起,有過那個男女關系了。」

「那她跟管二少夫人有什麼關系呀?」

「所以臘八那天我一見到她也是大吃一驚呀,郭玉塘就是管二少夫人呀。」

「真不知道她怎麼這麼有本事,竟然嫁到京城里來了,還做了翰林學士家的少女乃女乃。」蕨兒的口氣里是掩藏不住的羨慕。

「然後呢?」徐蘿顯見也對郭玉塘產生了興趣。

「只是她的本性掩藏得好,所以嫁到管家很受家中老太太的喜歡,你記得那天那個跟夫人坐在一起的白發老夫人嗎?那就是管老太太。」

「這個我記得,她看上去很慈祥的樣子。」

「管二少夫人現在管著整個管家,算是頂厲害的了,可是……」蕨兒的聲音放得低了許多,但對林我存來說,一點問題也沒有,他依然听得見。

「可是她在家里可過得差透了。管二少爺打她!」听到這里,林我存心里「 」的一下,郭玉塘被丈夫虐待?

「呀!」徐蘿驚呼起來,林我存可以想象出她那小小的雙手捂住嘴巴的驚恐樣子。

「她被打過不止一次,最近那次,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被打掉了……」蕨兒的語氣里听不出什麼同情,好像,有著一份幸災樂禍。

徐蘿的再次驚呼已經引不起林我存的注意了,他的心底升起一股憤怒,打女人的男人算什麼男人?

緊接著,林我存心里隱隱疼痛起來,那個清清秀秀的女子,竟然嫁給這麼一個無恥的丈夫,怪不得那天眉目中藏著一份哀愁,看樣子不但是失子傷痛,還有所嫁非人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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