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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做壽之前

春光講述的口氣含著一種同情,大概覺得同為女子,一生就這樣被一個男人耽誤了,同病相憐。

宗媽媽芫均二人听得直嘆氣,是呀,那芮紅照真是可憐,郭玉塘卻覺得今天所見到的芮紅照,從氣色上來看也好,從精神上來看也好,是一個真誠可親的人,並非春光嘴里說的那種「孤傲不合群、驕橫跋扈」的人。

怪不得她看著那金錢綠萼的樣子會有點惆悵,怪不得她對自己的評論若有共鳴,原來她的愛情之路如此坎坷。

郭玉塘也終于為芮紅照嘆了口氣,因為她聯想到了自己的婚姻,雖然有丈夫有家,可比芮紅照也強不到哪里去油。

郭玉塘打听了一下管俊武的官職,卻只是一個沒有品級的閑職,大約是管爾平為兒子謀的職位,因有兩次公務與皇帝接觸,口齒伶俐,頗受皇帝喜歡,後來便時常奉旨進宮陪伴皇帝,也算是皇帝面前一個小小的紅人。

郭玉塘聞听瞠目結舌,管俊武這樣無德無行的人竟然能受皇帝的寵愛,那這個皇帝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郭玉塘好久沒有見到管俊武了,不在家的時候不說,回來了也只是往小曲屋里鑽,宗媽媽直嘆氣,怪郭玉塘心太軟。

郭玉塘心中冷笑,由來只有新人笑,以管俊武的脾氣,他會對小曲長情她才不信,看著吧,他有了新歡後還會記得小曲郭?

這年一過,人人又長一歲了。

小曲的現世報來得很快,她懷孕了,孕初反應有點重,當著管俊武的面嘔了幾次後,管俊武便不再去她房里了,改到郭玉塘這里來了。

郭玉塘並不高興,現在跟丈夫在一起變成了一種痛苦的應酬,原本打算培養一下的夫妻感情,因著親自撞見他和小曲的丑行而徹底放棄。

見管俊武來了,春光便來倒茶,當著郭玉塘的面,管俊武大喇喇地拉住春光的手,春光嚇得手一抖,茶碗也打翻了一個。

郭玉塘拈起笸籮里的繡花針,沖著丈夫的手背上就是一針︰「早就說過不許對我的人動手動腳!」

管俊武一時不防,被刺了個正中,血珠子一下子冒了出來,他向郭玉塘瞪起眼楮,卻發現她對自己毫不畏懼。

他抬手用嘴吮著血珠,「嘿嘿」笑著︰「順手慣了,你別介意。」說著就來摟郭玉塘︰「玉塘,好久不見了,我怪想你的。」

郭玉塘為丈夫的厚顏無恥而無語。

大少女乃女乃甄彩生了,生了一個女兒,郭玉塘依禮前去看望,望著那襁褓中粉嘟嘟的嬰兒,她有點發呆,生個這樣的女兒也不錯,軟軟的,香香的,過上一兩年就可以叫媽媽了。

宗媽媽看見郭玉塘的表情,頓覺自己應該為二少女乃女乃的子息這件事上點心了,畢竟二少女乃女乃已經嫁過來一年多了,不管兩口子感情如何,為了她在管家的地位穩固,這孩子是不能少的。

下來宗媽媽就問郭玉塘月事的日子,又問芫均二少爺近來到這里過夜的次數,又問春光二少女乃女乃近期的飲食起居,忙得不亦樂乎。

郭玉塘沒有注意,她正為二小姐管青青出嫁的事忙得不亦樂乎,原來家中有女兒出嫁是這麼復雜的一件事啊,自己當初怎麼就不覺得呢?

總算順順利利把管青青送出門去,為管老太太做壽的事又擺上了重要位置。

依著管爾平的心思,是想把母親的壽宴辦得熱熱鬧鬧,請些親朋好友來為老太太祝壽,既可以聯絡彼此的交情,又可以讓大家看看,自己是一個多麼孝順的兒子。

可管老太太卻像是跟他拗著干似的,這次生日堅決不許他大操大辦,只說到了那天,借此機會讓管秀秀和管青青回來跟父母團聚一下,全家人湊在一起熱鬧熱鬧就行了。

管爾平有點驚訝平素愛熱鬧的母親的決定,卻怕頂著不孝的名頭而不敢違拗,听了婆婆的指示,郭玉塘也就有點難辦了,怎麼才能掌握好尺度呢?

她叫春光趁老太太午睡的時候把明光請了過來︰「明光姑娘,這回老太太的壽誕之事,婆婆已經跟我說了,可我覺得不應該這麼簡單就把這事給辦了,老太太歲數這麼大了……」

郭玉塘停住了,她知道明光跟著管老太太的時間最長,在這個家里,怕連管爾平這個兒子都不如明光了解管老太太。

因為上次割肉療親的事,明光親眼見了郭玉塘是如何不厭其煩地侍候管老太太的,這個二少女乃女乃可沒大少女乃女乃那麼虛情假意,因此對她心懷敬意,頗為敬重。

「二少女乃女乃,不瞞你說,對此連我也感到奇怪,你想,每逢節日,老太太都高興得什麼似的,這次給她做壽,是以她為主啊,按往日她的脾氣,早就要我們搬這挪那,裝點房間了,可這次卻冷清清的,跟她的脾氣一點也不相像。」

「那她可跟你們說過什麼沒有?」

「沒有啊。」

「這可就怪了……」郭玉塘沒轍了,連明光都不知道的事,還有誰能知道呢?

「那就照老太太的意思辦吧。明光,麻煩你跑了這

tang一趟了。」明光連說不敢,生怕老太太突然醒了要找自己,也忙著站起身來告辭。

郭玉塘正想著自己也午睡一下,突然明光又喘著氣跑了回來︰「二少女乃女乃,我想起來了,會不會是這個原因?」

「剛才我走到廊上,听見有人在說清明節想回家上墳的事,我突然就想起來,過完小年的時候,有一天半夜老太太忽然被惡夢困擾,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醒不過來,我急忙叫醒了她。」

「當時她滿臉驚恐地對我說,適才夢見了已經去世多年的老太爺,伸著手對她說︰‘夫人,我想你了,這段時間,我就等著你的到來了。’」

「好像從那天以後,老太太的精神就不如平時好了。我真蠢,怎麼之前都沒想到這個呢?怪不得這些日子,老太太整天愁眉苦臉,連飲食都減少了。」

郭玉塘沉思著︰「是為這個?春光,你先去吧,讓我想想。」

看來迷信的管老太太是覺得自己大限快到了,所以對于自己的壽誕也提不起興趣來,郭玉塘險些笑出聲來。

她閑閑跟宗媽媽說了這事,宗媽媽慎重地說︰「二少女乃女乃,人到了這個年紀,那可保不定。」

郭玉塘問︰「那應該怎麼辦呢?」

「這也容易,到廟里請高僧做一場法事,多多布施一些香油錢,消弭這次劫難就行了。」

也只能這樣了,要不是絕不會好好過這次生日的,也就鬧得全家都跟著她不開心,下來郭玉塘便打听這京城里或者附近哪家寺廟最靈驗、香火最旺盛。

然而兩者不可得兼,香火最旺盛的未必靈驗,這龍京城附近最靈驗的是南城外的重光寺。

郭玉塘派人去與重光寺約定了時間,而後便來稟報管老太太。

「女乃女乃,前些日子公公婆婆跟我提到甚是思念已故的爺爺,為彌補過些日子清明節不能親自回老家上墳的遺憾,所以命孫媳婦我去重光寺約了場法事,想著女乃女乃你親自前去現場拈香,也能了卻心里的掛牽。」

管老太太驚異地瞪大了眼楮,怎麼兒子媳婦那麼善解人意,所作所為恰好就正中自己的下懷。

管爾平夫妻听了郭玉塘的稟報,也頻頻點頭,即使兒媳此舉只是一種揣測,但只要能讓老太太開心起來,那也不失是一個好方法。

管爾平是沒空親自陪老太太去的,這個任務就落在了郭玉塘和羊氏的身上。

天氣乍暖還寒,管老太太一行人出發去重光寺了。

重光寺依山而建,寺廟飛檐重壁,掩映在層層疊疊的樹木間,遠遠看上去十分幽靜。

本來郭玉塘安排了轎子抬管老太太上山的,可是為了顯示自己的誠心,到了山下,管老太太硬是要自己走路登山,郭玉塘勸解了半天才答應說走一小段就坐轎。

老太太既然要走路,羊氏和郭玉塘也只能陪著,這是郭玉塘嫁到管家以後頭一次遠離管家那一方狹窄的天地,親近自然。

因為這時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所以山道之上,香客、游客並不多,顯得人數較多、比較引人矚目的就是管家一群女眷了。

及到管老太太終于上了轎子,郭玉塘才總算舒了口氣,忙把婆婆羊氏也請上了轎子,讓兩老都累到了那可是自己的失職。

眼看著山門並不遠了,郭玉塘便想著自己走上山去,畢竟好久沒有這樣自由呼吸過了。

管老太太和羊氏只以為郭玉塘的舉動是行孝,故也不疑心,兩乘轎子在一群丫鬟僕婦的陪伴下走到了前面,一乘空轎則慢悠悠地跟在她們後面,隨時听候召喚。

郭玉塘和芫均、春光慢慢走著,芫均春光二人有點不解郭玉塘為什麼放著轎子不坐,情願走得呼哧帶喘,繡花的鞋子上也沾上了青苔。

可她們一看見二少女乃女乃的表情,這才覺出了一絲輕松,在這里,規矩和舉止可以暫時拋在腦後,她們也嗅到了春天的氣息,山林間鳥兒叫聲清脆婉轉,朝陽的陽光從林間透過,落在地面形成各式斑點,這在管家深宅里怎麼看得到。

郭玉塘盡情地欣賞著,不時仰頭看著天空和林梢,這些讓她想起了在林我存家里住的某些片段。

身處幽閉宅邸,這才覺得自由的可貴,大自然的廣闊情境,讓人心也開闊起來。

郭玉塘只顧看四周景色,沒有留意到腳已經踏到了登山石階的邊緣,那里有著未經踐踏的厚厚的青苔。

突然,郭玉塘耳邊傳來了提醒︰「當心腳下!」她還沒反應過來,只覺腳下一滑,身子便向後仰倒。

郭玉塘仰面朝天,只見樹木天空在自己眼前放大,心道糟了,卻只能伸出兩手在空中亂抓,兩個丫鬟為著不打擾她的好心情,離她有著好幾步遠,看見她跌倒,卻是來不及過來搶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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