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左相府上下一片喜氣洋洋,張燈結彩。你要問為什麼,這個嘛,自然是咱沐青寧沐大小姐十五歲生辰到了。
而咱們的主角沐青寧此時正在自家後院荷塘那里釣魚。
荷塘開滿了粉色的荷花,成群結隊的錦鯉從荷葉底下穿梭而游過,風送花香,午後陽光正好,靜謐得似夢似幻。
顧北城月兌了鞋襪,坐在岸上,光著白白女敕女敕的小腳丫伸進池塘里,引來小魚爭先恐後來咬他的腳丫子,癢得他呵呵大笑。
「憐塵,看這里,這條魚夠不夠大。」拉起魚桿,魚鉤上一尾錦鯉不斷掙扎,沐青寧把它提起,對著上面涼亭的憐塵樂道。
六角亭里,憐塵正在吹簫,听得沐青寧喊他,放下手中的蕭望去,微微點了點頭。
顧北城烏黑的眼珠滴溜溜一轉,壞心眼的挽起袖子,用手捧起水朝沐青寧潑了過去。沐青寧嚇了一跳,手上一個不穩,那尾魚重新落回水里,驟得自由的錦鯉慌不擇路的逃走了。
「北城!你個搗蛋鬼!」
「嘻嘻,反正那也是觀賞用的錦鯉,又不能吃,還不如放了它呢。」
「你怎麼知道不能吃!」
「因為我抓過啊,把它送去廚房的時候廚娘說的。」
坐在涼亭里的憐塵看著荷塘里那兩人的打鬧,嘴角不自覺的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自從那日沐青寧將他帶回左相府後,他就在左相府住下了。沐雲跟柳逸軒對這個飽受苦難的故人之子十分疼愛,而顧北城也很黏這個憐塵哥哥。
起初听到顧北城說自己就是小白白的時候,他還以為是顧北城開玩笑,這麼可愛的一個孩子怎麼可能是一只兔子?後來經過沐青寧作證,顧北城親自變身後,他才相信。饒是他再怎麼淡定也被顧北城的變身嚇了一跳,所幸,他很快恢復正常。畢竟顧北城撒嬌賣萌的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幾天下來就哄得憐塵這麼冷淡的人都時不時彎起嘴角,把顧北城當成親生弟弟一樣的疼愛。
女皇也守信,真的給憐塵安排了一個配的起沐青寧這個左相之女的身份——悅王爺新收的義子。
听到沐青寧把事情原原本本跟自己說了一遍後,憐塵只是撫著心愛的蕭不說話,在沐青寧心里忐忑無限循環播放了很多遍後,他才說了幾個字︰「無所謂。」
無所謂,無論她娶的是誰,也絕對不會是自己,等到不久後,跟她坦白之後,就是自己的離開之時吧。
想到這,憐塵心里一陣恍惚,手中的蕭舉至嘴邊,柔和典雅的音色從蕭中緩緩飄出,傳到荷塘下的兩人耳里,沐青寧跟顧北城都不約而同停了打鬧。
一曲未完,下人匆匆跑來打斷︰「大小姐,相爺跟左相喊你跟北城少爺還有憐塵公子去前廳吃飯。」
收了蕭,憐塵走下涼亭,等沐青寧跟顧北城收拾妥當,一起去前廳。
吃過飯後,下人撤了飯桌,沐雲突然出聲︰「寧兒,今日是你十五歲生辰,意味著你今後就是大人了,爹娘本該陪著你過這生辰,只是很抱歉,等下我跟你爹爹就要去躺錦州了。」
「娘,怎麼了?」沐青寧看向沐雲,方才在吃飯的過程中她就發現柳逸軒的臉色不是很好,眼圈紅紅,甚至有哭過的痕跡。
「昨日我派去接你曲叔的人傳信說,你曲叔已經走了,我已經向女皇告假了,這次我跟你爹爹是去把他的骨灰帶回來。」
曲叔死了?沐青寧大驚,怎麼可能?兩個月前曲叔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走得這麼快?
「听你如煙姑姑說是不慎溺水而亡。」
「美人爹爹……」沐青寧愧疚的看著柳逸軒,都怪她,回來的時候還信誓旦旦說要把曲叔接回來,轉眼就拋之腦後,如果她早點記起這事,曲叔也不會…
「不怪你,生死有命。」
听到這句話,沐青寧更加自責了,美人爹爹雖然說著生死有命,但眼里那抹悲色卻是瞞不過她。
「妻主,走吧。」接過下人拿來的包袱,柳逸軒苦澀的笑笑,「寧兒,你看家幾日,記得不要欺負南瑾跟北城,我跟你娘很快回來。」
目送沐雲跟柳逸軒出了門,沐青寧垂下了頭,顧北城上前安慰︰「青寧不要難過了,曲叔叔的死也不關你的事。」
「不是的,如果我能早點記起要把曲叔接回來,他就不會死了。」沐青寧雙目無神,呆呆的看著前方。
勸說無果,顧北城只得把希望寄托在憐塵身上,憐塵模模他的腦袋,薄唇輕啟︰「世上哪來那麼多如果?就像柳叔說的,生死有命,如今人已去,你再自責也沒用。」
顧北城認同的連連點頭︰「是啊是啊,青寧,不要難過了。」
「今日不是你的生辰麼?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自袖中掏出一個精致的盒子,憐塵把它放到桌子上後,再也不說話了。
「對不起啊青寧,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顧北城歉意的對手指,然後忽然抬起頭咧嘴笑了起來,打了個響指,一條活蹦亂跳的魚出現在他手上,「不過剛才你這麼喜歡這條魚,我就把它重新抓了回來,喏,給你,收好。」
沐青寧一下子被顧北城逗樂了,剛才那種愁雲慘霧的氣氛也淡了許多,她拿著那尾魚,吩咐下人拿個木盆裝點水來,把魚放進去,順便把憐塵給的禮物揣進懷里,用手捏了捏顧北城的小臉。
曲叔,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跟你說的那般,死了比活著更像個人,你走了卻留給我們抹不去的傷悲。如果你真的在天有靈,就保佑美人爹爹這輩子一世歡顏,長樂未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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