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說你們還要不要上船啊?」船上,五大三粗的船老大在向她們招手。
「抱歉,我們不上船了。」像是下定決心一樣,憐塵說完,發現對面沐青寧嘴角的笑容越來越盛,已然有發展成傻笑的趨勢。
看來,有時候千言萬語還不如實際行動來得痛快。沐青寧就這麼傻笑著牽著憐塵走回左相府,一路上遇見些許熟人問她怎麼那麼高興,她得意的揚眉,「因為我終于抱得美人歸了。」
憐塵見她那麼開心,心下卻是一片淒苦,等到她發現的那一天,或許她就會真正對自己死心了吧。
回到左相府時,意外發現一個不請自來的人正坐在大廳跟柳逸軒說話,柳逸軒心不在焉的跟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時不時伸頭看看大門處,見沐青寧回來後,向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快走。
無奈沐青寧正處于興頭上,自動把柳逸軒的眼神歸于為喜上眉梢,帶著憐塵就走了過來,「美人爹爹,你看這是誰。」
等走近一看,發現椅子上坐著的人是誰後,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沐青寧冷漠道︰「你怎麼在這?」
「青寧,我…」東陵煜站起來,一反常態,局促不安的與她對視,話還沒說完就被她打斷。
「莫非九皇子今日來是想與未來公婆打好關系?這就不用了,日後你進了我們沐家,該有的禮儀我們還是會做全的。」
這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東陵煜不是傻子,他听的出來,沐青寧這話分明是說日後他就算進了這個門,沐家也不會有人承認他是她的夫君,只會一直把他當成九皇子,一個外人。
臉頓時失了血色,東陵煜咬著下唇,鼓起勇氣對沐青寧說︰「我想跟你談談。」
他沒忘,當初沐青寧說他高高在上得連自稱都是本殿,怕還被她譏諷,換成了「我」。
柳逸軒見狀,開口說︰「寧兒,南瑾剛回來,我帶南瑾去跟北城認識一下,你們先聊。」
憐塵點點頭,跟著柳逸軒走出大廳。沐青寧坐了下來,面無表情的說︰「你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說了吧。」
「賜婚一事,是我自作主張要母皇下的旨。」
「哦?然後呢?」
「你,恨不恨我?」
「我記得有人說過,因為愛所以才恨,可是我從來都不曾愛過你,何來恨一說?」
東陵煜半響無言,看看自己的打扮,無聲的自嘲起來。
你看,她從來沒在乎過你。今日的精心裝扮換不來她的一顧,明知道她不愛你,偏要死纏爛打下去,明知道這樣只會讓她更加厭惡你,你還是改不了這個脾氣。
她追著憐塵不放,你也追著她不放,可是現在她已經成功了,你呢?
如果說之前還只是討厭東陵煜的話,現在已經到了厭惡的地步。仗著女皇寵愛的九皇子這個身份,想要什麼就可以有什麼,連帶著自己跟憐塵都得因為他的喜怒而擔心是否還可以見到明天的日出。以前就算他怎麼蠻橫無理都不關她什麼事,因為不是他什麼人,她可以忍,只是現在更加變本加厲的肆意妄為讓她反感。
她不認為自己除了這張臉,還有什麼值得吸引東陵煜的地方。胸無大志,吊兒郎當沒個正經,得過且過,這樣的自己在前世完全就是個啃老族一樣的存在,為何會引得東陵煜的「側目」?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越女主定理——身邊美男不斷?
「殿下你說完了沒?說完了的話我就先走了,殿下你自便。」
見沐青寧起身欲走,東陵煜出聲留住她︰「等下!」
「殿下還有什麼事?」
「沐青寧,無論你怎麼看我,我都已經決定此生非你不嫁,三個月後就是你我的大喜之日。我知道我在你們心里的形象,無非是一個刁蠻任性,為所欲為的皇子,我不在乎。我不知道什麼是愛,母皇教過我,想要的東西就得靠著自己手中所有的優勢去搶,去掠奪,這十幾年來,我看中的一切最後都是這麼到了我手里。你說過不要仗著我喜歡你這個理由讓你包容我所有的無理取鬧,可是,除了這個憑仗,我便再無所依。」
東陵煜故作輕松的表情,晃了沐青寧的眼,她遠目,似乎看到了那夜自己對憐塵說出那番話時的姿態,與東陵煜一樣的姿態,都是卑微得可憐。
腳步停頓了一下,沐青寧最後仍是抬腳出了大廳,留下眼淚花了臉上的妝,笑聲苦澀的東陵煜。
東陵煜,我們都活該,就算知道握緊了玫瑰會扎手,卻偏要為了那短暫的美麗而把自己刺得遍體鱗傷,最後還要笑著告訴別人其實一點都不疼。
只是,你想要的那朵玫瑰不一定是我,但我已經找到了我要的那朵。
我的心太小,裝不下除了憐塵以外的人,不是你來得遲,是從來沒有過你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