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禮拜六和禮拜天,曹老師都會安排幼兒園里的一個老師值班,因為小肚子和另外一個小朋友的父母周末也很少可以休息。
今天是禮拜六,值班的是衛生巾,小朋友只有小肚子一人。
常歌放下電話之後就開始對著空氣出神。電話是茅老板打來的,提醒他今天下午別忘記了一起吃飯喝酒的約定,另外又特別提醒了一下讓常歌務必要帶上一個年輕的小老師去陪酒。
小肚子一上午都坐在42寸的液晶電視機前專心致志的看著迪迦奧特曼消滅了一個又一個侵犯和平的怪獸,這是衛生巾投機取巧的慣用招數,雖然簡單卻非常的有效果,這樣子看上整整一天動畫片小肚子都不會鬧。
衛生巾則悠然自得的坐在常歌平時喜歡坐的那個位置上享受著上午的陽光,隨手翻著一本時裝雜志,臉上的每一顆粉刺都在陽光的照射下反著亮晶晶的光。
這個女孩不算漂亮,臉型寬而短,氣質也不好,既不成熟也不秀氣,既不端莊也不性感,完全不像是城里的姑娘。但是皮膚很白,很會打扮自己。齊肩的頭發燙得像是雜志上的平面模特那種蛋卷頭,還染成了時髦的金棕色,頭頂還特意卡了一個不知道是小熊還是小狗的水鑽小發夾,臉上還戴了一副時尚的豹紋眼鏡架,卻既不像文藝女青年也不像白領麗人。白色的羽絨服把她一馬平川的胸部和筆直的像茅台酒瓶一樣的腰胯部遮擋的嚴嚴實實,黑色的彈力褲緊緊的包裹著幾乎沒有曲線的雙腿,腿型反而顯得好看了,至少比夏天的時候好看的沒影了。
常歌第一次發現原來有些女人穿褲子的時候比不穿褲子的時候要吸引人的多。
在辦公室里隔著玻璃看了衛生巾一會兒,常歌盤算的差不多了,就站起來向衛生巾走了過去。
點上一支煙,常歌在衛生巾的旁邊站了一會兒,先是隨隨便便和她扯了幾句之後才開始說重點︰「中午你給小肚子的媽媽打個電話,讓她來把小肚子接走,就說下午我們有事要關門。」
衛生巾抬起頭疑惑的看了常歌一會兒,說︰「你有事你忙你的去啊,我又沒有事,我可以等到小肚子回家之後我再走。」
「你也有事,下午我要你跟我去赴一個飯局。」常歌說。
衛生巾更加疑惑了,腦袋不由自主的就歪向了一邊,眼楮在鏡片後面反著光,莫名其妙的說︰「你帶我去什麼飯局?在哪里啊?為什麼?我才不去,我又不認識你的朋友。」
常歌模了模鼻子,找別人幫忙總是感覺有點不自在,嘴動了兩下才又說下去︰「你務必要勞駕去一趟,我需要你幫我,也只有你能幫我。」
「我幫你?我能幫你什麼?和誰一起吃飯?你講話講清楚點不行嗎?你老是吞吞吐吐的。」衛生巾仍然是一頭霧水,不知道常歌在打什麼主意。
「和隔壁賓館的那個茅老板。」常歌老老實實的說,衛生巾每次問他一連串問題他都只回答一個。
衛生巾的眼楮馬上就瞪了起來,鏡片上的反光都開始晃動了,一臉不高興的表情說︰「那我更不去。那個茅老板每次從門口過都色迷迷的往里面看,我一看到他就吃不下飯,我才不去呢,我最討厭這樣的人了。」
常歌又模了模鼻子,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起來︰「就因為他色迷迷的我才必須要你去,也只有你去了才能幫上我的忙,別人都不具備這個條件。」
女人都喜歡被男人恭維,尤其都喜歡男人夸獎她漂亮,何況常歌雖然不怎麼帥卻是比較有女人緣的那種類型。盡管常歌表達的方式很含蓄,女人天生的敏感和虛榮心還是一下子就讓衛生巾的眼楮里發出了歡喜的光芒。
但是衛生巾還是壓抑住興奮,裝出一副毫不明白天真純良的樣子問︰「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為什麼只有我才能幫上你的忙啊?」
「因為這里就只有你長的最好看啊。」常歌心里在偷偷的笑著,臉上卻一點兒都沒表現出來,一本正經的說下去,「那個茅老板欠我的錢不還,也沒寫借條,我怕他會不認賬。他欠錢不還的事你應該也听說過吧?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這個忙,你跟我一起去吃飯,然後想辦法讓他喝酒喝的高興。他那種人你也知道肯定是非常的,你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恭維他兩句他就肯定就會飄飄然了,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你在場他也不好意思在你面前耍賴,最起碼也能給我把借條寫下來,這叫美——人——計。」
常歌把「美人計」這三個字說的特別重,果然衛生巾的臉上立刻就光芒四射了,每一顆小痘痘都欣喜若狂的擠到了一起。但是衛生巾也不是既沒胸又沒腦的笨蛋,她稍微想了一下馬上就抓住了常歌的小尾巴︰「你油嘴滑舌胡說八道,明明是今天只有我值班,你找不到別人了才找上我的。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話呢,要是別人值班你也肯定會和別人說同樣的話。你臉長的老實巴交的,鬼點子可多著呢,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常歌模了模鼻子,眼楮又眨了兩下,隨即就鄭重其事的打消了衛生巾的疑慮︰「我說的是真話。茅老板禮拜二就答應和我一起吃飯了,但是我就是為了等到今天你值班才和他把時間定在了今天。」
衛生巾果然就相信了,開心的臉上的粉刺都快要炸開了︰「那好吧,既然是你的事情,你又是我的老板,咱們也這麼熟了,我就幫你這一次吧。」
「那太好了,那我真心的謝謝你了。」常歌誠懇的說,這次說的確實是真心話。
「但是……」衛生巾一個「但是」讓常歌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幸好衛生巾立刻就說了下去,「……但是你不能讓我跟他走,不然我就殺了你。」
「不會的。」常歌松了一口氣,信誓旦旦的保證說,「絕對不會的。你放心好了,我怎麼可能讓你跟他走呢?就憑茅老板那副熊樣子,他配麼?你這樣的女孩子要是跟他走了,那我不是要被活活的氣死啊?」
衛生巾閃動著雙眼,故意裝作不懂的樣子說︰「屁,就算我跟他走了你又有什麼好生氣的?」
「我當然會生氣咯,我生氣是因為我嫉妒。」常歌眨了眨眼楮,忽然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的說,「就算要走我也希望是你跟我走。」
「美不死你。」衛生巾對著常歌的腰來了一拳,抿著嘴強行的克制自己不要笑出來,整張臉都漲紅了,腦袋又歪到了另一邊,想了一會兒又說︰「那……我穿這身衣服行不行啊?」
「行啊,這身衣服不是很好看麼?你還要穿的多漂亮?要是太漂亮了把茅老板迷死了怎麼辦?我的計劃不就泡湯了麼?」常歌趁熱打鐵又把衛生巾往火坑里推了一把。
「那好吧,你說行就行吧。」衛生巾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末了又問了一句,「現在這樣子的妝行不行?就這樣去嗎?」
常歌眨眨眼,又笑了起來︰「去之前再化一下比較好,最好化得艷一點,化得像是風塵女子最好。」
「你去死吧,討厭死了。」衛生巾對著常歌的腰又來了一拳,嘴巴厥得就像是南京桂花鴨的,但是眼神里卻連一點兒生氣的意思都沒有。
中午剛過,小肚子的媽媽就來接小肚子了。
常歌一臉誠懇的表示了一下歉意,但小肚子的媽媽一點兒也不在意,每一根頭發都在喜氣洋洋的笑著,一副支持男人努力打拼的樣子說︰「沒事兒沒事兒,你忙你的去吧。你的事情重要,我下午也不忙,我送他去他女乃女乃家就行了。」
走得時候小肚子的媽媽沖著常歌抿嘴笑了一笑,笑的媚眼如絲花枝招展,然後又輕盈曼妙的甩了一下頭發,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拉著小肚子的小手,扭著活力四射的小往西邊走去。走了沒多遠還回頭一笑,向常歌揮了揮手,端的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常歌嘆了口氣,只好也揮了揮手,揮完手就開始模鼻子。
說實話,小肚子的媽媽除了稍稍瘦了點,確實是個不錯的美女,無論樣貌、氣質和身材都比衛生巾強的沒影了。但是這種事兒常歌實在沒有辦法對學生的媽媽開口,況且常歌也認為就算是比衛生巾再次二百八十等的女人也足夠應付茅老板了。並且小肚子的媽媽看起來似乎對常歌有點那個意思,僅僅就憑這一點點意思,常歌也絕不願意把她推到風口浪尖上去背黑鍋。
下午兩點鐘的時候,佳佳也來了。
原本佳佳今天是上早班翻夜班的,從早上到明天早上都要待在單位里,但是為了這三萬塊錢的事,還是請假來了。
女人的心思真難捉模,衛生巾原本還一直挺高興的樣子,看到佳佳來了卻忽然拉下了臉,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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